第209章 情或巅峰,恩仇趁年华(2)
“若夫人有心帮衬,让陪侍到我宋家照看一段便是,何必非要进离偃内院?”
宋城目光深陷,陷入回忆。
宋夫人进离偃后不久,他几次想探看,却都被离偃遣人打发了,理由是让宋夫人安心养胎。
他有些焦虑不安,正到有一晚,雷鸿前来找他。
雷鸿和他喝酒。醉后无意中透露了一件事。
轩辕铮手下亲信对苏离偃仙主之位极不满意,多次挑衅,仙主已动怒,要暗中处置这帮人。
甚至要,除掉轩辕铮。
其时,正值轩辕铮与苏离偃比试落败不久,轩辕铮的亲信都对苏离偃颇有微词。
宋城一听,急得不行。
他出身微小,哪怕和宋夫人两情相悦,宋夫人娘家也瞧不上他。
当时苏离偃开宗立派,亟需用人,是轩辕宗主将他荐给苏离偃,提了他的地位,方才攀上这门亲事。
他敬仰轩辕宗主,待雷鸿醉醺醺离去,便想去通知轩辕铮。
但路上经风一吹,这酒也醒了几分。
雷鸿素是个阴狠之辈,和自己虽是酒友,但这话委实能信吗?万一是对方包藏祸心,想挑起轩辕铮与苏离偃之间的矛盾呢?
他是不是该旁推测敲,设法向苏离偃验证才好?
他故意借事求见苏离偃,随后故意说,轩辕铮底下的人都在挑衅,说仙主之位不该由苏离偃来担,他听着恼火,可要替仙主教训教训他们?以免引起仙主和轩辕宗主的误会。
苏离偃却笑道:“宋城,这些事本座自有分寸,你管他们作甚,你现如今该多想的是夫人。这不久都要临盘了,可容不得一丝闪失。”
明明对方言语关心,但其眼中高山远水,云罩雾笼深不可测,让他无端惊出一身冷汗。
他终于想到哪儿不对。
雷鸿看似酒后失言,但雷鸿酒量极好。
怎么突然就对他酒后吐真言……
他越想越后怕,脱口便道:“仙主请允我接内子回府,在此待产实在太叨扰您和听雪夫人。”
苏离偃却责他见外,便把撵他走了。
他出了府,也终究想明白了,他们到底想要他干什么。
向轩辕铮的亲信传递一个信息。
——苏离偃欲杀轩辕铮,将之连根拔起。
果然,当他把话带给轩辕铮的亲信,众人义愤填膺,深恶痛绝。
他汗流浃背,却迫于妻子孩子在离偃,无力阻止。
这些人一起去找轩辕铮。
可是,轩辕铮素来仁厚,并未将话听进去。
反而劝诫他们说,苏离偃绝不会如此,是他们误会了。
宋城欣慰,轩辕宗主这份仁义也许会救下轩辕家。
但轩辕铮的亲信,那些深深敬爱着他的人,却暗自发起了对苏离偃的暗杀,哪怕要以性命为代价。
但他们低估了苏离偃的实力,还有,目的。
逼轩辕铮的人对他先出手!
轩辕铮的亲信代表的就是轩辕铮。
那末将来,他苏离偃要对轩辕铮做什么,都绝不会负上背信弃义之名。
苏离偃要坐稳这仙主之位,轩辕铮输的只是修为,但威望却远在他之上。
好一个苏离偃,好一个离偃仙主。
那一晚,他羞耻地躲到了角落里,他阻止不了这场无声的杀戮。
妻子还在对方手上。
结果,自然亦能预料。
血流成河。
轩辕铮的亲信被尽数戗杀。
轩辕铮也终于看清了自己那位义弟的狼子野心。他怜他出身卑微,惊才绝艳,他送他手足血流,负疚一生。
他决意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但他知道自己境界与苏离偃在伯仲之间,未必能赢——
轩辕琴红着眼道:“于是,我父亲让我母亲先举报了他,若败,也能保住母亲和我,让轩辕家留下这点血脉。毕竟面对仙门,苏仙主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
苏澜风眉眼一片冰凉,目光低垂。
后来,果然,轩辕铮出事了。
在和苏离偃那场邛崃大战中,轩辕剑饮恨失落,轩辕铮身死道消。
场上鸦雀无声,静得出奇。
二圣神色深邃,也没有说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离偃仙主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殿中。
“轩辕,你身处离偃这么多年,本座自问待你不薄,也为你匹配了最好的姻缘,本座竟不知你心底愤懑至此。”
轩辕琴冷冷道:“仙主对阿琴的好,阿琴刻不敢忘,但轩辕家的仇和恨,身为轩辕女,也绝不敢忘。”
离偃仙主只是淡淡两字,“很好。”
仍是宗主气度。
师僧却冷声道:“宋城,我不知你今日受了何人唆摆,竟混淆黑白至此。但你雷堂主因故身亡,你假借雷堂主砌词,已无可对证。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公允,这便是公允?”
雷鸿之死,经由苏离偃默许,已在仙门之中陆续传开。
乃混入离偃的魔君临渊和妖女涂酒酒所为,后者曾在摘星大比上夺得榜眼。
涂酒酒的真实身份自然并未被公开,只说此女是魔族细作,借摘星大会之机打入仙门,为魔族暗传消息,其后被雷堂主识破,雷鸿惨遭杀害。
离偃传令整个仙门缉捕涂酒酒。
“再者,宋城主,”铁铉也紧跟着质问,“若一切真是仙主所为,事后又焉能容你?”
宋城哈哈一笑,“偌大一个离偃,灵石银钱富裕,是需要营生支撑的。自然,神武堂,霹雳堂锻造法器灵丹,十分赚钱,离偃也有自己的商号,但我宋家的产业却给离偃奉献了近半银钱。”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册簿,“这是我宋家与离偃的账目往来。”
呈送于二圣。
他既敢将账目呈上,离偃众人也微微变色,这对离偃仙主自然极为不利。
二圣虽未说话,但神情肃目,让人无从猜度。
翠微冷眼旁观着一切,此时适时出声:“两位圣人,除了宋城,轩辕家还另有人证。”
“翠微,难道你们还想让宋夫人也来作证不成,宋家人既已背叛仙主,这有意义吗?”景同怒极反笑道。
轩辕琴得翠微授意,再下一剂猛药,她突然看向一个方向。
“幽掌门,请您也出来说句公道话。”
离偃众人神色倏变,唯有离偃仙主神色如常,并未有一丝的不同。
听雪夫人来了已有些时候,双方对峙都看在眼中,只是没有出声,此刻冷眼看向这位昔日的同门。
在一片惊疑声中,幽雪缓缓走到堂中。
铁铉和景同相视一眼。难怪邛崃集市上。他们被涂酒酒反攻,翠微突然出手,这哪儿是援手,恐怕只是为了救走幽雪。
果然,幽雪一声低叹,道:“听雪师姐,对不住了。但我捂住了这心胸太久,不想再捂了。若堂堂仙门亦弄权至上,残暴至此,何以护佑三界,匡扶天下?”
“当时,”她苦笑,“我亲耳听到师姐让宋夫人到离偃待产,也亲耳听到仙主嘱咐师姐,将宋夫人困于离偃。”
听雪微微眯眸,看她做戏。
呵呵,她是让宋夫人到离偃待产不错,但她还能让这幽雪听了去不成?
她可从来都不怎么喜欢这位师妹。
但对于殿上的人来说,幽雪却是她的同门至亲,断不可能捏造事实,反增加了可信度。
这时,轩辕琴突然跪下,泣求二圣,“轩辕琴恳请两位圣人主持公道,洗我轩辕家数十载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