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幻境一 完了,什么
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视线隐秘相接。
俞悦入门不久,因着炼药天赋卓绝,在宗门比试中一鸣惊人, 成功被掌门看中,收为亲传弟子,一时间声名远播。
一位极有潜力的炼药师, 在哪里都是受到追捧的存在。
俞悦站高台之上, 众星捧月, 端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下垂眼睑轻蔑地看着俞非晚。
俞悦站在丹阳宗众多弟子靠首的位置, 脸上挂着一贯温和无害的笑, 白衣随着微风飘动, 如浮云萦绕。
她望向人群之中那个眼熟的身影。
俞非晚?是她眼花了, 或许只是个长相相似之人?
“悦儿,在看什么呢?叫你半天了。” 俞悦身旁的丹阳宗宗主——药离皱着眉头, 不悦地看着她。
俞悦猛地一惊收回目光,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将刚才泄露出的情绪都被压回那副完美伪装的无害柔弱之下。
“下面如此热闹, 徒儿觉得有趣便多看了几眼。”俞悦声音轻柔道, 如春风一般传入听者耳中。
身着一席绿色长袍的药离随意暼了眼下面的混乱便移开视线, 落到俞悦身上, “如此争抢真是有修道者的风度。”悠悠地叹息一声。
俞悦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乖顺地站在药离身后。
“进入赤日秘境之后, 可与飞虹剑宗的弟子一道,为师已经向他们打过招呼。”药离背着手,声音模糊像是从远处飘来,像是一碰就碎清风。
俞悦转头看了一眼药离, 他正和其他人交谈着什么,似乎从未对她说过什么,她微微抿了抿唇。
飞虹剑宗的弟子站在白玉台的另一边,挺拔的剑修身负长剑,站成一排,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看着就不好惹。
俞悦盯着其中一人,一席蓝色劲装,腰间缀着一块黑色的衔尾蛇玉佩,看起来比初见时变了很多,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现下整个人深沉了许多,整个人有种矛盾的气质,看着有些奇怪。
注意到她的注视,周祺微微颔首算是问好,心中却烦心不已。
他刚开始得到这枚玉佩时满心欢喜,只觉得自己是天命之人,才有这般奇遇,得到此奇物。
一路走到现在,他收获不少,但失去的也不少。
他发现那玉佩中人,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他偶有几天夜里会失去记忆,本以为只是自己睡得太死。
后来某一天,他在自己衣袖上发现了一颗细小的种子。
自那以后,他便很少向玉佩中人求助,暗自提防他。
俞非晚收回视线,并不奇怪在这样的场合遇见她,之前在逐光号的拍卖阁上她听过关于俞悦的传闻,现在看来她过得比传闻中要好得多。
不过像她这样能屈能伸善于伪装的人,过得不好才会让人奇怪。
时隔许久再见故人,她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俞悦这个人在她脑海中的印象变得模糊,要不是今天再见到,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也不知她现在修炼到何种程度,若是可以,她定要让她为原身的死付出代价。
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指甲陷入手心。
“不要为了别人伤害自己。”手指被图南一根根掰开,骨节分明的大手顺势从指缝滑入,与她十指紧扣。
天空中三足金乌啼叫一声,清脆的声音穿透洪荒传入他们耳中,让一些神魂脆弱之人不由恍惚起来。
湛蓝的天幕之上,缓缓涌现一个巨大的金色旋涡,五色霞光从中洒落,一阵细细的金色雨雾落下,仿佛能将人的灵魂的涤净,焕发新的生机。
图南还是举着手中的伞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接受那细雨的滋润。
俞非晚顺着图南视线所在望去,只见那高台之上的大宗门弟子都举着伞。
心中咯噔一下,这雨有问题。
俞非晚立马丢出一把伞给有余,“快打伞,这个雨不对劲。”
有余不明所以,但动作极快地撑起伞,一把将傻乎乎淋雨的豆蔻拉入伞下,不算宽大的伞下,两个人得贴得很近才能不被雨淋到。
有余低头看着豆蔻兀自红了耳朵,不过好在他的耳朵是黑色的,红不红的除了他自己也没人知道。
落在伞面的雨声,与他乱了节奏的心跳重合。
其他人本来还沐浴在金色雨丝中的人,见他们如此行径,看了高台之上也反应过来,连忙或撑伞,或支起结界。
天空上的旋涡逐渐扩大,地上积了一层金色水液。
俞非晚饶有兴致地看着有余涨红了脸,还被豆蔻问是不是太热了的慌乱模样。
她这么久以来就没有见过有余太多除了吃以外的其他情绪,就像是个被设定好的机器人,看他慌乱起来还挺有趣。
一片阴影落下,一只大手盖住她的眼睫,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耳畔,“一直盯着有余做什么?就这么好看?”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酸味,俞非晚眨了眨眼睛,这跟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她不就是吃点瓜吗?
图南没有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心中有些吃味,他不喜欢她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别的男人身上,何况还是师兄这种生物。
师兄师妹什么的,太危险了。
有余现在大脑一片混沌,哪里还有心情去注意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他自己都快被心动的浪潮拍死了。
连绵的雨形成一片水幕,像是一面清透的镜子,倒映出他们的模样,水幕快速分隔出一个个的格子,让人来不及反应便被分开。
水幕落下的那一刻,俞非晚拉下图南的手,想要将豆蔻他们拉过来,只是快不过这水幕。
若不是图南反应迅速,她的手怕是就被这水幕斩断。
因为她看见水幕落下时,不远处一男子所站之地是分界线,金色水幕落下的那一刻,他手中的瞬移符都还没起效,他就已经被从中间分成两半,还未落地便一点点消散,不留一点痕迹。
俞非晚吓得身体一抖,紧紧抓住图南的衣袖,而后便被水幕完全隔开。
宛如进入镜子迷宫,面前倒映出无数个图南与她的身影,像是陷入迷离的梦境,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无数的他们做着相同的动作,落入一片循环。
图南执伞用力往面前的水幕一划,灵力浮动,伞面与水幕相碰,燃起火焰。
水幕像镜子一般片片破碎,如流火不停地向下坠落。
俞非晚眼前一花,面前所有的水幕都消失不见,她与图南转眼便置身于一片荒野之中,四周是看不到尽头的山。
“图南?”俞非晚迟疑地喊了一声。
面前这个长相普通,皮肤黝黑的农夫打扮男人,肩上还扛着一捆柴。
若不是他周身的气质与这农夫装扮太过违和,她估计也认不出来。
“我在。”图南立即应和一声,粗犷的声线吓了俞非晚一跳。
“我们这是进入秘境了?”俞非晚不确定地问,这秘境怎么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
看着眼前变了样的图南,她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秘境不太对。
“嗯,应该是进入秘境之中了。”图南望着四周,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这秘境还会改变人的模样?”俞非晚上下打量图南,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那我变成什么样了?”她有些好奇自己的样子,俞非晚用手在自己脸上摸索,只觉得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图南:“你没变,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没变?” 她连忙低头看了看,身上还穿着进入秘境时候穿的那身鹅黄衣衫,裙角绣着大片的迎春花,点缀些许绿叶。
头发晃动间,一条缀着金铃的发带划到胸前,腰间系着赤日秘境的玉牌,上面无名二字清晰可见。
这好像是她今日的打扮,可是为什么她身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俞非晚惊异地看着四周,“这是运气不太好,一进来就落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图南不太肯定地看着四周,山下炊烟缓缓升起,下面似乎有个村庄。
自己扛着柴的姿态好像是在往山下走,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是那村庄中人。
“要不我们下山看看?”俞非晚结合自己看过的书与收集过的赤日秘境资料猜测,这里应当是真实幻境。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曾经真实存在,成功渡过第一日,不引起幻境中人怀疑,就可以获得破除幻境的线索。
当然幻境中的某些东西是可以带出去的,一般这种能带出去东西品阶都不低。
看来她和图南的运气都不太好,一进入赤日秘境就落入幻境。
“走一步,看一步。”俞非晚无奈地叹口气,这幻境不就是一个大型剧本杀。
只是可惜她没有剧本。
想到这里,俞非晚艳羡地看着图南,他变成这样,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人。
不像自己这么扎眼。
“成功渡过第一日就行,你说我们在这树林里待一天是不是也一样。”俞非晚左顾右盼,四处望了望,这里好像除了他们也没有其他人。
不知道能不能卡个bug。
“石头!怎么还不下山。”身后树林中缓缓走出两个身形健壮的高大的男子,他们身上扛着一捆柴,手中提着一把锋利的柴刀。
听到陌生人的声音,俞非晚的头发都要竖起来,这下怕是躲不过去了。
二人走近,才发现石头身前站了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原本淳朴的眼神突然一变,“这是谁?”
俞非晚呼吸一窒,完了,什么都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