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夜集 “怎么
豆蔻向每个人都表达了她的喜欢, 除了图南,因为她真够不到图南的头顶。
因为图南不会像有余那样低头温驯地让她摸耳朵。
俞非晚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有余很奇怪,他看着谁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幽怨。
她还以为有余真的除了吃以外什么都不在意来着。
俞非晚用手肘拐了拐图南, 见他没有反应,扯过他的衣襟低声与他耳语,“你有没有觉得有余今天很奇怪, 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当然看你们也怪怪的。”
图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无奈地摇头, 长叹了口气, 用力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说什么。
有余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他除了豆蔻其他人都不怎么搭理,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司徒颜都是眼带笑意地看着他们,“真羡慕你们, 感情真好。”
她是真的很羡慕他们这种细水长流的感情,不像她被安排了这么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未婚夫。
对于这个未婚夫她也只记得, 他温柔有礼, 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要说对自己未来夫婿没有期待那是假的, 今日从阿胡那里得到的只言片语, 让她有些混乱, 她所说的真的是自己见过的那人吗?
如果是, 那他真是善于伪装。
司徒颜拢在袖中的手暗自握紧, 指甲嵌入手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很好地保持理智。
不过就算是多了耳朵的伪装,他们几人凭着出色的颜值在人群中还是过分出众。
妖族的集市上有很多特别的东西,在人族的集市上很难见到。
一个头上长着角的络腮胡大汉坐在摊前双手灵巧地织着毛线毯, 这画面看起来冲击力极强,俞非晚的视线一下就被他吸引了去。
他身旁的小摊子上还摆放着其他的毛线制品,粉蓝配色非常少女心。
见她走过来,络腮胡大汉极有眼色地站起身来,“姑娘,喜欢哪一个都可以拿起来看,纯正粉泉羊毛织的,价格实惠,自带避尘效果喔~”
俞非晚最害怕遇到的就是这种热情的销售类型,她根本拒绝不了,只能拿起摊子上一只粉色的便便形状织物。
“姑娘眼光真好,蛇是我织的最好的一个了,您要是诚心要,今天您是头一个,给您打个八折,八个灵石。”可能是俞非晚看起来实在人傻钱多的样子,摊主热情极了。
俞非晚捏了捏手中这坨粉色的‘便便’,腹诽这哪里像是蛇。
不过看久了这东西还真有点丑萌丑萌的。
“有黑色的吗?”俞非晚低声询问。
“有,有的。”摊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黑色盘在一起的小蛇,但是看起来更像是坨‘便便’了。
问都问了,她也不好意思不买,含泪买了两个,一个黑色,一个粉色,当剑穗用。
就在她与摊主进行交易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卖花的摊子被一行人嚣张地推倒。
为首之人是个穿着富贵的少年,发尾挂着金色的翎毛。
“怎么摆的摊,花粉把小爷的衣服都蹭脏了!”为首一人扼住卖花女的下巴,强迫惶恐的卖花女抬起头。
“真是倒霉,花娘怎么就惹上了鲲鹏族的人。”俞非晚面前的摊主一脸惋惜。
“那是鲲鹏族的人?这么嚣张?”俞非晚看着被围住的花娘。
她身旁背篓里花枝洒了一地,鲜嫩的花被锦靴踩在脚底,变成泥泞的一片,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
“这能怎么办呢,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小妖,胳膊哪能拧得过大腿,况且那人可是少族长唯一的弟弟,亲弟弟!”络腮胡叹了口气,看着俞非晚艳丽的容貌低声道:“姑娘头一次来这里吧,习惯了就好了。”
“这里一直这样?”
“从前不这样,但是这两年日子是愈发难熬了。”络腮胡顿时也没了卖出去两个压箱底织物的兴奋,连忙手快地收起摊子,生怕战火烧到他这里来。
不过片刻他就已经收拾好摊子,悄然离开。
那边依旧还在不依不饶,花娘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大……人……”
花娘的话还没说完,寒光一闪,少年从身旁之人的刀鞘中拔刀,嘴唇还在张合的头颅就掉了下来。
“真是晦气,一天的好心情全被这个卑贱的花妖打扰了。”为首的锦衣少年,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细致地擦去刀上的血迹,随手将丝帕一扔。
丝帕飘然掉落,盖在那颗头颅之上。
俞非晚被吓得呆愣在原地,不过是花粉蹭脏了他的衣袍,他便如此行事。
热闹的集市像是被按上了静音键,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到那群人走远,集市上才又有了声音,只不过到底不复刚才那样热闹。
“怎么能这样,草菅妖命。”正义感爆棚的豆蔻捏着手中的刀就要冲上去,被有余拦住。
“她没死。”有余一脸淡然道。
有余的话音刚落,那边花娘的头缓缓生出绿色的根茎,若有似无的丝线将花娘的头与身子连在一起。
片刻之后,那个花娘又一脸苍白地站起身来,一脸惊惶未定地拍拍胸口。
“还能这样?”俞非晚现在的感受不亚于看了一场惊奇的大变活人魔术。
“花妖的命脉在心脏,砍掉头只是看起来吓人一些,顶多损伤些气血,不会有事。”图南淡淡地解释道。
怪不得那花妖头被砍下来的时候街上众人还算镇定。
司徒颜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粗暴的景象,当街行凶又扬长而去,实在嚣张。
被鲲鹏族剽悍的行事所震惊,还没等缓过神来,人群突然被一队人马分开,这些人发尾挂着银色的翎毛,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
远处停了一辆看起来华贵异常鸾鸟车架,招摇地停在停着。
“司徒小姐,收到令尊的消息,知晓您今日抵达,少族长特地派我来迎接您到族中一叙。”
面前这个看着国字脸,看着一脸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配了一双深沉精明的眼,怎么看怎么违和。
有了刚才的那番砍头事件,现在看着面前这个鲲鹏族人,怎么看怎么不怀好心。
很难不怀疑刚刚那个不是针对司徒颜的下马威。
司徒颜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道:“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再登门拜访。”
听得她这样说,那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扯着一个标准的笑脸,无声地看着司徒颜。
身后那些身着劲装的人一点点围拢,将他们包围起来。
“这鹿云港虽说是鲲鹏族的驻地,但也不是百分百安全,司徒小姐还是和我们回族中,您是少族长的未婚妻,容不得半点闪失。”依旧是标准的笑意,态度也是说不出的尊敬,但他的行为却不像他说话那样客气。
他们已经被完全包围了起来,街上的摊贩们早就躲了起来。
刚才还热闹不已的大街,现在已经门可罗雀,萧瑟的寒风卷起地上残花在地上滚了几圈。
“还望司徒小姐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俞非晚踮起脚看了一眼,里三层外三层,竟将这里围了个严严实实,这是请人的态度吗?这完全就是在抢人。
“好大的威风,也不知道是谁在为难谁?”司徒颜冷笑一声,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后悔的情绪,她或许不该这么任性地走一趟。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他们几个外来客……
“带路。”冷淡地看着面前之人,司徒颜往前走,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突然顿住,“小鱼,既然已经到了鲲鹏族,护卫的事情就到这里。”
“可是……”俞非晚的话还没说完,司徒颜已经上了马车。
鸾鸟发出清脆的啼叫,脚下升起云雾,华贵的车架平稳地腾空,朝着远处云中一个模糊的轮廓驶去。
包围着他们的这些人背后展开双翅,煽动翅膀疾驰而去,黑夜中只能看到他们头上装饰的翎毛化为一条条银线划破夜空。
从空中落下几片羽毛,俞非晚才从看到鸟人的惊讶中回神。
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让人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
俞非晚捏着手中那两坨织物,看着化为金光消失的车架,“这鲲鹏族是不是太霸道了点?迟早被人收拾!”
图南想的则是,上一世鲲鹏族也是如此霸道,但可惜的是他们还真就没有被人收拾,隐隐有成为蛮荒洲之主的势头。
因为这少族长成功地修炼出鲲鹏的两种形态,又在赤日秘境中得到莫大的机缘,一时间风头无人能及。
“阿颜不会有事吧?这领头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豆蔻担忧地看着远处已经没了鸾鸟车架的踪影的天际。
俞非晚也同样担忧,但是刚才阿颜不让他们动手。
“你们怎么不拦着!”一道焦急的声音插了进来,俞非晚抬头一看是刚才那个一言不合就砍头的华贵少年,那个少族长的弟弟。
看到他还敢回来,豆蔻手中刀已经拔出一半,一股血煞之气涌现。
“你想干什么!”俞非晚警惕地召出十五,莹白的剑光围绕让她感觉安全多了。
“你们别误会,我是来给那个花娘送补偿的。”少年为难地挠头,手中拿着一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
“谁信啊,你刚刚还把人头都砍下来了,现在又来惺惺作态。”许是刚才那个砍头的场景太令人印象深刻,俞非晚义愤填膺地讨伐眼前的少年。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我真的有难言之隐。”少年苦恼极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