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对不起。
新芽感觉自己被压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树上没有叶子, 只有光秃秃的树枝,但树干却生得十分粗壮有力。
她靠在上面,被推得很用力,但她后背一点都没疼。
因为有手垫在背后。
谪妄君那双握剑的手撑在她身后, 替她隔开树干的棱角。
他肯定知道自己有多用力, 但他好像不打算控制。
他始终不曾放开她的唇舌, 堪称粗暴的吻致使她无法呼吸, 快要憋死了。
她支支吾吾地喊他,双手试图制止他,都被他绝不退让地挥开。
太凶了。
太狠了。
新芽也不是没试过别人,可她确实没有试过这样。
有点刺激。
不,确切地说是太刺激了。
一条大腿被抬起来, 冰冷的五指按着她的大腿翻转,高大的男人抵进来, 新芽猛地睁大眼睛, 双手撑在他胸口。
用力吮吻她的男人终于停了下来,晦暗不清的双眸低垂凝视她,漆黑的眼瞳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新芽浑身一凛, 推拒的双手不知怎么就落在了他极具爆发力的腰身上。
……清楚的腹肌一块又一块, 饱满□□,是记忆里的样子。
记忆里她也摸过他的腹肌,只是他不给睡而已。
她从前总会畅想,冰清玉洁的谪妄君与人行房的时候该是什么样子?
会哄会停?
会哄不会停?
她那时觉得大概率是前者。和他做应该也没什么情趣,大约就是基础式,然后一直到结束。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还是让她很期待,因为她确信只看着他动情的脸, 听着他压抑的喘息,她就能够达到满意的水准了。
她未曾想到,谪妄君真正要和人做的时候,不是这两种其中任何一种。
他是不会哄也不会停。
他不干巴不死板,甚至非常有野性。
新芽急促地喘息着,眼神慌乱地与他对视,理智促使她违心道:“不行。”
“我们和离了,这不合适。”
在一起的时候不愿意,和离了反而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
想到这些新芽有些恹恹的,男主是属于女主的,她不能也不敢肖想剑君。
新芽垂下眼睫,脑子忽然疼了一下,飞快地闪过几个画面。
画面里都是辜云翊,但都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他。
甚至还有他喝酒的画面。
不对。
这是什么时候的?
谪妄君滴酒不沾的。
新芽猛地抬头,突然发现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呆了呆,又低头看看自己,她衣裙整齐唇齿正常,没有任何激吻后的痕迹。
这是……
“你怎么了?”
清冷平淡的询问,来自音色悦耳的谪妄君。
新芽迟钝地循声望去,看见距离她不远处站着道袍整齐,衣襟掩到脖子根的辜云翊。
他一手握剑,一手自然下垂,安静地站在那,蹙眉望着她。
“叫我?”他向她确认道,“是让我过去?”
新芽愣在了原地。
……幻觉。
刚才的一切居然都是幻觉。
该、该死!这是归墟的迷瘴之林,这地方会让人看见自己最怕或者最想的画面。
所以刚才那些是她最想的画面??
她宁可那是她最怕的画面,也不愿意相信这个时候了她心底最渴望最放不下的,居然还是得到辜云翊的身体。
……好吧其实也可以理解。
毕竟那真的是太遗憾了。
三年时间,看得见摸得着,就是吃不到。
就这么素了三年,最后不欢而散,始终没有得手,不耿耿于怀才怪。
新芽挫败地靠在树干上,抬头仰望灰蒙蒙的天空。
她不敢深呼吸,只能压抑着气息道:“没事,你听错了,别管我。你只管去寻出去的路,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只要不把她丢下,哪怕她自己一个人熬一会儿也行。
过了入门关卡,第一关没那么难熬,顶多就是有一些心理折磨,起码不会立刻要命。
她没什么要死要活放不下的东西,最多就是不甘没得到他的身体,留在这里等着也没什么。
这里的情况还没到需要她冒着暴露的风险告知出口的地步,辜云翊自己去找是最好的。
相信以谪妄君的能力,一个人寻路,没有拖后腿的,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有结果。
她有自信可以撑半个时辰。
新芽把事情打算得很好,可她没想到辜云翊没走。
“我的确有将你留在此处的想法。”
他低下头,新芽顺着去看,看见他画下的结界。
“你站在这里面很安全。”他解释道,“只要不走出去,迷瘴之林里的雾魇兽就伤不到你。”
雾魇兽,体型似狼,通体灰白,能在雾中隐身。
它们不攻击落单的修士,只攻击已经中了幻觉、神志不清的人。
它们的牙齿有剧毒,被咬中之后不会立刻死,但会慢慢变成它们的一员,皮肤变白,毛发变灰,眼睛变成雾一样的浑浊。
辜云翊对归墟有一定了解,知道前面会遇见什么,安排好了之后打算去找出口。
虽然会固定刷新一些妖兽,可出口的位置每次都不是固定的,还是得找。
秘境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出口,新芽不跟着他反而安全一点。
只是——
“你不想一个人在这。”他肯定地说。
他才走出几步就被她叫住了,她气喘吁吁地靠在树干上,面色绯红,眼眶潮湿,好像害怕到了极点。
辜云翊未做犹豫,径直走了回来。
新芽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那过于美妙的幻觉再次出现在脑海中,她羞耻得绷紧了身子。
是幻觉。
居然是幻觉!
真没有出息!
看看人家,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是风度翩翩神清骨秀的样子。
反观她,都差点在幻觉里。。。
“为何这样看着我。”
不知不觉他已经近在眼前。
新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醒了一下。
深埋在地底的种子被春雨浇透之后,忽然开始膨胀的感觉。
“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他近在咫尺,与她间隔最多一根手指的距离。
新芽仰着头,睁大眼睛凝视他超凡脱俗的美貌。在天幕里看和看本人的感觉真是不一样,一个好似在看电影,好看是好看的,但太遥远了,有距离感,让人产生不了欲念。
可本人就不一样了。
想起那个粗暴的吻,如果真的只是幻觉,那新芽要开始审视自己了。
原来她居然喜欢那样的吗??
是法师太温柔了她觉得不够带劲吗??
她居然是这样的她?
新芽扪心自问,得不到确切答案。
她沉默片刻,嘶哑说道:“我怎么看着你了?”
谪妄君的皮肤很白。
是深冬河面下冰层的白。
冷得发青,薄得透明,隐隐看得见颧骨下青色的血管。
这么近的距离,她好像都能闻到他血的味道。
“……”怎么看着他了?辜云翊在他已知的词语里搜寻了一番,极慢极慢地说道:“想要?”
“…………………………”
新芽瞳孔瞬间收缩,张大嘴巴却吐不出半个字。
她无语地望着他,气得都笑了,当即要反驳回去,他却先一步说了句:“你之前每次想要,都是这样看着我。”
“……”
他赢了。
新芽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神色,转身想走。
肩膀被按住,人被推回树干上,辜云翊低下头来,鼻尖擦着她的额头过去。
新芽眉头一跳,瞬间口干舌燥起来。
她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胡乱地在他胸前推拒,被他轻而易举地拢在一起按在头顶。
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挺起胸膛,于是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弭于无形。
新芽与他胸膛相贴,男人的坚硬和女人的柔软毫无阻碍,她瞬间屏住呼吸。
不能呼吸。
呼吸会胸膛起伏。
起伏就会触碰。
不断触碰、离开,离开又触碰,这像是什么?
像是在被他抚摸。
新芽难受极了。
她有些承受不住地开口道:“这里很危险,你还是快去找出口。”
辜云翊的鼻尖摩挲她的眼睫,呼吸洒在她脸上,是和幻觉里一样清冽甘甜的气息。
好甜美。
谪妄君的味道居然是甜美的。
玉皇大帝孙悟空谁都好,谁来救救她,让她清醒一点!
雾气里的毒素不断侵蚀着清心丹的药力,新芽非常努力克制,才没有主动去抱他。
她维持着双手被按在头顶的姿势,祈求般望着他,希望他能保持冷静,替她做出应该做的事。
但这个眼神好像又出错了。
辜云翊皱着眉,似乎有些为难,他转开视线稍加思索片刻,很快又转了回来。
“这里很危险。”
对对对,这里很危险,所以快点放开吧!
“不该在这里做这些。”
是是是,就是这样,所以快点放开啊!
新芽在心底嘶吼呼喊,可现实里她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她对他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他过去每一次给出的反应都没让她“失望”过。
谪妄君这个人冷淡疏离,像一座远山,可以远远地看着,赞叹它的高它的远,它的不可触及,但很难靠近,更别提登上这座高山甚至翻越他。
她已经看开了也看淡了,所以——
唇瓣贴上了冰冷潮湿的柔软,新芽错愕地睁大眼眸。
被扼住的双手感受到他的手在不断往上,从掐着她两手的手腕,换做紧握着她的指尖。
他的手指冰冷,他的唇齿也很冷,鲜红的舌尖缓慢地舔坻她的唇瓣和牙齿,太过清醒的表情和无处不在的视线,以及梦魇般几乎带着些柔情的低语,让她面目全非,神魂迷乱。
“虽然不能在这里和你做。”他沙哑克制地说,“但可以在这里吻你。”
他微微侧过脸来。
那是一张极清极冷的面孔,眉骨高而锋利,眉尾如刀裁,斜斜没入鬓角。
昏暗的光洒在他脸上,新芽忽然不敢看他。
他没有幻觉里那么粗暴那么用力,甚至相当温柔,循序渐进。
可她却比在幻觉里得应激百倍。
她战栗的双臂缓缓落下,手抓住他的臂膀,像是要把他推开。
动作间拉扯到他的衣襟,稍微拉开了他紧密交叠的领口。
于是在呼吸交织接吻的瞬间,她好像看见了他锁骨处有什么痕迹。
红色的,好像伤口,又好像是什么字。
以前不记得他这里有这些。
提出和离前夜他回家,她解他衣衫的时候还没见过这些。
新芽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看清楚,直觉告诉她那很重要,所以她将他的衣衫扯得更开了一点。
就是这个举动让谪妄君误会了。
他抬手按住她的手,好看的眉眼稍作迟疑,悦耳的叹息送入耳畔:“我拿你没有办法。”
拿她没有办法。
他误会她还是想和他做。
但他并没有妥协,在这样一个地方和她发生什么。
他只是忽然加深了这个吻,如幻觉里一样粗暴地占据她的呼吸,让她瞬间没有心思再想任何。
拿她没有办法。
可又不能在这里做什么。
所以给她更深刻的吻。
强势地占据,舔坻,包裹,掠夺。
不带任何怜惜的拥抱,抚摸,束缚。
最后在瘴气弥漫,几乎完全夺走新芽理智的时候,他才终于停下,低声道歉。
“对不起。”他慢慢道,“我失态了。”
他缓缓后撤,提剑划破了掌心。
嘀嗒、嘀嗒。
鲜血流下来,迷瘴之林里的雾魇兽被诱惑,在雾气里蠢蠢欲动起来。
新芽也被这血液蛊惑,眼神痴迷地望着他染血的手。
辜云翊很大方地把掌心送到她唇边,看她无意识地咬住他吮吸。
“喝吧,喝下去你就会清醒过来。”
他缓慢地说,“疼痛和失血也足够让我清醒过来。”
新芽如他期望地那样找回了理智。
正听见他说到最后这句话。
所以刚才的亲吻,那拿她没有办法的妥协,是被瘴气迷住了?
新芽重重心梗了一下,瞬间将他推开。
辜云翊顿了一下,往前一步刚想再说什么,属于第三个人的声音在这里响起。
“新芽。”
新芽怔了一下,惊讶地望向另一边。
雾气之中除了雾魇兽,还有雪衣的法师缓步而来。
“过来。”他定定看着她,朝她坚定地伸出手。
他的眼睛是深的,深到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能看到那两排睫毛轻轻垂着,像两把合拢的扇子,遮住了所有的念想。
……是阿叶。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见看见了多少?
作者有话说:
不哄也不停【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