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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夫妇今天也想躺平 第106章 终三 剧烈的气浪

山猫重点 · 武侠仙侠 · 413 KB · 2026-08-06 22:03:40

第106章 终三 剧烈的气浪

  剧烈的气浪向四周震荡, 火焰四处溅落,锋利的剑气碎成一片片。

  残余的剑气碎片划过俞非晚脸颊,鲜红的血液顺着她脸侧流下, 鲜艳而妖冶的颜色在白皙肌肤映衬下格外显眼。

  俞非晚毫不在意地用手指揩去脸颊上的血渍,眸光冷淡地看着周祺。

  厚重的黑袍被破碎的四散的剑气划开。

  溅落的火星将他的黑袍变得破碎不堪,露出其下掩藏的骇人模样。

  俞非晚被他的真实面目吓一跳。

  周祺现在的样子。

  简直已经不像是一个人, 更像是一个杂糅的怪物, 充满诡异与邪恶。

  他脸上最为显眼的还是那脸颊上黑森森的洞。

  周祺脸颊左侧上有一张没有嘴唇的嘴, 其中只有两排整齐排列的牙齿, 反射着泠泠寒光。

  那张嘴微张着, 隐隐发出嘶嘶的声音。

  而在周祺肋间隐隐有一双手的雏形, 向外伸张着, 像是要撕开他的身体, 破体而出。

  周祺狼狈不已地躲闪着俞非晚的目光,试图遮掩自己的怪异。

  但在明亮的日光下, 他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没了黑袍的遮挡,他的怪异、自卑一览无遗。

  他早已不是清风朗月的翩翩少年郎。

  他狼狈遮挡着, 最终发现只是徒劳。

  俞悦目光惊恐地看着周祺。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 周祺终日黑袍不离身。

  他现在的样子, 看着比那些天魔更加诡异。

  她原以为周祺是为了谄媚天魔的王。

  毕竟也有很多天魔为效仿而做这样的打扮, 以表达自己对王的崇敬。

  俞悦没想到这厚重的黑袍竟是为了掩藏这样一幅景象。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远离他, 不自觉出声道:“怪物……怪……物。”

  俞悦竭力远离着周祺,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东西的举动。

  这避之不及的模样彻底将周祺脑海中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扯断。

  他双目赤红地瞪着俞悦, 手中剑尖一转。

  “杀了她,把在场的人都杀了,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异常。”周祺脸上那另一张嘴一张一合,迷惑性地低声蛊惑。

  俞悦因为刚才放血, 失血太多,整个人无力地向后退,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直到后背抵住石碑,再也没有后退的空间。

  “周祺,你敢!”俞悦惨白着一张脸,慌忙聚集灵力,若是他真的动手,她也不是吃素的。

  趁着他们二人狗咬狗的契机,俞非晚与乌鸦对视一眼。

  就是现在!

  十五随着俞非晚心念而动,如银光一闪快速地划向缠绕着黑色石碑的锁链。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让人心生烦躁,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乌鸦见状扑棱着翅膀,耀眼的金光自他头顶扩散,羽毛褪去漆黑的颜色,自腹部的位置逐渐生出一条腿,金色的羽毛熠熠生辉,耀眼得让人难以直视。

  乌鸦褪去伪装,显露出本体三足金乌的模样,整个化作一颗赤红的火球,狠狠撞上诡异的黑色石碑,金色的火焰顺着锁链快速向上窜去。

  锁链瞬间化为一条火龙,呼啸着向上卷去。

  瞬息之间便已与挂在半空的本体汇合,赤色的火焰将天空染成瑰丽的颜色。

  直到脸上映上红光,周祺与俞悦才回过神来。

  此时已经根本来不及阻止俞非晚,他们现在也顾不上这件事。

  俞悦现在只想脱周祺的攻势,而周祺被他体内残魂蛊惑,一心只想杀人灭口,早已失去理智,变得疯狂不可理喻。

  二人之间胶着着,眼下局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金乌的力量、剑气、以及黑色石碑,三方力量相互碰撞。

  迷乱的旋涡从石碑上缓缓荡开。

  石碑上那自下而上的裂缝的逐渐蔓延,其上怪异奇怪符文被逐渐点亮,像是活了过来,动作怪异地石碑上游走。

  俞非晚被突如其来的气浪撞得连退几步,四周那些魇兽被石碑上的旋涡吸了进去。

  周遭顿时空旷,只剩下艰难运转着的阵法的细碎声响。

  石碑上的锁链哗哗作响,极具破坏性的力量顺着锁链向上攀爬,锁链发出破碎的哀嚎,上方传出隐隐碎裂之声。

  由着这边的变故,连锁反应一般朝着位于锁链中心的三足金乌而去。

  广场中心,炽烈燃烧着的金乌前面。

  黑袍人凤岐又慵懒地坐回王座之上,云淡风轻地便阻止了仙门众人的攻势。

  感受着三足金乌突如其来的异动,凤岐余光漫不经心瞥了俞非晚的方向,随后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不过蝼蚁,掀不起什么风浪,就让他们再蹦跶这么一会儿。

  凤岐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些仙门之人诧异的神情,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目光准确地落到隐在人群之中的凤稷身上。

  真是没想到他的好哥哥居然能从死生之地回来。

  不过一切木已成舟,他就算回来,也无济于事。

  当年要不是他,计划早就成功,他何至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

  “我劝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新世界到来已是既定的事实。”凤岐单手撑着头,语气淡然地宣告着。

  在他之下那些天魔满心激荡,士气大振,振臂高呼附和着凤岐,整个广场几乎被天魔的高呼淹没。

  反观仙门这边则显得有些惨淡,他们声势浩大的攻击,被凤岐就就这样轻飘飘地破解。

  显得他们这样气势汹汹地上门,如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但最为可怕的是,他们的敌人竟已悄无声息地强大到这般地步,不禁为之感到惊恐。

  阵法中燃烧的火焰逐渐转变为黑色,粘稠的黑色火焰涌动着,像是有某种奇异的生物即将从里面挣扎而出。

  阵法闪动,伴随着火焰的律动,广场上突兀地响起沉重的心跳声,清楚明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声如擂鼓,压得人喘不过气,修为较低的弟子们已经有人的七窍流血。

  身体鼓胀像是被吹破的气球一般炸开,血肉横飞,化为一阵血雾,让旁边毫无防备的其他弟子大惊失色。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消散。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轮到自己,一时间人心惶惶。

  人群骚动,本来严密排列的阵势出现疏漏,仙门这边气势大跌,显露出些许颓势。

  “封闭听觉!”伴随清脆的高喝,一道红色的身影疾速闪过。

  凌厉的剑势破空而出,狠狠划下如白虹贯日,那惑人心魄的心跳声豁然停止,只余下一地骇人的寂静。

  银白的流光划过,图雅稳稳地停在飞虹剑宗一干人等前方,眼神犀利地直视着前方的凤岐,略带嫌恶地开口:“好久不见,你这样的渣滓果然长命。”

  对于图雅的挑衅,凤岐一贯平静外表出现了些许波动。

  “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凤岐话音未落,他身后燃动着的金乌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将他还没说完的话遮掩了去。

  随着金乌尖锐的声音,广场上蓬勃燃动的黑色火焰变得平静,只剩下繁复的阵纹缓慢地流动着。

  炽热的金色火焰顺着一条锁链向下蔓延,流向广场边缘的三个角落。

  此刻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俞非晚所在的角落,但俞非晚本人此刻毫不知情。

  系在黑色石碑上的锁链变得通红,不停地往下滴落被烧成红色的液体。

  乌鸦化作的金乌之力,几乎将这锁链融化,坚硬的锁链变得柔软起来。

  俞非晚手持十五,剑尖飞快扫过石碑,淡绿色的剑气在石碑上画出乌鸦教给她的符文,符文一点点成型,空气中缓缓凝聚气一股磅礴力量。

  灵力大量倾泻,俞非晚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

  从内到外的空乏虚弱之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有些站不稳,只能倚着十五艰难地站立。

  俞非晚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犁了一天地的老牛,如今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淡绿色的符文落在石碑上,像是带着剧烈的腐蚀性,俞非晚仿佛能听见刺啦刺啦的声音。

  原本石碑上刻画的那些小人,此刻正惊恐地到处逃窜,扭曲的线条在石碑上四处游走,无声地嘶吼着,想要逃离石碑空间。

  淡绿色的网将他们罩住,让他们无法逃离,只能与这石碑一同化为飞灰,只余淡淡青烟。

  黑色石碑在火焰与剑气的侵蚀下,逐渐变得苍白腐朽。

  不知何处而来的微风拂过,原本坚实的石碑华为一抹灰烬。

  在俞非晚面前轰然倒塌,只余下一地狼藉。

  失去此处的掣肘,束缚着金乌的力量大幅减弱。

  悬于半空的金乌得到这片刻的喘息,旋即集中力量,将其他束缚它的石碑一一祛除个干净。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电光火石只间,一切已成定局。

  没了束缚的金乌获得自由,升向高空,脱离束缚的身体也在一寸寸消散,化作漫天璀璨烟火。

  金乌看向天空,看向它向往的自由。

  它终于不用被束缚,能够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结局,它现在是时候回到属于它的地方。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它早该归于天地。

  没有了金乌力量的供应,此间的阵法威力也随之减弱,凛凛黑色火焰逐渐平静,冒出一阵后力不济的黑色烟雾,像是最后的哀嚎。

  俞非晚陡然松懈下来,这才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而来的注视。

  这些视线有如实质,将她自上到下打量了个分明。

  这其中最为明显的,还是那个来自荆棘王座之上那道视线。

  视线投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

  俞非晚紧绷着,耳边能清晰的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视野中那坐在荆棘王座上的黑袍人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一根细小的黑色尖刺直冲俞非晚的面门。

  银白闪过,一条粗壮的长尾将那根尖刺卷走。

  尖刺无声消融在那条无暇的尾巴上留下焦黑的印记。

  “凤岐,不要继续执迷不悟,收手吧。”凤稷随手抚过长尾上的痕迹,光芒一闪,焦黑痕迹立马消失。

  凤岐冰冷的目光转移,俞非晚这才又重新获自由,她稍稍松了口气,后怕地轻抚胸口,刚才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我执迷不悟?凤稷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这里最没有资格教训我的人是你。”

  一直悠闲坐在荆棘王座上的人突然站起来,黑色的袍子下显露出一截金色的蛇尾,除了颜色那尾巴与凤稷如出一辙。

  任谁都能一眼瞧出他们之见的关系非同一般。

  “本来还想多戏耍你们一番,现在看来没有必要。”随着凤岐的话音落下。

  那原本已经停止的阵法再次运作起来,比之前更加快速,顷刻之间阵法就已经全部运转起来。

  好似失去金乌的力量,似乎对这个阵法毫无影响,甚至阵法的运行变得更加顺畅。

  “你们是打定主意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凤岐疑惑地看着凤稷与图雅,他实在看不懂他们,这样好的机会,他们怎么就不珍惜。

  为了这么一群废物,这样执迷不悟,真是愚不可及。

  “什么崭新的天地,只不过是你为了达成一己私欲,找的借口罢了。”图雅对他的说辞嗤之以鼻,从前或许还会被他道貌岸然的模样所哄骗。

  俞非晚躲在凤稷身后探头张望,也不知豆蔻现在如何,只希望她头上枝条还没有结果,一切都还来能挽回。

  豆蔻站在有余头顶,透过繁茂的毛发朝着远处张望,轻易地就找到了此刻位于风暴中心的俞非晚。

  转过头去刚好与俞非晚望过来的视线对上。

  凤稷在与凤岐对视的空隙中,背在身后的手朝俞非晚挥了挥,示意她离开此处,这里的一切交给他就好。

  俞非晚在他身后点点头,非常有自知之明地离开。

  她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自知能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忙,这个时候听话的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她在这里反倒需要他分心照顾。

  趁着他们对峙的机会,她自以为不起眼地悄悄离开,朝着豆蔻的方向奔去。

  俞非晚的目光则还在人群中不断搜寻,图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怎么都没有在人群中见到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俞非晚只能将担忧埋藏在心底,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豆蔻轻拍有余的脑袋,有余会意地朝着俞非晚的方向奔去,行走间扬起的劲风将豆蔻已经长到肩膀的枝叶带动。

  鲜嫩充满生机的的绿色枝条高高扬起,若不是那枝条是从人的头顶长出来,也不失为一番靓丽景色。

  但在极域这片不是黑就是白的土地上,格外显眼。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不能说是十分诡异,但也有九分。

  他们这个奇异的组合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大大减轻了俞非晚的压力。

  隔着这么一段距离,俞非晚也能看出豆蔻脸色的苍白,那种失去鲜活颜色的苍白,褪去鲜活的色彩,变得灰败。

  这是俞非晚第一次见到豆蔻这样苍白,她还是喜欢她原本健康的麦色,充满野性的生命力。

  俞非晚目光从豆蔻脸上落到她发顶那个细小花苞,柔嫩的花苞瑟瑟地缩在叶片之间。

  俞非晚心中一紧,豆蔻天魔化的进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快得多。

  他们几个小人物之间发生的插曲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凤稷他们吸引了去。

  俞非晚不时能听到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不少年轻的弟子悄悄询问:“这个持剑的女人是谁,好强。”诸如此类的言语。

  这时旁边一些比较有阅历的老人就会颇为怀念地说:“这是曾经的第一剑仙图雅,她可是差点成为飞虹剑宗宗主的人,只是不知道怎的,就突然销声匿迹。”

  望着人前那个红衣猎猎的身影感慨道:“她还是一样的强大,一如当年。”这人语气突然激动起来,“不,她比当年更甚。”

  图雅消失得太久,以至于很多人已经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

  因为她的出现,最为慌张的还是那个站在飞虹剑宗为首位置的那人。

  他惊异地望着图雅,她怎么回来了,她居然回来了。

  面上强装镇静,但心中惴惴不安,害怕当年的事就此暴露,也不知她是不是已经清楚内情。

  另一边俞非晚与豆蔻成功汇合,她还来不及将气喘匀,连忙拿出她炼制好的丹药,催促豆蔻将服下。

  “快,这是我炼制的丹药,你试试。”

  俞非晚并没有太详细地介绍手中丹药的作用,但豆蔻一听就能知道她的意思,毫不犹豫地就拿过她手中的丹药咽了下去,没有丝毫迟疑。

  但其实她心中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连她心中神通广大的师父也没有办法解决的事,光靠小俞又能有什么办法。

  有余与豆蔻心中的想法差不多,但心中又隐隐期盼一个奇迹的出现,他难以接受豆蔻是这样的结局。

  她这样好,不应该变成那样。

  云漓姗姗来迟,看着俞非晚递出的丹药,若有所思。

  丹药上金色的纹路代表了丹药的品阶,这显然已经超越地阶水平。

  空气中隐隐的丹香,光是闻着便觉得沉疴顿消,身体轻松许多。

  云漓看向俞非晚,心中略感欣慰,那本书托付给她也算是没有错,他没有辜负师父所托。

  师父对于那本书如何看重他最清楚不过,而他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天骄,最终这本书却选择了俞非晚,这足以证明她的特别。

  或许她拿出的这个丹药,真的可以解除豆蔻的天魔化,让她回归一个正常人。

  不自觉间,他看着那颗丹药的眼神变得炽热。

  炽热到俞非晚难以忽视。

  面对俞非晚他们三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他这才恢复寻常的模样,笑着朝俞非晚打招呼揶揄道:“好久不见,不知道小师妹准备好付我的诊费了吗?”

  俞非晚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欠他诊费没有给。

  不得不说,经过他这样一打岔,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许久不见的陌生感也迅速消弭,恢复到在灵犀镜上时交谈的轻松感觉。

  褐色带着金纹的丹药入口,还未尝出什么味道,就快速消散。

  豆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是喝了一口白水,就连一丝药味都没有留下。

  她都不禁咂巴着嘴疑惑,她真的吃了丹药吗?

  丹药下肚,无事发生,豆蔻头上的绿色枝条依旧迎风悠扬地飘荡。

  俞非晚有些怀疑人生,纷繁的念头不断地冒出,难道是她炼制的过程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她少了什么步骤?

  还来不及仔细思索,一阵地动山摇,地上裂开一道又一道漆黑无底的裂缝,其中闪过无数双浑浊的眼睛,这些密密麻麻的眼睛突然同时睁开望向在场的众人。

  污浊的瞳仁转动着,目光齐齐锁定俞非晚。

  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锁定,俞非晚寒毛竖起。

  这些眼睛为什么都看向她?她不自觉后退一步。

  远处凤稷与凤岐所在之处爆发两个刺眼的光团,金银交织之间,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黑色杂质。

  那一丝黑色的杂质,悄无声息地钻入凤稷的身体,而他本人却无知无觉。

  那边打得火热,俞非晚他们这边也不遑多让。

  俞非晚本以为失去三足金乌力量支持的阵法已然难以运转,但现在阵法依旧如常运转,并没有失去支撑。

  她费尽力气放走三足金乌,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对破坏阵法起到任何的作用。

  顺着这些缝隙,一个个类似于人的东西从里面爬出,浑身漆黑,只有一只硕大而浑浊的眼睛在面部不停地转动,贪婪地逡巡每一个人,粘稠的液体不断地滴落。

  “师弟小心!”

  突然一处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众人目光追寻声音而去,只见一个弟子突然被黑色的人形怪物整个包裹。

  图雅立即反应迅速地提剑砍向那个黑色人形怪物。

  剑气划过,那个人形怪物被劈成两半,光滑的切口处无数黑色的触须不停扭动着,又挣扎着重新将那个弟子包裹住。

  发出像被腐蚀一般的滋滋声,地上只留下一滩漆黑的液体。

  这些液体流入地上如毛细血管一般的缝隙,所有的痕迹立刻消失不见。

  那个人形怪物缓缓滑落,那名仙门弟子俨然变成没有理智的天魔,浑身布满黑斑,双目赤红。

  短短一瞬,这名弟子已经被转化成一个最低等阶的天魔。

  他本能地开始寻找食物,最好不过的食物,当然是这些看起来新鲜水嫩的仙门修士。

  他猛地扑向自己曾经的同门,全然不见同门之谊,眼中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这样的事不停地在各处发生,每个宗门之中都在接连不断地发生,场面一时间难以控制。

  被这些转化的天魔伤到的弟子又会开始转变为天魔,而最开始转化的天魔,在成功转化其他人之后会逐渐变得更强。

  漆黑的裂缝中不断地爬出这样怪物,而在场天魔也不甘心落于这些新生的天魔之后,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错过今天这个机会,他们下一次进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多年对峙,人族这边也积累了不少对付天魔的方法,也不至于太过落于下乘,双方也算是有来有回。

  最主要的战场还是在凤稷那边,他们那边的结果才能决定这场混战最终的结果。

  俞非晚看着这些阵法中源源不断冒出人形怪物。

  这些怪物似乎没有具体的样子,除了一双眼睛,其他部位都是模糊的,让人看不真切。

  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了魇兽,只不过这些怪物看起来比餍兽要更加厉害,具备基本的人的模样。

  四周的缝隙不停地向外输送这些怪物,就算一开始还应付得来,但这样数量庞大的怪物,以及不断有弟子被转化,此消彼长之间,人族逐渐出现颓势。

  俞非晚在这些怪物之间左右腾挪,不断试图找寻他们的弱点,余光还不忘关注的豆蔻的情况。

  俞非晚一边用丹药补充体力,一边试图破局。

  她拿出一瓶丹药,紫黑色的丹药带着一股不算好闻的味道。

  顿时俞非晚周围百米范围之内的人形怪物同时转向俞非晚的方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丹药。

  它们此刻模样与被餍兽吸引状态如出一辙,俞非晚的手往哪边移,他们的目光就转向哪边。

  看起像是嗷嗷待哺的小动物,竟然显得没有那么可怖。

  图雅显然也观察到了俞非晚这边的情况,立刻吩咐下去。

  一时间大量的怪物被引走,但这丹药对于天魔或者正在天魔化的人来说并没有作用。

  但这也让人族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俞非晚看向那些拿着丹药瓶子的人,怪不得他们驻地人去楼空,原来人都到了这里。

  这一刻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这极域之地原住民与这些仙门之人倒也还算和谐。

  俞非晚稍稍放松警惕,突然旁边一道人影闪过。

  “小心。”身体被猛地扑倒。

  “嘶——”

  俞非晚被豆蔻压在身下,眼中只有她后背上那清晰血色爪印。

  俞非晚从地上爬起来,忙不迭地检查豆蔻的伤势,“豆蔻!”

  顺着她背部的血痕,黑色的线条开始像四周扩散,豆蔻身上出现明显的黑色纹路,这是她在转化为天魔的征兆。

  她头上那绿色的枝条又开始快速地生长,眨眼间就到了及腰的位置,头顶的花苞也绽开了些,云漓隐藏的阵法破碎,无法再抑制豆蔻头顶枝条的生长。

  有余愤怒地看向那个伤到豆蔻之人。

  俞悦一头乱发,身上的白衣几乎被血以及不知名的污渍浸透,神色癫狂地看着俞非晚,不满地看向体替俞非晚挡下这一击的豆蔻,“真是可惜了,你的命怎么就这么好,这样都让你躲过去。”

  俞悦低头看向指甲缝隙里的那抹血色,无比惋惜地看着俞非晚,她周祺那个疯子伤到要害,这才被不长眼的天魔伤到。

  变成天魔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她已经没有希望了,自然不能放过俞非晚。

  她的一切不幸都来源于她,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她。

  一击没有得逞,俞悦立即凶狠地扑上去,尖利泛着青黑的指甲用力挥向俞非晚的脸颊。

  尖利的破空声传来,俞悦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她的掌风扑面而来。

  俞非晚冷冷地看着俞悦,冰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她错了,她一开始就应该斩草除根,而不是想着万事留一线,不要逼的太紧。

  不远处的十五随着俞非晚心念一动,淡绿色的剑气擦着俞非晚面庞落下,一双手被齐整地砍下,与之一起落地的还有俞非晚散乱的几根青丝。

  红到泛黑的血液从创口处喷薄而出。

  俞悦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痛楚,就看见一双手落地。

  那是她的手……

  迟来的疼痛将她淹没,额头上青筋暴起,黑色的斑纹沿着创口快速蔓延开,俞悦眼中染上赤色。

  俞悦断落在地的手还在抽动。

  断掌手指蠕动着向俞悦的方向移动,场面颇为诡异。

  周围那些天魔化为一条又一条黑色水流,汇入俞悦的身体。

  狂风乍起,淡淡黑气伴着雨水落下。

  失去金乌的光芒,此间又恢复极域以往的阴沉,但也有不同之处。

  那亘古不变的灰白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黑色漩涡,几乎将整个极域都笼罩其中,并还在不停地向极域之外的地界蔓延。

  灰败的颜色不断向外扩张,似乎要将一切吞噬。

  在这些雨水的浇灌之下,豆蔻头顶那颗幼苗开始疯长,妖冶的红色花朵极快地盛开,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化着。

  不过一息之间,那朵花便完全盛开,完全伸展开,沐浴在雨水中。

  豆蔻变得更加苍白,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袅袅香气向四周扩散,那些天魔被引诱着朝这边聚拢。

  俞非晚几人被密不透风地围住。

  豆蔻天魔化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反倒变得更加迅疾,俞非晚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这丹药她完全是按照药方炼制,药效也大致验证过,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模样。

  与此同时,许多幼苗从众人头上悄然冒出。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头上怎么有片叶子……”那名弟子不明所以地用力拉拔头顶的柔嫩绿叶。

  随着绿叶拔出,绿叶根系牵连着他的大脑一同被扯出,鲜血淋漓。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根系上那鲜血淋漓之物,瞬息之间便没了声息。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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