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一更） 残卷
原本白茫茫一片的意识内镜, 突然变成了粉色。
空气中，还飘散着粉色的绒毛。
但这绒毛落到脸上时，没有什么实感。
秦羡伸出手指, 轻轻地碰了一下那绒毛。
那绒毛淡淡地化开，但她的手指上，不留下一点痕迹。
秦羡有些困惑，她看着眼前的狐狸，轻声问道：“这是什么呀？”
意识内镜里面所有凭空出现的东西，都是根据主人的意识而来的。
当然了，她是个例外。
现在凌樾走火入魔, 她得找准症结，才能对症下药。
但凌樾不肯开口说话, 只跟她招摇着尾巴。
秦羡隔着一个囚牢, 看得着，但摸不着。
“哼。”
秦羡换了脸色, 开始生气。
她故意背对着他，不搭理他了。
空中飘散着的粉色绒毛，又开始有了温度。
变得冰冰凉凉的。
秦羡拿不准现在的凌樾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只能按兵不动。
据说，走火入魔的修士，如若没有正确引回正路，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全身。
凌樾身上本就有暗疾, 现在意识内镜出现了认知错误，必须得将他引回正道儿上，否则……
秦羡心中担忧着，感觉到这意识内镜的温度越来越低。
这粉色绒毛, 像是变成了冰雪。
秦羡眉心蹙紧，脑子里面正琢磨着自己能做点什么时，旁边的狐狸突然动了。
他将自己的身形放大，变成大号狐狸，将这个他搞出来的囚牢，紧紧地包裹住。
秦羡：“……”
现在，她连带着整个囚牢，都被凌樾包在了怀里。
粉色的绒毛落不进来了，温度也没有那么低了。
她伸出手，隔着空隙，去摸了摸他身上的毛毛。
她感觉，凌樾的毛毛动了动。
秦羡嘴角噙着笑，继续戳。
她每戳一次，他的皮毛便会抽动一下。
秦羡就不免想到了猫。
以前外婆家养的那只猫，性子可高冷了。
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时，秦羡就喜欢拿手指去戳戳它，每当她的手指要碰到它时，它的皮毛就会抖动，十分有趣。
没想到，这个反应，在狐狸身上也同样有。
秦羡玩的不亦乐乎。
而凌樾，意识在清晰与混沌当中，来回横跳。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走火入魔了，所以将秦羡给关了起来，避免自己伤到她。
但是，他走火入魔后，那心境又很容易跟着她而变化。
连意识内镜，都变成了粉色。
看到她不开心，又开始下起了粉色的雪。
凌樾为了不让她冷到，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包裹起来。
这事态都已经如此严重了，结果，秦羡这小没良心的，玩起他的皮毛来了。
凌樾扶了扶额。
他就不该在她误闯一次他的意识内境后，就放任她随意进出。
现在好了。
他没法将她放出去，又得想办法保护她。
现在，还得忍住本能冲动，应对小人族一次又一次对他的挑逗。
凌樾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想要忍住。
但实在是忍不住。
他低声警告：“你别乱动。”
秦羡听见凌樾有些低哑的声音，顿时一喜：“凌樾，你意识清醒啦？”
“没有。”
秦羡感觉这狐狸在说赌气的话。
但是她完全没有生气。
她道：“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你别怕，你稳住心神，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凌樾：“……”
她陪在身边，是没法稳住心神的。
“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吗？”
“你闭嘴。”
秦羡听见这话，颇有些委屈：“哦……”
秦羡没了声音，凌樾感觉自己的意识更混乱了。
他的身体变了回去，和秦羡对视。
秦羡瞥了他两眼，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仅看神色，便是十分委屈。
凌樾感觉心房里那东西，猛地一揪。
他可真是……
该拿她如何是好？
秦羡知道自己可能是招狐烦了。
这也正常。
他现在是走火入魔了，她还一直说话，的确是招他烦。
只不过，这心里面怪委屈的。
秦羡心里面叹了一口气。
委屈地抱住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当做是一颗蘑菇，在角落里安静地待着，免得又惹他走火入魔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越是安静，凌樾的心情反而越是烦躁。
他强撑着自己的意识，将自己的爪子，伸到秦羡面前。
秦羡看了一眼他的爪，又看了一眼他。
不明白他这又是做什么。
“我可能撑不了多久，就又要陷入混沌当中。”
凌樾的眼神，一会儿柔和，一会儿凌厉，神色挣扎，隔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清晰的话语：
“陷入混沌后，可能会伤害到你。”
秦羡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他的爪。
“不会，你不会伤害到我。”
凌樾眉心拧紧。
他自己都不敢保证。
但是还不等他继续说什么，他的意识又陷入混沌当中。
秦羡看到，粉色的绒毛消失，周围多了好多只狐狸。
秦羡刚刚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大概猜到，这应当是凌樾的意识内镜出现了混乱，所以有很多乱七八糟，违背常识的东西出现。
秦羡不敢看这些狐狸，她只紧紧地抓住凌樾的爪子不松手。
她害怕自己一松手，他和这些狐狸混到一起，然后她又要找凌樾。
秦羡紧紧地闭着眼，靠着铁栏杆那里。
囚牢外，凌樾也没有挣扎，只是时不时摆动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从秦羡的手中拂过，挠的人心痒痒的。
但是她忍住了，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捉他的尾巴。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狐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飘落的字。
那些字，像是被打散了，飘散在空中。
秦羡只扫了两眼，就有点停不下来了。
这好像是心法。
她的许多功法都是凌樾教的，所以，他的心法，同样适用于她。
但是，这个心法是乱的！
她怎么能学呢？
秦羡强迫自己不要看，但是现在她根本管不了自己了。
并且，按照那打乱的心法，开始修炼。
完了完了。
秦羡一边学，一边喊完了。
这凌樾走火入魔，她也要跟着走火入魔了。
………
武德按照惯例，来给妖尊送药。
刚到洞府门口，他就感觉到不太对劲了。
“哎哟——”
两股力量，一下子把要进洞府的他，推了出去。
他的乌龟壳在空中疯狂打转转。
陈灯率先发现了在空中的他，上前把他接住。
“你这老乌龟，怎么跑天上去了？”
“妖尊——出事——”
武德知道自己说话慢，只得捡最重要的说。
陈灯不啰嗦，赶紧带着武德，前去妖尊洞府。
“好强的力量。”
陈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靠近时，虽也差点被这两股力量冲击到，但好在躲闪及时，没有像武德那样被打上天。
“秦老板也在里面？”
武德点头。
“那他俩这是在搞什么？”
两股力量，肯定一股是妖尊的，一股是秦羡的。
他俩是干了什么？
“算了，进不去，还是为他俩护法吧。”
灵力外露是很危险的。
虽然以他们俩这力量，估计别人没法来伤害他们，但是，他担心他俩伤害到狐狸洞的狐狸，和周围无辜的百姓们了。
陈灯开始坐到凌樾洞府口，分散他俩外漏的灵力。
不过没多会儿，他就吃不消了。
“这也太强了，你快帮我叫一下木述他们。”
“好——”武德溜的飞快，赶紧去搬救兵。
没多会儿，木述和方术过来。
二狐什么都没有说，直接上手，分散这两股力量。
三狐一龟，一边勉力支撑，一边暗自心惊：他们两个这是在搞什么？
秦羡也不知道自己在搞什么。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练了这混乱的心法，然后她的意识内镜，就和凌樾的意识内镜有融合的趋势了。
她以后不会要和凌樾共用一脑吧？
那那那……那可不行呐！
秦羡欲哭无泪。
这时，凌樾那混沌的意识，又被她给拉了回来。
“你怎么……”
“我就瞟了那两眼字，然后控制不住我自己，开始运转那心法了，怎么办怎么办？”
秦羡鲜少有如此慌乱时刻，凌樾看她如此害怕了，没再继续说话吓唬她。
“凝气，静心，随我一起……”
凌樾之前得了一残卷，那残卷的上半部分是完整的，下半部分则是残缺的。
当时他为了保住狐狸洞，迫不得已下，练了上半部分残卷，那残卷的确是个好东西，助力他连提两个境界，将想要抢占狐狸洞的一个合体期高手给打走了。
当时，也留下了非常严重的暗疾。
那残缺的下半部分残卷，时不时会进入他的意识内镜，以各种古怪的形式出现，他试图参破，但是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眉目。
这一次，他的暗疾被勾出来，他一直未见这残卷有什么动静，便以为它不会有什么反应了。
却是没想到，在秦羡进来之后，它又来了反应，还引得秦羡修炼它这功法。
按理来说，它是残卷，又被打乱了，秦羡不应当受影响。
但是，秦羡的确是被这残卷引导着，在她体内运转了一遍心法。
事已至此，只能引导她，与自己一同来参悟这残卷。
秦羡心里面其实很慌。
但是，她耳边是凌樾沉稳的声音。
她只需要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就行。
她顺着他所说的，运转了一遍功法。
然后那残卷，又一同引导着他俩练一遍。
只不过与之前那一遍不同，这一遍，她明显感觉到顺利许多。
她有些惊喜地睁开眼，看向凌樾。
凌樾此时意识清明，但是他有一些哑然。
难不成，这一残卷，是一部双修功法。
之前他屡次参悟不透，是没有道侣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