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金卡 哎哟,我滴
夜凉如水, 室内一片幽静,小轩窗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洒下一片清冷。
俞非晚盘腿坐在床上,垂眸闭目, 全身放松,缓缓吐息,将心中的杂念清空, 感受着周围灵气的流动。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静谧, 周遭所有的一切在她神识之中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 四处游动的灵气, 在她眼前点亮。
院中草木枝叶的露水上, 莹白的月光中, 空气中如萤火般四处游荡的灵力, 在她神识探到的范围中逐渐清晰。
她仿佛听见风的呓语, 植物生长的唰唰声,她好像融进此间天地中, 与天地同呼吸,灵气如水般流向她的身体, 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 游进经脉, 最后归于丹田。
只不过她身体中只有一条通畅的经脉, 一番努力后只余下黄豆大小的灵力盘旋在丹田之中。
她觉得自己好像个无能为力的丈夫, 除了能弄灵气一身口水, 其他什么用都没有。
按照这个速度她要什么时候才能修到筑基需要的灵力, 俞非晚想着有些郁闷,披上衣服打算出去冷静一会。
心浮气躁时不宜修炼。
虽然说欲速则不达,但她也不能一直龟速前行。
俞非晚转念一想,这龟可比她快多了, 脚下这山海龟可日行万里,她可做不到。
推开房门,却见图南正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一颗珠子,神色掩藏在阴影之下,只能瞧见他线条流畅硬朗的下巴,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皎皎月色洒在他肩头发梢,为他镀上一层清辉,清冷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下仙人,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此处飞升而去。
俞非晚小心地提着裙摆,蹑手蹑脚往他身后走去,站在他身后伸出手,低声轻语:“猜猜……”
耳畔擦过微弱的风,有人!
无形的琉璃火焰结界如涟漪无声荡开,将此处与外面隔绝。
图南坐在原地只是微侧身体,手中灵力一送,在即将击中来人时,陡然收力。
俞非晚瞪圆了眼睛,没有预料到他会干脆地给自己一掌。
虽然卸了大半的力道,俞非晚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图南慌乱中只拉住她柔软单薄的衣袖,试图通过衣袖稳住她往后坠去的身体,只是还来不及松口气。
“刺啦——”
衣袖它裂开了。
俞非晚还是不出意外地跌坐在地。
不过好在衣袖的牺牲还是很有用,让她从重重地落地,变成缓缓地落地。
手中还捏着一段带着体温的柔软布料,图南指尖像是被烫到一样,犹豫片刻没有将手中的布料扔掉,反而悄悄收入袖中。
“还不拉我起来!”俞非晚不满地撇嘴,嗔怪地看着呆在原地的图南。
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她再也不学了。
图南踏着月辉朝她靠近,一股清冽的竹香扑面而来,无声无息地侵染着她的呼吸,身体突然腾空,落入一个带着夜风凉意的怀抱。
裸露的手臂被这寒意激起一颗颗小颗粒,身体一个激灵。
“抱歉,我不习惯有人从身后靠近,刚才是下意识的动作,不是针对你。”图南垂眸看着怀中的俞非晚,衣袖被撕去一只,露出光洁的手臂,月色下泛着如暖玉的光泽,身上传来幽幽暖香,丝丝缕缕划过鼻尖,钻入肺腑。
俞非晚贴在他颈侧,轻嗅他身上的味道,“你好香啊……”
图南环在她腿弯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上抬了抬,俞非晚变成了坐在他手臂上,像是抱小孩一样的姿势。
暧昧的气息淡了不少。
抱着她坐回刚才的位置,掀开外袍将她裹进怀中,“大晚上不睡觉做什么?”
俞非晚反问:“那你不也没睡觉,在做什么?从实招来。”
“在想一些事情,觉得我好像变得软弱了,你会不会讨厌这样的我。” 图南靠在她肩头,柔软的发丝落在她肩头与她的发丝交缠在一起,温热呼吸打在她颈侧有些痒。
图南靠在她肩头汲取着她温暖的体温,要是往常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吸收那颗内丹,但现在他竟然犹豫了。
纵然知道那是她娘留给他的,或许那就是曾经属于他的东西。
但在想将他收入体内时,他害怕了,害怕出现不可控的变故,害怕这不曾出现过的变数,他掌控不住。
像是在新婚之夜那样,失去属于人的情感,变得嗜血、冷漠。
他更怕的是俞非晚会因此惧怕他,厌恶他。
“为什么会讨厌你?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浅薄?”俞非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还是认真地回答。
她用手捧起图南的脸,直视着他满是阴云的双眸,声音坚定一字一顿道:“图南,我、喜、欢、你。”
虽然还不到爱的程度,但他确实是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喜欢的人。
“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不过你要是变成的蟑螂的话,我可能得考虑一下。”俞非晚一双眼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盛了漫天星河。
图南黑沉的眸子错愕地颤着,她像是一束光破开他心间的层层乌云,抵达那个阴暗无人的角落,照亮他的卑劣,他的私心。
这炙热的光坚定地靠近他,让他想心生怯意又忍不住靠近。
没有人能不向往阳光,他也不能免俗。
锁在俞非晚腰间的手不断收紧,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揉进身体里。
“是你说的,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喜欢我。”他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风一吹仿佛就会散去,化作满地飘零的月光。
图南还真是没有安全感,俞非晚用力地回抱着他,轻抚着他脊背的线条,“嗯!当然。”
“我们拉钩?”俞非晚艰难地从他怀中抽出手,朝他伸出小指。
晚风拂动,扫落几朵春花,飘飘扬扬的花瓣缓缓落下,披散在肩上的发丝飘扬,而后又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夜色融融,俞非晚披着图南的外衫同他坐在屋顶上,望着漫天星河。
山海龟的整个龟背上覆着一层结界,让处于其中的人感受不到山海龟行动时的劲风,只能感到微弱的风拂过。
俞非晚不禁感叹:“离开俞家和周家才发现这个焚天大陆好大,从苍梧洲到蛮荒洲就算山海龟日行万里也需要月余的时间。”
刚来的时候还想着偏安一隅,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现在被各种推着走到这里,她反而好像得了些乐趣,觉得这样也不赖。
“对了,你刚刚坐在那里是在看什么?”俞非晚突然想起随意地问了一句。
“这个。”图南手心浮现一颗晶莹的珠子,里面似有流光的窜动,隐隐泛着光华,看着就是一颗漂亮的珠子,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俞非晚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珠子,珠子表面荡起阵阵金色涟漪,触感不像是她预料中那种触摸坚硬金石之感,倒像是活物,“这是什么?”
图南一脸复杂,“这是我的内丹。”
内丹?这听起来不太像是人该有的东西,“你的内丹?”俞非晚歪头疑惑地打量图南,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他小腹的位置。
图南咬着牙推开俞非晚好奇脸,她这是在往哪里看。
“你在想什么,我没别的意思,你们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俞非晚快速地倒打一耙,脸上却染上桃色。
“但是内丹是可以随便拿出来吗?”俞非晚不太懂,而且书里好像也没有提过图南不是人。
图南手中白光一闪,将珠子收了起来,他这些年也能隐约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一直在可控范围之中。
现在一切好像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而这一切的变化好像是,自从那衔尾蛇玉佩取下之后开始的。
“诶,图南那星星看起来像不像个乌龟?”俞非晚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有一个不明显的龟形星辰在缓慢移动。
而后那星辰咻地坠落,那落下来的方向竟是朝着他们二人的方向。
坠落的星辰逐渐清晰,化为一个巴掌大的小龟,在即将落地的时候突然睁眼,漂浮起来才没有在屋顶上砸出一个大坑。
小龟短短的手拍拍胸口,像是在安抚自己,正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与俞非晚对上眼,吓了一跳。
他被人看见了!
图南敛目,低声道:“山海龟?”
俞非晚看了看四周看不到尽头的亭台楼阁,又看了看这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龟。
完了被人看见了,真是的大晚上不睡觉坐在屋顶上吹风做什么。
被道破身份的小龟缓缓转身,豆豆眼忽闪几下,心中有了个主意,“既然被你们看见了,你们必须完成我的三个愿望,否则将会受到惩罚。”
俞非晚:?
你是不是说反了?倒反天罡?
图南冷笑一声,懒得理会这小龟,手指虚空一点,无形的结界显露,逐渐向里收缩,将那小龟困在其中。
本来还自信满满的小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豆豆眼,他居然被这小小的结界困住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山海龟向来能够无视结界自由穿行。
突然小龟的神情悲戚起来,他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他算不上真正山海龟,他连一座小山都抬不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地从他眼中滑落,落到屋顶瓦片,哗啦啦的声音像是下起了小雨。
听起来好不伤心,可明明被威胁的好像是她和图南。
“你哭完就自己走吧,我困了,我先回去睡了。”说完,她自觉地钻进图南怀里,让他带自己下屋顶,只留着那只小龟在屋顶独自悲伤。
——
翌日,耳畔尽是哗哗的水声,俞非晚终于被从梦灵空间放出来。
在梦中背了一晚上书,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她是不是还没睡醒,为什么她看见自己的鞋子飘到了门口,房间里漂浮着各种东西。
她的床变成一座孤岛。
俞非晚呆愣地看了片刻,还是觉得自己梦还没醒。
走下床,脚探进冰凉的水中,一个激灵她算是彻底醒了。
艰难地走到门边,推开封闭的木门,房间中水哗地一下涌了出去。
正在晨练的豆蔻的看着从俞非晚房间里涌出的水,整个呆住,喃喃道:“这怎么突然发大水了。”
坐在白玉桌边嗑瓜子的司徒颜,见状瓜子都吓掉了。
图南整坐在檐下修炼,睁开眼也疑惑地看了眼俞非晚,视线落到她没穿鞋的脚上,快步走过来,直接将她抱起来,皱眉道:“怎么不穿鞋?”
俞非晚指指房间角落还在漂流的鞋,无辜地耸耸肩。
房间的屋顶上还在锲而不舍地往下落水,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
图南想起昨晚那个被留在屋顶上的小龟,沉着脸一招手,一团东西从屋顶上落下来。
小龟皮实从屋顶落下来,在地上打旋也没打断他流泪的节奏。
那小龟还沉浸他悲伤的世界中,旋转着落泪。
看到他俞非晚算是明白了,好家伙这是准备用眼泪淹死她,这么小一只,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
“再哭,我就把你烤了!”图南威胁道。
小龟的哭泣戛然而止,因为他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还有八百岁的老父亲要孝顺,他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在这里完蛋。
“笃笃——”
“这么早,会是谁?”豆蔻一边嘟囔着,一边是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国字脸,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看见那个被倒提着的小龟,一脸心疼地走进来,“哎哟,我滴个龟龟,怎么弄成这样了!”
图南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中年男人,他很强!
“哎呀,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逐光。”男人一脸笑意地指指他手中的小龟,“这是我的龟儿子,逐流。 ”
逐光?俞非晚差诧异地看向他,是她想的那个逐光吗?
逐光一脸尴尬地看了看着满地的狼藉,衣袖一甩所有的一切就又都恢复原状,“真是抱歉,龟龟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回去一定好好好教训他!”
将手中的小龟解除结界束缚,扔到逐光手中。
“你怎么偷偷跟出来了,你等着回家吃你娘的大板子吧。”逐光将手中小龟手法粗鲁地团吧团吧,收进衣袖,手中光华一闪,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出现他手中。
“这是通用的金卡,持此卡可逐光号上随意消费,一点心意还望不要嫌弃,小儿顽劣,给你们添麻烦了。” 逐光说完快速地带着小龟遁了。
男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了他的龟儿子。
还留下了一张金光灿灿的卡片。
司徒颜突然笑了一下,“托你们的福,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山海龟的人形。”
心中却更加确定他们是有大气运的人,她此行肯定会顺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