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一人心(11)
涂酒酒被软禁在碧霄殿。
这几天苏澜风也宿在这儿,同她同床共枕,但并未对她做什么,只是抱着她睡。做到了对她的承诺。
但她思念苏倦入骨,心钝钝的痛,根本睡不好,有时半夜醒来,却见他沉沉看着她,目不转睛。
目光中,杀气,爱意,不舍,冷漠什么都有之。
“阿九,即便相互折磨我亦不会放你,别做无谓抗争。”
“准备成亲。”
今天他离去前,轻飘飘地扔下这几个字。
他等着看她反应。
”好。“
她却没说什么,甚至是顺从。
卷卷在他手上,她从来不是个做无畏抗争的人。
他说得对,她定会抗争,但不会做无谓抗争。
苏澜风亲了一下她的额,才出去。
离开前,他冷冷道:“我可以不杀他,但我会把他的记忆抹掉、送走,你每年可以去看他一回。”
“但我希望你乖,成亲后,给我生一个孩子。”
他离开后,涂酒酒眼泪流了下来。
苏羽凰,你看到了吗?你说会保护我,你的承诺呢?
鸣凰似乎听到她的心声,紧紧贴着她的衣袖。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擦干眼泪。
目下不是伤心的时候。
她必须离开,带着卷卷离开,也必须同二苏争上一争!
怎么才能联系到外面,思索间,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声音。
*
殿外。
“紫大人。”
紫矶带着食篮走来,两名侍从朝他见礼。
紫矶点点头,正要进内,
“你老兄也在这儿,那敢情是好。”
背后,一道男音微微叹气,同他打起招呼来。
紫矶微怔,转身,却是多日不见的涂老三。
“涂掌门,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紫矶微疑。
他若要找苏澜风,怎么不在大殿?
涂老三倒是爽快,他苦笑道,“仙主传召,让我来见见她。”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紫矶一愣,苏澜风并未谈及于此,这时又听得涂老三压低声音说道:“他在意阿九,知我同阿九有旧,想让我劝劝她。”
“你要不要问问仙主,给我打个配合,看看话该怎么说,这劝人我也不会哪。”
紫矶见他一派坦诚和为难,倒不似有假,遂点了点头。
这几日,苏离偃告召于仙门百家,苏澜风逆反。
历数苏澜风七宗罪,不孝不义,有违人伦,逆反天罡。仙主之位,他要重新拿回。
更纠集旧部,明日前来离偃兴师问罪。
纵是这般时候,涂酒酒的膳食,苏澜风亦不假手他人,让他亲自送去。
但他看到涂酒酒的眼里都是血丝,心里又有几分涩意。
“行,您同我一起进去吧。”
二人进得去,涂酒酒看到涂老三明显也有些意外,但她倒是叫了声“爹。”
“哎。”涂老三应了声,打开食篮。
“紫大人一起吃点?”
紫矶道:“不了,您和涂姑娘用便好。”
见涂酒酒看着涂老三,欲言又止,他又道,“我先走了,你们慢用。”
门合上。
紫矶并未着急离去。而是伏在门上。
“苏妖主的事我听说了,你别难过了,仙主这儿,对你倒也是一往情深……你如今身系魔族妖族福祉……不可意气用事。”
紫矶悄悄退了下去。
涂酒酒盯着门口动静,末了朝涂老三点点头。
“涂老三”目光一深,“阿九,走。”
对方的口吻,涂酒酒自然听出是临渊。
“姑娘要去哪儿?”
门外侍从见二人出来,正要阻拦,却听得涂酒酒道:“爹,你让我去见苏澜风我可以见,但别指望我能给什么好脸子。”
临渊装模做样叹气,“好,你也别让爹太难做。”
侍从听到要见苏澜风便没有阻拦,况且,这涂掌门是紫矶放进去的,应当没事。
临渊压低声音道:“卷卷在哪儿,知道吗?”
涂酒酒点头。
二人闪进暗处,再出来时,一个是“涂老三”,一个却变成了“紫矶”。
他们去了侧殿。
也是她和卷卷以前住的地方。
这里由玄济和慈真把守,比碧霄殿守卫森严。
只要看住卷卷,就能拿捏住涂酒酒。这个道理,苏澜风自然明白。
“紫矶”朝二人打了个招呼,进了去。
不一会,便带着卷卷离开。
卷卷使劲挣扎,对他破口大骂。
“紫矶”淡淡开口:“仙主有令,让我带他去见涂姑娘。”
玄济二人自然放行。
涂酒酒带着卷卷和临渊汇合。
临渊道:“我去拦住紫矶,万一他真去向苏澜风求证,就坏事儿了。”
今日之事,是他们同涂老三联手。
涂老三同二圣关系不错,知道二圣今晚面见苏澜风,让他们冒充自己见机行事。
临渊事成最好,若事败露,也和涂老三无关。
“飞鸢在前面接应你,快走。”他敦促涂酒酒。
涂酒酒点头,“若遇到危险,保存自己为上,临渊,记住我的话,我被捉回也无碍,苏澜风不会动我的。”
临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我才舍不得为你拼命。”
二人分头行事。
涂酒酒按临渊所说,带着卷卷来到潮生坞,和飞鸢会合。
遗世而独立的小院让涂酒酒眼中湿润,鸣凰似乎感知到她的心境,紧紧贴着她。
飞鸢走出来,见到二人她心中喜慰,眼圈红红,“涂姑娘。”
涂酒酒心中一热,压低声音道:“你们不该冒这个险。”
飞鸢却道:“这不叫冒险,我们是一家人,我心甘情愿。”
她掏出一只储物法宝递过去,“里面有金蝶,以备不时之需。“
涂酒酒收下,又听得她道:“为免人多露馅,郑执他们在外面接应。涂姑娘,我们不能从大门口离开。”
“山门守卫森严,听雪后院有条小道可以直通外头,听老颜僮儿说听雪和苏澜风闹翻,应当不在此处。”
“稳妥起见,我先去探探有无人在,你和卷卷在这儿等我。”
涂酒酒也知三人容易暴露行踪,让她万事小心,见势不对立刻离开。
绛雪轩灯火不展,院中黑魆魆,静悄悄。
听雪没回来,侍女也一应撤下。
飞鸢舒了口气,轻轻推门进去。
*
盏茶功夫过去,飞鸢未归,涂酒酒心里慢慢沉下去。
她当机立断,“卷卷,我去找飞鸢姐姐,迟恐生变,你从大门离开。”
她摸着他的小脑袋,附嘴在他耳畔低语,“按娘亲说的做,我们搏一把,你见机行事,可懂?”
卷卷从方才开始便一直紧紧牵着她,此时心中万般不舍,却毅然点头,“好,娘亲,我在外头等你,你若被捉回,卷卷也一定会救你。”
“我还会、还会给爹报仇。”他低声道。
“他虽然坏,但他一直很想你。节日妖精们来找他,他都没回去,只陪着我给我说你的事儿。”
他说着流下泪来,却又怕涂酒酒看到伤心,赶紧抹掉。
这一声“娘亲”,涂酒酒看到他额上那酷似苏倦的红莲,不由得眼中发热。
“苏九思,我们一定再见。”
卷卷得到她的承诺,一咬牙,扭头离去。
*
绛雪轩。
盏茶前,飞鸢刚推门进去,便心头发毛,
有个人站在院子里,幽幽负手。
见她进来,对方慢慢转身。
惨淡的月色下,这人面容姣好,却让飞鸢如坠冰窖。
是听雪。
原来,听雪为伺机逮拿涂酒酒,已悄然回来两日。
只是,涂酒酒被苏澜风软禁着,她目前不好动手。
飞鸢暗叫不好,听雪剑已出鞘,
“我可不能让人知道我在这儿,飞鸢,你该命绝于此,别怪姑母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