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要你娶我
她把彩儿拉到背后,“不行!那是前辈对我的嘱托。”
“他是魔族,魔尊九裳的人,何堪重托?”南笙冷冷道。
她反唇相讥,“您不也是妖吗?谁又比谁高贵?”
彩儿嘴微张,小姐这真的是能怼的吗?
南笙拧着眉,笑了,“阿容,你以前不是这般的。”
“那是哪般?”她反问。
“我可允你世间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我先替你杀袁郡守?”他轻声说。
她心头顷刻成冰。
那天凤薇道出了她不堪的来历,以神仙入梦告诫袁郡守的,只怕不是前辈,而是他!还扯什么富贵之说,这是对她的同情施舍?可她袁清容从来不需要人可怜。
见她死死看着自己,南笙冷笑,“你连鹤修罗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一界凡人能受得住魑珠吗?”
“我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但我要救凤薇!你救过我,我不想伤你性命。”他眼中迸出那日庭院所见杀意,“别逼我。”
他终是撕破一切温情,说了出来。她低声笑了。
“若我不答允呢?”她问。
“那我只能亲手将它从你体内取出来。”他声音冰冷到极点,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哪怕开膛剖腹,要了我的命?”她下巴微仰,再问。
“是。”干净利落的回答。
“哪怕我救过你和凤薇?”
“是。”他抬眸,霜冷眸眼中决绝未变。
彩儿悲怒交加,“你混蛋,我同你拼了。”
小丫头堪堪扑将上去,南笙甚至一动未动,目光到处,彩儿已撞到墙上,呕出血来。
“别伤她!”她冲过去,南笙却更快,挡到她面前。
“阿容应是不应?”他一脚踩到彩儿心口,彩儿神志模糊,痛苦出声,“小姐,你快走,别管我。”
在他们上古神族眼中,凡人性命,是不是连蝼蚁都不是?!
她心中怒意勃发,如燃最烈的火。
“好,我答应你。”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暗哑的目光紧锁着她,“我可多允你二事。包括替你解决袁郡守。”
呵呵,这是来自神族的怜悯?
她一字一字道:“我说了,他自然该死,但这个仇,我自己会报,不劳你动手。”
“南笙,我要你娶我。”她蓦地笑道。
南笙神色一变,下颚绷紧。
“如何?你答不答应?”她扬唇噙笑,“如此深爱凤薇的你,连这也做不到么?而且,我要你作我夫婿后,永不可再对凤薇动情。”
“我同她之间……你都知道了?”他语气是平静的,但挟着什么在涌动。被戳破心思的狼狈,让他疏忽逼近,掐住她脖子。
她痛苦之极,本能挣扎。
双目充血,青筋从她细腻白皙的皮肤中透出,她此刻不再美丽,甚至难看,脆弱如将碎的琉璃,一掐便断。南笙薄唇紧抿,最后一刻却终松了手,放过了她。
他知道,他从最初就中意这个小工的什么,是她眼中的不驯,百折而不饶,纵使沦落成尘,却仍带着一身该死的傲骨。
“好,我答应你。”
“等凤薇伤好我便来应约。”他冷冰冰地放下话,又将彩儿收入乾坤袋,以此来警告她。
“把彩儿今日的记忆消除。”她在地上猛烈咳嗽,哑声说道。
她终究难逃一死,彩儿无论如何斗不过南笙,她不想这傻丫头带着仇恨活着。
“如你所愿。”他漠然离开。
*
数天后,恰逢袁郡守寿延,顺势让她自此搬回袁府,她没有反对。她从前难以接近袁郡守,寻思先离开,再回来找对方复仇。
如今,她已断无离开的可能,她要先动手。
从偏院收拾好细软离去,门口却碰上郑执外出归来,他看到她一瞬,第一次,她从他凉薄的眼中读到惊讶。许是没想到她是袁府的人?
他甚至快步朝她走过来,袁大公子当即斥骂,“一介酸儒,袁家女岂是你能肖想的?”
她放下帘帐,甚至没有同他打招呼,便随这位所谓的“兄长”离开。徒留他背后阴沉而灼灼的目光。
宴席上,袁郡守将她连同其他子女,带到宾客面前。
好多人都惊艳于她的容貌与气度,秦家兄弟尤甚,甚至还有人当场提亲。
袁郡守自然待价而沽,不过是本地乡绅,他怎肯轻易做买卖?那晚神仙托梦于他,可是说此女乃富贵之命,能提携自己。
“在下也想向袁郡守提亲。”
袁清容猛地抬头,逆光中公子云袍曲裾,清矜雅贵。
心上人前来踏光前来提亲,却在无半分欣喜。
袁郡守有些诧异,自己虽是一方之吏,竟自感压不住这男子。他自然知道对方是本地商贾中的翘楚,青年一辈中的头脸人物。
然南笙虽有钱,但物业根基还不够深厚,他自然迟疑。
“鄙人愿以京师的水仙居为聘。那也是小的店面。”南笙不慌不忙,含笑说道。
袁郡守目光倏亮,这水仙居是皇城的头号酒楼,可谓一座难求,多少达官贵人也要提前订座。
“袁大人,你看我像谁?”南笙眉眼轻眯,蛊惑地问道。
袁郡守猛然发现这人跟他梦里头的神仙,恍惚之间竟有几分相像。
虽知不可能,他却认为是祥兆,当即答应了南笙。
当晚,袁郡守去找她,为从前的事说了几句场面儿话,让她别搁心上,那亦是为袁家谋福祉,又表示日后父女共同进退,共享富贵。
她委屈地哭了好一会,又恭顺地递给他一杯茶。袁郡守满意地接过了,她不闹他才要疑心。
茶里下了慢性毒药。
这是她从江湖郎中处购得的,需得用上几回,待一切结束,彩儿安全离开后她便要了他的命。否则,他一死将殃及彩儿。
……
“小姐,小姐?”
彩儿的声音将她从混沌中唤醒过来。
“你记起来了吗?”小丫头急切地问。
喜房中,铜镜前,映着一张艳若桃花的脸。
袁清容看着镜子,一瞬恍惚,这不是她的脸,这是谁?她是袁清容还是谁?
她仿佛只是从彩儿的讲述中听了一段故事,却也仿佛经历了所有。
她看着镜子,纤细的手指描绘着当中绝美的模样,心中平静,却又意气激荡。
就让一切都来吧,以摧枯败朽的姿态。
*
南府。
迎亲的花轿已离去。
一个青衫少年从巷后缓缓现身,他抬头看着“南府”二字。
而后,他正要推门而入,却撞上一道无形的墙,登时将他激弹到地上,他拭了拭嘴角的血,目露惶色,大声道:“可有人在,发生何事了?”
“凤姑娘……凤姑娘……”他不断叫唤凤薇的名字。
“郑执,是你吗?”里间,传来低哑的声音。
”是小人。”少年应道,急道:“凤姑娘,府中发生何事?小人不过休假回来,便发现进不去……”
“南笙,你以为用结界就可以锁住我吗?”里头,女子冷冷说着,一阵异光划过,门外那道禁制被解除。
凤薇脸色苍白,缓缓走出来。
郑执上前搀扶,眼中透着关切,“府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凤薇答非所问,道:“你可愿同我去讨杯喜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