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谁不负(2)
“你救了他们,他们却弃你不顾,这又是何苦?”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萍水相逢,保命要紧,讲什么道义。”
涂酒酒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杯酒。
她才喝一口,苏澜风便忽然掐住她下颌,衔住她唇。
相濡以沫,酒香醉人。
这般孟浪的苏澜风,并不多见。
涂酒酒轻轻回吻,苏澜风的呼息急促起来。
他很快,退开。
唇上一片血红。
涂酒酒擦了擦嘴,贝齿犹自占着血。
苏澜风却并未有任何怒意,只是抬眸,看着她同样鲜红的唇。
他出手把她定住。
他嫌这屋中污秽,踩着地上血渍,把她抱到旁边厢房床上。
老鸨自然早已命人清了场。
涂酒酒心中愈来愈惊。
苏澜风却不打话,他放下帘帐,俯身便沉到她颈颈上。
他的唇一点点往下。而后咬住她的耳珠。
“阿九,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傻到一百年前你同我弟弟有了孩子,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傻到以半身灵力和一半寿元为代价,也要把你带回来。”
涂酒酒按捺住心中惊怒。
她叹了口气,“苏澜风,你讲道理,我从没要你将我复生。”
“我识得的人都烂透了糟透了,我不想回来的。”
“你是说我还是苏羽凰?”
苏澜风眼神凌厉,逼她仰头,将她吻住。
她和苏羽凰有了孩子,他想揭过这段,可她居然伙同轩辕琴骗了他。
然后,果然又出现在妖域里!
冰冷的恨意瓢泼而至,灼得他浑身生疼。
她还想同苏羽凰鸳梦重温?
她临死前不是恨透了苏羽凰吗?
为何她恨他,恨得如此彻底,却独独原谅了苏羽凰?
“九裳,你若不能同我走到底,当初为何还要招惹我?”他死死盯着她,炙热包裹,也恨意凛冽。
“你如今走开了,可我还在原地。”
“你为他生儿育女,那我又当如何?”
汗水凝在发尖,他唇角向下,眼里沁着阴沉,像寒江上的霾雾。
既然他的好弟弟在这里同她翻云覆雨,既然她自甘堕落,那他为何不能这般待她?
阿九,你恨我也罢,你恨我也好。
他扯开了她的衣衫……
涂酒酒一个耳光抽过去。
疯子!
她的手旋即被他扣住,他几乎将她的手掰断,再无一丝怜惜之意。
他摘了她的外袍。
深入心衣下吻她每一寸皮肤、甚至她身上被烧伤的地方。
他目光漆黑,深不见底,没有一丝嫌弃,只有恨和欲。
涂酒酒咬紧牙,强忍住那彻骨的冰冷和如厌恶。
“苏澜风,你知道你有什么比不上苏羽凰吗?”
“他敢在天下人面前说他要我,你敢吗?”
“你不嫌弃这具身体丑陋,即管拿去。但我只会恶心,只会恨你,我永不会再喜欢你。”
“你当初为了你的仙门这样对我,苏澜风,你混蛋。”
她说着说着,声音也变了调,从急促,到低哑,最后变成哽咽。
苏澜风落在她腰间系带上的手,也就此僵住。
他听她像个小孩子地哭,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
他一动不动。
半晌,他轻轻替她把罗裙系好。
他的唇,带着涩意慢慢落到她的眼睛上。
“阿九,别哭,我答应你,我说过会给你一场像样的婚仪。”
“给我几天……到时你也替我生一个孩子,好吗?”
热气落到她眼睛上,这个如今的仙门之主,低声地哄她。
涂酒酒有一瞬错觉,仿佛回到了从前。
她假装有些失神地搂着他的脖子,四周环视有没有制敌可能。
匕首被他搜去了,这屋中没有一样趁手的武器,如今二人实力悬殊,她毫无胜算。
她于是委屈地“嗯”了声,“那你会不会还娶其他人,像你父亲一样?”
“不会,阿九,我不会,我今生今世只要你一个。”苏澜风说道。
不管是皮影戏里,绿衣插进冠冕男子胸前那把剑,还是二十年前,那个木匣子里的婴孩……
他都可以将之深埋。
只要她肯回来。
“但你要把我的伤先治好,我若这样跟你成亲,定会成了三界笑话。你那些轩辕姑娘,夜瞳小姐都会小瞧我。”
“好。”明知是缓兵之计,但他还是抱着她说好。
“苏仙主,敢不敢让‘九裳’同你站在一起,对我来说很重要。”她也说得仿佛像真的一般。
他长叹一声,“阿九,别骗我,我怕我会杀了你。”
涂酒酒乖巧地点头,眼角余光瞜了他一眼。
她是作的戏,但他清冷的眼眸却是当真红了。
她发现,他鬓角竟长出了一丝白发。
明明他还年轻。
他们是修仙之人,他又是一等一的修为,容颜如玉没有丝毫改变。
怎么竟也被风霜侵袭?
一瞬,她突然觉得,这样的苏澜风,也很可怜。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如水落入水中。
一只金蝶穿过窗棂,扑棱着飞了进来。三界之中,唯有这小生灵是无忧无虑的,它不讲爱憎,只有使命。
苏澜风揽着她,一手捏碎了金蝶尾羽上的光芒。
一道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仙主,好生奇怪,他进仙人洞待了一天,并未带丝毫祭品,看样子非祭祀。”
*
“天问”历代祖师的墓冢都安在后山。
说来也怪,墓冢围着一个叫仙人洞的地方依势而建。
如此,仙人洞在最高之处,这些墓冢便好似朝它匍匐而拜一般,好似那当真是九重天上的神祇。
而仙人洞,说是洞,里间实是千年玄冰凝结而成,亘古矗立,四时不化。
洞口张开着来自古老的结界。
此时,独属于本派传人方能开启的结界已被打开。
洞内冰体如怪石嶙峋,迷人眼目。
正中置有一只冰棺,苏离偃就在冰棺前。
昔日的仙门之主,用的却是虔诚的跪拜之姿。
而这通体泛着幽芒的冰棺里却并无尸首,唯有一只木匣。
木匣约半尺宽,尺许长,其上没有一丝雕篆,通体古拙无华。
冰棺上却交叉贴着两张符文,黄符透着岁月痕迹,已有些褪色,但符上红字蜿蜒,如朱砂走龙蛇,又好似谁的血液千岁万年还在流淌不息,发出幽幽之光,奇诡而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