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哥!”
沈独着急忙慌地跑到了后花园, “那什么,你不是千岁生辰宴让宴请全世界高阶血族过来吗,我需要用你那只小鸟鸟, 在哪儿呢?”
沈慎近期都在家休养,无论医院还是血族事务, 几乎都交给沈独一力打理。
他需要渐渐放手让权, 且适时点拨培养他。
只是沈独冒失莽撞的样子,仍旧让他很看不顺眼。
后花园,大片的路西法玫瑰开得安静而秾丽,沈慎正俯身侍弄着月光下的玫瑰园, 语气十分平和安宁:“再跑给你腿打断。”
沈独立刻站定了, 一动不敢动。
沈慎将一段枯枝剪下来,放进旁边的竹篮里, 这才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冒失莽撞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
“哎, 我就是突然想到了, 那个林西卡, 那家伙不是隐居冰岛吗, 电话打不过去,他也不用邮箱,可能连网都没有。”沈独挠了挠后脑勺, 语速还是很快, “我想着借你那只小鸟鸟给他送给信。你说的, 全世界高阶血族都要通知到。”
“这些事, 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让手底下的人去烦恼。”沈慎睨了他一眼,很轻地叹了口气, “改变你的思维,以你而今的地位,不必事必躬亲。”
“呃…”
沈独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位,觉得自己还是沈慎的小跑腿呢。
“那…那我让易默池去想办法。”沈独挠挠头,“不过可能还是要借你的小鸟鸟用一下。”
“黑鸦有几天没回来了。”沈慎一边精心修剪玫瑰丛,一边说,“我也找不到它。”
“啊?”沈独费解地说,“怪了,这乌鸦跟了你几百年,从来不会找不到家啊。”
沈慎没管乌鸦的事,剪刀搁在一旁,用指腹轻轻拂去花瓣上的露珠:“通知不到的人,就不需要通知了,但即便你不通知,近期,他们也会蜂拥而至来中国。”
“啊,是吗?”
“都会想来看看,国内的血族是不是真的不怕阳光了。”
沈独其实还挺兴奋的:“那可得让他们大开眼界了。”
沈慎冷嗤一声:“理应如此。”
“哎,哥。”沈独似想到什么,又有点担忧,“之前说的谁找到异血者,全体血族就拥戴谁为领袖,所以…这次生辰宴上,你不会是要宣布让我当领袖吧?我觉得我做不到哎,就英国那个查尔斯,能跟你打成平手那个,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他不会服我。”
沈慎默了一瞬,说道:“我不会让你当领袖,你也做不到。”
本来这个位置,应由沈慎自己来做,可惜,他差了最终那一步。
失之千里。
若是让沈独坐上这个位置,国外那些个老东西,凯瑟琳,查尔斯…他们必不会服他,哪怕此刻惧于沈慎还在,不敢轻举妄动,但百年之后呢…
且沈独拥有异血者心脏,怀璧其罪,今后的路必定难走。
所以,沈慎要在生辰宴上替他把今后的路铺好,血族领袖自然是做不成了,只管住自己的小地盘还是可以的。
做完这些未尽之事,沈慎余下不多的时间,便要去做想做的事,找想找的人了。
……
任思议在山上采了些止血的草药回来,捣碎了涂在乌鸦受伤的翅膀上。
乌鸦倒是很乖,没有挣扎,哪怕有点刺痛,也只是轻微地抖动一下羽毛。
任思议看着它,用谈判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你的主人,现在是我的仇敌,你呢,现在就是我的人质,哦不,是鸟质。”
乌鸦眨巴着黑乎乎的小眼珠,看着她,似乎能听懂她说话。
“那我为什么还选择救你呢?因为我留着你还有用,我把你治好之后,你就不要回去了,认我当主人,怎么样?”
乌鸦似乎还挺有骨气,用尖锐的“嘎嘎”声表示反对,同时使劲儿啄任思议的手。
“哎,你这家伙!”任思议连忙抽回手,差点让它啄伤了,“没想到你还挺忠诚的嘛!”
乌鸦骄傲地仰着头,试图站起来,扑棱翅膀想飞,但飞了两步就摔在了地上。
任思议无奈,把它抓了起来,小家伙双腿还在拼命蹦跶呢。
李洱靠在树下,抱着手臂对她说:“沈慎以血饲它,养成了妖物,只认一人为主,你想要策反它没那么容易。如果你养小宠物,我把我家那只猫送你啊。”
任思议把挣扎的乌鸦按住,回头看他:“你的猫比它还厉害吗?能到处给我打探情报?”
“不能,但它会卖萌,特别黏人。”李洱温温柔柔地笑了。
“比你还黏人?”任思议讽刺地说。
“嗯,不相上下吧。”
即便小乌鸦不认她当主人,任思议还是精心地照料它,每天换药、喂水、抓小虫子喂它。
它恢复速度还算快,没过正月十五,也就痊愈了。
救都救了,自然也没有再杀的道理,任思议走到村口,准备将黑乌鸦放飞了。
天边烧着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很凉爽。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不需要再来监视我,我过完年就去找他,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任思议把那只黑乌鸦抛向夕阳,黑羽掠过枯枝,乌鸦“嘎”地一声,飞向了暮色。
她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这时候,四五个男人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他们走路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刚从牌桌上下来,输了钱又喝了酒。
领头那个叫王癞子,三十好几没讨着媳妇,过年看村里有年轻姑娘念大学回来,眼珠子恨不能贴到人身上去。
以前任思议年纪小,他就没少在任家门口转悠,被爷爷拿扁担撵过两回,消停了一阵。
“哟,这不是任家的小闺女吗?”
王癞子身上的酒气,三步开外都能闻到,任思议捂了捂嘴。
他上下打量着任思议,目光油腻恶心。
“几年不见,出落得这么漂亮了。”他笑嘻嘻地回头对几个同伴说,“你们看看,是不是比城里那些姑娘还俊?”
后面几个男人跟着笑。
“说亲家了没有啊?”另一个瘦高个凑过来,手就往任思议肩膀上搭,“没说的话,村里我们几个还单着呢。”
手还没碰到,任思议敏捷地侧身避开了。
这些人,跟之前那个欺负她的老光棍是一路货色。
欺软怕硬,见着村里的年轻姑娘就走不动道,村里的姑娘媳妇没少被他们占便宜,连十来岁的小姑娘路过都要被吹口哨起哄。
旁人碍于他们拉帮结派,大多敢怒不敢言。
任思议正愁没机会收拾他们,没想到自己撞到她枪口上来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来。
然而还不等她有动作,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嘎!”
一团黑影俯冲而下,王癞子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是一阵剧痛。
尖锐的刺痛从额角一直划到下巴。
“啊!”他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跌去。
是那只黑乌鸦,它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双翅展开足有半臂宽,利爪死死扣进王癞子的脸,连皮带肉地撕下一道血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王癞子疼得在地上打滚,乌鸦振翅又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即俯冲向另外几个人。
瘦高个吓得扭头就跑,被乌鸦从背后追上来,利爪对准他的后颈就是一下,衣裳连同皮肉一起被撕开。
他踉跄着扑倒在地,磕掉了一颗门牙。
剩下两三个人哪里还敢留,连滚带爬地往村子里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那团黑影追上来。
乌鸦没有追远,在低空绕了两圈,确认那几个人已经跑远了,这才一敛翅膀,落到了旁边的槐树枝上。
它歪了歪脑袋,胸脯挺得高高的,骄傲极了。
这股子狠劲儿,很有点它主人的感觉。
任思议抱着手臂,仰头看着树枝上那个黑漆漆的小家伙。
小家伙也低头看她,黑豆似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等她的夸奖。
“你不是走了吗?”任思议问。
乌鸦没动,也没叫唤。
任思议终于夸奖道:“还不错嘛,之前你帮我报仇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
乌鸦满足了,随即展开翅膀,朝远处飞去。
……
中央公园,沈家别墅。
沈慎站在岛台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菜谱。
他微微蹙着眉,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撮盐,身上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衬衫袖子卷起,小臂苍白劲瘦。
好端端的血族领袖不当了,开始洗手作羹汤。
沈独撑着下巴看他哥的背影,心情挺复杂,也不知道这一桌子菜,将来是要做给谁吃的。
窗外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乌鸦从半开的落地窗掠了进来,稳稳地落在沈慎的肩头。
沈慎偏头看了它一眼,目光淡淡的:“回来了。”
乌鸦落到他肩上,渣渣渣地叫了几声。
沈慎手里依旧颠勺炒菜,挑眉轻笑一声,对它说:“既然她喜欢你,也罢,去找她吧。”
乌鸦却拿喙啄了啄他的耳朵,歪着脑袋,竟流露出一丝不舍的意味。
沈慎被它啄得偏了偏头,笑意未减:“去吧,她会来找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沈独看着他哥这系围裙做饭的居家好男人模样,实在没忍住,拧着眉头说:“你要跟人家在一起,也要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呀。哥,讲真的,我看她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她真的想要你的命。”
沈慎将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我的心是她的,命也是。”
……
村子里,任思议跟爷爷奶奶道了别,正要回屋收拾行李,看到乌鸦居然又飞回来了。
落到了篱笆边,歪着脑袋看她。
“怎么又回来了?”任思议好奇地走过去,“不是放你走了吗?”
乌鸦从篱笆桩上飞起来,稳稳地落在她肩头,亲昵地啄了啄她的耳朵。
力道很轻,痒酥酥的。
任思议被它弄得缩了缩脖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从肩上把它捞下来,托在手心里:“想通了?还是觉得跟了我更好?”
乌鸦拿脑袋蹭了蹭她的拇指,似乎认同了。
任思议从窗台上掰了一小截玉米,一粒一粒地喂它。
李洱提着行李箱走出来:“该走了,思议。”
任思议将乌鸦放到肩上,回头看他,他神情肃穆又郑重,似乎遇到事了。
“怎么了。”
“接到消息,沈慎的千年生辰,全世界血族都会来,这是我的机会。”李洱眼底泛起兴奋的光,“将他们一网打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