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两幅面孔
苏离偃既已明确态度,仙门百家自然并无二话,他们素闻往日这魔王是被半软禁在家中的,离偃仙主并无偏袒徇私,而他们虽忌惮苏倦,却也不见得喜欢青阳子平素为人。
此刻,眼前的难题更让人忧心!
茶圣叹了口气,问出了众人心里的大石。
“仙主,我们这一仗是否要继续打下去?”
众掌门里,有义愤填膺的说要血战到底,也有明哲保身的,争辩保存仙门实力为上。
酒圣却是个十足的急性子,“老头子,你说不打就不打吗?若这里头真是魔神封印所在……”
这下所有人都闭嘴了,无不屏息静气看着苏离偃。
离偃仙主沉默未语。
如今确实进不行,亦退不得。
他在邛崃苦心布局,不想最后鸣凰剑却被苏倦拿下,后来更落到迟夏手中。
这孽障也不知是他,还是折眉的种!
迟夏鸣凰在手,这可是开启封印的钥匙。
今日交手,迟夏虽非全盛时期,却仍深不可测。
碧落潭一役,他也同样负伤,此前又战轩辕铮,必须尽快抓回九裳,拿到元珠,借此突破新的境界,方能剿灭魔族和妖族。
他在九裳身上种过一道敕令……天劫之日能将她带回来。
如今只剩不到十来天了。
既然魔冢他遍寻不获,他是否能赌迟夏短期内也未必能找到?
赌可先杀九裳……
无人敢打扰离偃仙主此时的思索。
然而,一声唳响忽然划破长空,一只其状如虎,形貌凶狠又两肋生翅的巨兽从天而降。
兽背上,是身穿玄袍的俊美公子。背后几名妖族男女抬着一乘轿辇轻轻落下。
公子眉目含笑,貌若谪仙,额中一方墨莲轻缀,容颜无匹,却俨有邪佞之气。
众人登时警戒地看着来人。
宛若微微撩开帘帐。
穷奇蹲伏在地上,苏倦并未从兽身上下来。
“孽障!你罔顾三界法度,面对邪魔贪生逃逸,面对仙门同道,却生杀予夺,还有脸出现?”苏离偃冷冷开口。
苏倦笑吟吟地看来,“苏仙主,我是妖,您修仙,何谈同道?”
“苏某这次前来,是想和您做桩买卖。”
他脱出离偃,再也不同往日权宜还唤苏离偃一句父亲,言语之间慵懒轻浮,并未有丝毫孺慕之情。
仙门众人又惊又怒,铁铉和景同便要上前擒拿,却教离偃仙主举手挡住。
“愿闻苏妖主妙语高见。”苏离偃不怒反笑,是上位者高山仰止的意态。
“我要你彻底救治先妖神。我知,贵仙师曾传您长生诀。”
只要魂魄未散,辅以顶级仙品丹药,长生诀真气可肉白骨,改生死。
苏离偃脸色微变。自然,他每次给先妖神“续命”都有所保留。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短短一两句话差点没教仙门百家被巨浪砸晕。
“先妖神,不……不是早已陨落?”
“他在胡说些什么?”
苏倦支肘于穷奇项背,眼眸微眯,这轩然大波仿佛与他并无半点关系。
他们刚回失落之地那几日,宛若便收到妖族长老的来信,
对方突然送来一个重大的秘密。
原来,拒霜一直守护着先妖神,先妖神并未真正离去。
此时妖族众人一听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苏倦让苏离偃彻底救治先妖神,岂非痴人说梦?
这位离偃仙主城府之深,要救早便救了,又怎会一点点吊住先妖神的魂识。
苏离偃目光浅淡,不置可否,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儿子。
同他谈条件?
苏倦也不怵,他勾唇,狭长的眼中透出一丝恶意。
他再次不紧不慢地开口:“儿子从前无意中发现过魔神封印之地,当然,其时我并不知晓。”
苏离偃目光未变,心中却是微微一凛。
这孽畜并非凡品蠢货,果然发现了。
“苏仙主若允,我便将这魔神埋骨所在拱手相让,您若不允,我便将它送与迟夏。”
“儿子能力浅薄,这地方是决计守不住的,总得拜个山头才好,苏仙主您说对不对?”
“只是我这人耐心并不如何,仙主可别想太久。”
他也不等苏离偃回话,一拍穷奇,凶兽便带着他凌空而起,很快消失了踪影。
树丛中,探头探脑的熊小也赶紧随妖族众人一起离开。
苏离偃心中杀意漫腾,二圣等人却还七嘴八舌询问与争论。
“苏仙主,先妖神当真并未陨落?”
“苏羽凰绝非善类,仙主万万不能救治先妖神,万一妖族同魔族联手,如何是好?”
“先妖神识大体,何况,拒霜夫人乃仙主妻室,仙妖再次联手,岂非妙极?”
“不如拼死与迟夏一战。”
……
*
血池。
老李头既未出摊,众人跟附近商户打听,得知老头一般赚够了沽酒的钱便买醉几日,可谓居无定所。
苏澜风和涂酒酒都非囿于原地不动之人,一行于是再次来到血池,寻找新线索。
血池虽非风平浪静,但如海潮涨退,松弛有度。
然而,当他们走近,血池突然变得狂躁,水浪滔天,像张打开的血盆大口。
祈灵吓了一跳,南宫昱连忙把她拉到背后。
饶是如此,祈灵还是被溅了半身血水。
但她还算镇定,强行忍住,没有嚎哭出声。
其余众人都是高手,身形翩跹之间,已各自跃开数丈。
紫矶打趣道:“凌霄,你说这池子是有多不满你?”
凌霄闷笑:“滚。”
他们和飞鸢告别后,曾随苏澜风到过此处,当时,也是今日这般态势。
苏澜风眉峰轻拧。
他们当日过来,这血池也极不寻常,但彼时的躁动却是要小一丝。
他当时的感觉,便好生古怪。
悲恸、怨恨、狂愤,无一不锋利尖锐,无一不烈如烹油,整个人就像被这狂潮牵引,只想要杀了谁,摧了这天地。
“少仙主,这是什么?”轩辕琴不禁问道。
她隐约明白涂酒酒当年的心境,她知轩辕家和苏家势同水火,和涂酒酒当年没什么两样,但她还是想不顾一切,和苏澜风走下去。
苏澜风看了涂酒酒一眼,给她解释了几句。
这时,祈灵忍不住好奇,又上前几步,血池反而略作消停,似乎并不讨厌她。
“诶,”南宫昱微讶,“灵儿,它是不是喜欢你?”
祈灵也是又惊又喜:“承让承让,不用不用。”
涂酒酒心里一动,突然说道:“南宫公子,你和灵儿一起上前。”
南宫昱怔了怔,自觉涂酒酒给自己创造机会,连忙带着祈灵一起走上前去。
血池和方才祈灵独自靠近时并无两样。
涂酒酒又道:“走,大郎和二郎也上去。”
凌霄和紫矶二人被这称呼惊到寒毛倒竖,看也不敢看苏澜风,二话不说手拉手上前。
血池依旧冷脸。
“轩辕姑娘,你和苏少仙主也走一趟?”涂酒酒道。
轩辕琴心中复杂,涂酒酒对轩辕家有恩,若对方还喜欢苏澜风,她都不知道该让还是不让。
但对方这般,倒显得自己忸怩了,她心里舒了口气,心忖何不同这人公平竞争,又见苏澜风并未拒绝,便和对方欣然上前。
血池再次躁动起来。
紫矶喷了,“这小破池子还有两幅面孔?它是不满少仙主您还是不满轩辕姑娘?”
苏澜风和轩辕琴退回原地。祈灵是个机灵的,当下拉住轩辕琴便上前,这下又变得风平浪静。
众人不禁把疑虑的目光投给苏澜风。
苏澜风眼尾余光却始终未离开过却涂酒酒。
涂酒酒虽贵为魔尊,但怕鬼怕黑怕蛇,这两天又多了样怕的——这破血池。
但她堂堂前魔尊,自然不能在人前露怯,尤其是前夫和前情敌面前,她两眼一闭便走上前去。
一声低啸,仿从池底深处传来,池水再次化作血色巨掌朝涂酒酒抓来!
苏澜风目光一沉,一个侧身将她摁进自己怀中。
背后结界升起,将血水挡于屏障之外。
众人都看呆了,紫矶一声“卧槽”,喃喃问道:“少仙主,您和那魔……涂姑娘到底对它做过什么惨绝人寰之事?”
——
抱歉,这周晚了,加个更。
苏四:我在造作,我在下头。
苏五:我在追妻,我在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