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三界倾覆,妖主问情
“这是自然。师姐把我放开,阿九马上出发。”她说。
高仪蹲下,却一把薅住她的发。
“你背叛师尊,别以为师尊暂时留你一命你就能如何,我早晚要你的命。”
“阿九不能如何,也不想如何,只求活命,对师兄也不会如何,请师姐放心。”
高仪被她戳破心事,一时松了口气,一时又恨毒了她,突然将一面镜子摔到她跟前。
“好好看清楚,苏羽凰摒弃了你,苏澜风心里的也从不是你。”
留影?
涂酒酒这才想起,阿柳用这玩意给她回看“前世今生”,许久前落在了地宫中,因是苏澜风当年所赠,她再也没有要回。
镜里闪过打斗、人面。
俨然是此前轩辕铮闯离偃,苏澜风默认与轩辕琴有孕的事儿。
如今,苏澜风伤不到她什么了。
但该配合高仪的演出,她还是照做。
她扮了个难过的模样。
只是,苏澜风这样对轩辕琴确实也让她有些意外,当年他可从不会如此包庇她。
她以为苏澜风这种人不以欲望为驱使,更不可能徇私,原来,只是因人而异。
她以为从苏倦那得到的是一场明目张胆的偏爱,却从未得到。
二人分别,她面对险情,此时方寻得间隙,
想起他雪中决绝的模样,她蓦地笑了,这一用力伤口破裂,腹部顿时血流如注。
她一直明白这个人的骄傲。
高仪见她失魂落魄,心中大为舒畅,这时,一个魔卫进来,在她耳旁说了声什么。
她微微皱眉,解了涂酒酒的枷锁,又从乾坤袋中抽出一身衣裙,厌恶地扔到对方身上。
“有客到,师尊让你收拾一下出去。”
还是之前的大殿,迟夏慵懒地坐在书案后,高昊随侍在旁。
见她进来,迟夏并未看她,高仪自觉站到龙椅另一侧,涂酒酒也便悄然站到对方下首。
迟夏淡淡开口:“让人进来吧。”
涂酒酒突然福至心灵,大约猜到来人是谁了。
“请苏小仙主进殿见驾。”
果然,随着殿外近卫的一声,门外多了几道身影。
前头的男子身形颀长修挺,一袭玄衣,襟绣暗纹劲竹,不是那人是谁?
郑执和鹿妖抬着一顶小辇,辇上女子脸色恹恹,他把宛若也带来了。
看到她在这里,郑执和鹿妖都有些吃惊,他却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锐利的视线越过她,落到迟夏身上。
“苏某依诺把剑带来了,”他把腰间的鸣凰解下,“请求尊主赐药。”
迟夏瞥了高仪一眼。
“是,师尊。”高仪下来,从怀中拿出一只绿色瓷瓶递给苏倦。
苏倦没有接。
“请恕苏某小人之心,我怎知这药是真是假?”
迟夏哦的一声,“苏公子信不过本尊?”
苏倦笑,“尊主自然一言九鼎,但苏某说了,苏某是小人。”
迟夏也笑道:“看来苏公子很看重这位红颜知己,也罢,阿九,你去给苏公子试试药罢。”
涂酒酒想破口大骂,迟夏我日你十八代祖.zong,让我给傅宛若试药!
她接过高仪的药。
苏倦这时终于正眼看过来,目若潭壑,是对眼前强敌的计算,而非对她的半丝情份。
显然,他不打算阻止她试药。
涂酒酒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苏羽凰,我也日.你祖zong。
但她甚至眼睛也没红,只安静地从高仪手中拿过药,倒出一颗,拍进嘴里。
对方审视地盯着她,像雪地里的孤狼。
涂酒酒倒是相信这药没毒。
迟夏为人没品,歹毒,但还不至于在这解药动手脚。
丢不起这人。
但是药三分毒,她刚吞下,腹中便一阵抽搐,蓦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她拭去唇边血迹,道:“苏公子,血是红的,没毒,药不死你的小青梅。”
他淡淡道:“谢谢。”
她把瓷瓶递上前,后者接过,俯身喂入宛若口中。
动作轻柔。
宛若也乖乖把药吃了。
这一幕仿佛,一把剑刺到涂酒酒眼中。她无声退下,
这时,迟夏的声线含笑而来:“苏公子,若假以时日,朕和令尊龃龉再起,你当如何处之?”
他甚至没穿皇帝的皮子,却威压逼人。
苏倦拱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皇臣,苏某自当以君为先,帮理不帮亲。”
迟夏啧啧有声,“苏公子是个明白人,理应嘉奖。”
“皇上不敢。”对方既以皇帝称,他也便揣着明白作糊涂,让对方宽心。
正“君臣和睦”际,宛若突然开口道:“请问……皇上,我可否与涂姑娘说几句体己话?”
涂酒酒望去,后者在辇上,深深看着苏倦,倒并没自得欠揍的表情。
“有何不可?阿宛姑娘随意。”迟夏允许了。
宛若吃力地站起来,涂酒酒随她出去。
苏倦的视线一直在宛若身上。
涂酒酒扯唇,终究,万象的景象越走越近。
殿外是御花园,花枝招展,豢有禽鸟。
风起。
掠过宛若的青丝,她轻轻将一绺发拨到耳畔,“少年时,他曾问我缔结白头之约,涂姑娘可知阿宛为何没有应允?”
涂酒酒记得宛若之前也说过此事,只是当时在邛崃,她不曾认真听。
这次,她依旧没有回答。她对别人青梅竹马的戏码没兴趣。
“不是因为我随听雪夫人修习无情剑道,”对方垂眸,眼睫在脸上投下一丝阴影。
“他出生时,妖族大祭司曾卜有一卦,妖主许情,三界倾覆。”
“大祭司的卦从未错过。”
“你二人今日……我心中亦是愧疚,但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她说罢,转身就走。
涂酒酒心中不是没有一丝震撼的,但她在对方背后平静地开口:“若我偏要强求呢?”
宛若微微一震,随即答道:“那阿宛也会尽一切力量阻止。”
二人进殿,苏倦和迟夏告辞离去,见宛若脚步蹒跚,他伸手虚扶住她腰肢。
一行离去。
“苏羽凰。”
涂酒酒站在一旁看着,仿佛是个局外人。
“带我走可以吗,我只求你这最后一回。”
在他从她身旁走过的时候,她不顾所有人在旁,缓缓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