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赤蛇再现 难道是图南
他看着纯白的枝叶从他心口破开, 在他心脏扎根,身体里的力量一点点消失,心口的花朵却一点点绽开, 花瓣边缘染上一圈淡淡的红。
那人脸上的黑色纹路慢慢变淡,逐渐消失,变得一个普通人那样。
他最后挣扎着去拉扯心口的花枝, 用力一扯, 口中鲜血不断地涌出, 这一下差点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带出来。
种子刚开始催发时并没有什么感觉, 等到种子破开身体时,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邪异剑术, 看着生机勃勃, 却这样地致命, 最后只能无力向后倒去,像是一株枯萎的植物。
在他心口的纯白枝叶一点点化为点点星光, 溶进空气中消失不见。
他的消亡并没有像其他天魔那样变成黑雾,而是变成一具干瘪的尸身, 只有一层干枯得像是树皮的皮肤附着在骨头上。
这一幕不可谓不惊悚, 但俞非晚此刻却已经能很好地面对这样的场景。
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 她以为自己还是一开始的自己, 但变化早就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她。
她发现自己在独自一人的时候, 总是会变得坚强许多。
若是图南在的话, 她现在说不定已经被他护在身后。
想起图南, 俞非晚怅然若失地抚过心口的位置,这里与图南的联系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有点想他了。
“砰——”那个独目少年歪倒在地上,身上的变化一点点地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变回那个普通少年的样子。
俞非晚回到她刚才藏身的地方,捡起地上那块暴露她位置的碎石。
巴掌大的碎石上,像是一只眼珠,里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俞非晚盯着看了一会,只觉得一阵头晕。
俞非晚放下那块碎石,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刚才看见的那些画面甩出去。
这东西还真有两把刷子,只是看着还挺眼熟。
那个眼瞳很眼熟,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回想起刚才那个红发的独目少年,俞非晚突然想起,在逐光号拍卖阁里,她曾短暂地进入过一个画中世界。
那里面就有一个同这少年有些相像的独目赤蛇,他最后还说了些有的没的。
只不过那时的她根本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看来刚才的动静与他脱不了干系,他与这个少年想来应该有些关系,难道这是他流落在外的孩子?
俞非晚刚这样想着,眉心一痛,像是有人用力弹了她的脑门一下。
果然,那赤蛇对她做了些什么手脚,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周围碎石上隐隐浮动的光点,一点点地聚合在一起,那些个天魔产生的黑雾已经尽数消失。
那些光点,缓缓在俞非晚的手腕凝成一个手镯的样子,与她之前那个一样,只是从墨色变成纯粹无暇的白色,依旧不带一点瑕疵。
俞非晚用神识内视了一眼,里面她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还在,一样都没有少,只是镯子变了个样子。
仔细端详了一阵镯子,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俞非晚才放下心。
突然一点淡淡的红融进镯子中,像是雪地里的一点红梅。
俞非晚敏锐地感觉镯子里多了什么东西,神识探入,发现在她的手镯中发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那条神情淡漠不悲不喜的赤蛇。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那块石头是你弄掉的吧?”俞非晚质问他,在她的储物手镯中,一切尽在她的掌控。
他就算是再厉害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赤蛇并没有回答俞非晚的话,只是眼神不聚焦地看着她,那样子让人觉得很火大。
“你附身在我身上到底想做什么?那里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挑上我了?”俞非晚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他到底图什么。
“只是想在适当的时机提醒你。”
“适当的时机,就像刚才那样?”俞非晚撇嘴,想起那个暴露自己位置的石块就生气。
“说真的,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没有害你,这是我看见的必然发生的事,这块石头本来就要落下。”赤蛇闭上眼,遮住赤红的瞳孔,面无表情地朝向她,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在俞非晚听起来更像是在强词夺理,“你怎么不说,人总是要死的,不如别出生了,反正都是要死的。”
赤蛇有些疑惑地歪头,她这是在强词夺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附身我?”俞非晚也不指望他能吐出象牙来,并不想继续与他进行无意义的争辩。
“因为他喜欢,如果有一个人最有可能杀死他,那个人应该就是你。”赤蛇也想不到,他居然会爱上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你说的是图南?”
“嗯,我看见了,他最终会毁灭这个世界,我预见的事一定会发生。”赤蛇语气肯定,对于自己看见的未来十分确定。
“那我为什么要杀他?你给我个理由。”
没有想过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这样一个会毁灭世界的人,难道不应该被抹灭?
赤蛇脸上浮上一丝人性化的疑惑,这一下对倒是显得他有生气了起来。
“他会毁掉这个世界。”
“可是他还没有,你不能用这些没发生的事,给现在的他定罪,再说了,你就这么确定你看到的一定就是事实的全部?”俞非晚随手一挥,放在储物空间里的一套桌椅就飘了过来。
她懒洋洋地坐下,就算是神识就这样站着也很累的。
俞非晚双手托腮,戏谑地看向赤蛇,“眼睛可是最会骗人,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实。”
“你看过变戏法吗?那些大变活人的戏法,难道就真的是把人变走了?那只是一些障眼法不是吗?”俞非晚试图说服他,她相信图南。
“你拿我和普通人相比?我看到的未来都会一一实现。”赤蛇对于俞非晚将他俞与普通人相比不屑,他可不会被这种简单的障眼法所蒙骗。
“说不投机半句多,我不想和你争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我不可能对图南动手,劝你也别白费心思。”俞非晚丢下这句话就将神识抽离,临走时将赤蛇的那一缕神识也扔了出去。
看着手镯上那点红色消失,俞非晚这才放下心来,有一个立场不明的家伙一直窥视自己,这感觉实在是难以接受,不知道的时候还好,一旦知道她真是一刻钟都忍不了。
手腕上一边是白色的手镯,另一边是纸龙咬着尾巴圈在她的手腕上,白芷因为驱使纸龙力量消耗太多,又陷入了沉眠之中,想来最近估计都不能将她唤醒,自己的底牌又少了一个。
一丝红色的流光没入躺在地上的少年额头,俞非晚看见了,但并未阻止,毕竟自己也弄不死这个家伙,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比较安心。
躺在地上的少年一脸茫然地爬起来,在看到俞非晚的那一刻记忆回笼,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少年脸色苍白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布条,重新的系回手上,将手背上的图案遮掩住。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俞非晚,语气忐忑:“我要回家了,你放心刚才的事,我一句话都不会和别人说的。”
陆岩不安地咽了咽口水,他本来以为自己在梦中看见的这个神殿会有转机,但没想到这个转机如此凶险。
那样的魔她都说杀就杀,手段那样干脆利落。
俞非晚看着这个与她一般高的瘦弱少年笑了笑,“喔,那我要和你回家,我没地方去。”
被俞非晚的话惊得后退两步,她要和自己回家?
难道是要将他斩草除根?连他的家人都不放过?
“你……你有什么冲我来就好,不要伤害我的家人。”少年惨白着一张脸,一脸倔强地看着俞非晚,大有跟她拼了的架势。
俞非晚:……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杀人如麻的形象。
“你想多了,我很和善的,我只是单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俞非晚露在外面的眼睛弯了弯,“但是你要是强烈要求的话,我也可以的满足你。”
满意地看到陆岩变了脸色,头发都差点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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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岩的家要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地,然后又要穿过一片荆棘遍地的灌木丛,俞非晚都差点怀疑他是在故意折腾自己。
“石头,你可回来了,你阿嬷天天到村口等你,谁劝都不听,唉~”灌木丛的另一侧急匆匆地冲出来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两颊深深地凹陷进去,看着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陆岩立即瞪大了眼睛,神色焦急,脚步也更加快了几分,“阿嬷病得那么严重,哥你们怎么怎么不多劝劝她。”
“你是?”跟陆岩说完话,他才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俞非晚。
“我是他的债主。”他欠自己一条命,俞非晚想自己应该算是他债主。
陆岩现在顾不上俞非晚,只一心着急地赶回去,用力按住放在心口的药,有了这些药,阿嬷的情况应该能好一些,至少让她不要再那么难受。
男子虽然有些好奇俞非晚的身份,但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最近村子里去西北方向采棘棘果的人消失了好几个,组织去找人队伍被打得伤痕累累地回来。”说起这件事他就忍不住叹气。
“他们连人都没见到,据说是被一条黑色的尾巴打出来的。”
俞非晚本来心不在焉地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但听到他说黑色的尾巴时,一下就精神了起来。
黑色的尾巴,难道是图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