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091 喜欢装?那
新芽一个人跑出来之后, 很想直接离开合欢宗,逃到天涯海角去。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干。
那个人还在合欢宗里,她是可以一走了之,那合欢宗怎么办?
他都能干出这种事情了, 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的?
新芽已经不对某人的底线抱有任何期待了。
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脑子里不断回忆前面几次产生的怀疑。
原来那都不是错觉, 不是什么被巨蛇影响的胡思乱想, 那全都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
若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要自欺欺人想不明白,那真是白白和那人当了三年夫妻。
【师妹以后只唤我师兄便好了,不必非得叫大师兄。我虽然是其他同门的大师兄,却只是师妹一个人的师兄。你我师出同一人,自然与旁人不同。】
好一个师兄, 好一个与旁人不同。
从兰坠夜自天衡回来,大师兄就已经被替换成现在这个好“师兄”了!
新芽最后还是在极乐峰找了个山洞, 三两下把自己封了进去。
这大约也是某个同门用过的闭关之所, 里面很干净,还有简单的桌椅床榻。
新芽没去床上,也没坐椅子, 她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任由冷意从地面传递上来,脊背靠着山壁,许久许久才冷静下来。
【现在知道不是吾影响你了?】
有声音在耳畔响起,非常近,新芽浑身一凛侧过头去,看见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他生得极白,白到近乎透明,靠近她时带着到一股极淡的气味, 让她想起翻开一本尘封了很多年的书时,纸页之间的那股味道。
是枕流光。
他居然已经可以出来了!
这是搜刮了她多少灵力?
新芽立刻出手,他却根本没有实体,她的手穿透他的脸庞,他停留在原地嘲弄地望着她。
“你竟真觉得是吾影响了你,殊不知你从头到尾都被玩弄于股掌之上。”他如同滑行般从她身后出来,飘在狭窄的洞穴之中幽幽说道:“蠢笨迟钝,如此还妄想成为妖王,当真可笑至极。”
新芽阖了阖眼,慢慢站起来,轻声说了句:“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准再在我面前自称‘吾’?”
枕流光微微一顿,他的人形苍白清瘦,似人非人,面容雌雄莫辨。
他从来高傲,看人习惯性地带有俯视意味,这滋味可不是现在的新芽能接受的。
只能算是枕流光倒霉。
好几次都在她最烦躁的时候招惹她。
本来还没那么急着解决他,今天他主动出来了,那就先来把他搞定吧。
新芽慢慢开口:“你是不是觉得你能凝结魂魄了,我还抓不住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你觉得我很蠢?那我看你也不够聪明。”她咧嘴一笑,“你要是真的聪明,就该知道不能这个时候出来招惹我。”
话音落下,她脸上消失瞬间消失,强大的吸力朝着枕流光的魂魄袭去,枕流光要非常努力才能勉强抵抗。
“别忘了你是从谁脑子里钻出来的,谁给你了凝结魂魄的力量。”
新芽越说越生气,最后一个字说完之后,几乎是强拉着枕流光的魂魄回到她的身边。
“你我如今同脉,你若杀了我,你的神魂也会受损。”枕流光尖锐地提醒着。
他一开始就是打这个主意,才选择逃到新芽的灵府里。
他不认为辜云翊会为了任何人放过他,但至少在这个人体内会比别人那里来得晚一些。
他没想过自己能留存到今日。
那日她明明告诉了辜云翊他还活着,就在她的灵府里,辜云翊居然无动于衷,真的随她自己解决,这在某种意义上再次让他开了眼界。
枕流光并不担心被新芽杀死。
虽然他觉得她很蠢,还喜欢自欺欺人,但不会傻乎乎去找死。
他好整以暇、不慌不忙,只觉得自己最多被拉入灵府。
也是因为有恃无恐,他才敢现身挑衅于她。
此女几次三番提起那些让他介意的事来,哪怕他素来情绪很淡,也想要让她吃些苦头。
“你还没想好如何剥离我,不要自讨苦吃。”
眼见着自己离她越来越近,枕流光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新芽噗嗤一声笑了,听了他这话一点都不生气不激动了,还喜笑颜开。
枕流光瞧见微微凝眸,金色的瞳孔之中稍显出几分认真来。
他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若新芽失去理智,负气之下强行试图剥离他,他会有钻空子控制她的机会。一旦她的身体归他操控,灵府之中的魂魄换成了他的,他便可慢慢吞噬她的肉身,彻底回归世间。
第一代妖王陨落于千年前,万妖无主,相互吞噬,妖域血流成河。
枕流光从这场乱局中走出来,他杀光了所有不服他的人,一个不剩。
万妖跪伏,称他流光君。
他从不提自己的过去。有妖私下猜他可能根本不是蛇,是某种比蛇更古老的东西——妖域地底沉睡了千万年的尸骸被他醒了灵,或者初代魔君的一缕残念借蛇身化了形。他们对他有诸多猜测,因为他本身具有的能力很接近那些上神。
他可以吞噬灵魂,继而吞噬对方的肉身,将其的一切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就好像蛇蜕皮一样,他能借着另一个皮囊不断轮回转世,永远不会死去。
新芽是他挑选的皮囊,这个皮囊现在做出的选择让他十分意外。
“你想要?那就给你。”
她喃喃说了一句,就将数不清的灵力给他送了过来。
?
饶是枕流光也有些怔住,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找死吗?
他们如今一体双魂,只要她的力量稍微比他弱一些,他就可以夺走躯壳的控制权。
这诱惑力实在太大,在枕流光意识到马上可以去做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因为得到的力量多了,他的魂魄稍微可以凝结实体。
就在那一瞬间,灵力输送切断,新芽的真实目的暴露了。
她可以抓住他了。
枕流光明白过来也并不怎么慌张。
还是那句话,她不能杀了他。
她必须找到真正剥离他的方法才能动手,那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心力。
只要不能杀了他,她所有的行为都不对他构成真正的威胁。
他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扼住咽喉,一个魂魄罢了,不需要呼吸,被掐着也无所谓。
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相当让新芽满意。
他越是这样,待会挣扎起来才会让她越兴奋。
若是这个时候就痛哭流涕哀嚎求饶,那一会就没意思了。
心底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那些被一个大变态围绕数月的可怕事实让新芽整个人都不太妙。这个时候她把自己关起来不是逃避,是希望冷静下来,不要在不合适的地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可偏偏有人自作聪明,想要在这个时候乘人之危。
那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危”好了。
“轻视敌人就是你失败最根本的原因。”
新芽慢慢开口,掐着眼前男人的脖子拉到眼前。
他不需要呼吸,金色的瞳孔,银色的长发,连眼睫都是偏金白色的。
很好看的脸,妖冶浪漫,不同寻常。
这样的脸折磨起来滋味就更美妙了。
新芽的手一点点下移,她掐着数给他力量,让他既可以有实体被她玩弄,也不至于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跑出她的手掌心去。
“现在还不挣扎的话,一会儿你可就没挣扎的机会了。”
新芽一手扼住他的咽喉一手直接往下,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他的腹下。
她用力抓住,随后神色微妙地变了变,眼神宛转有趣地盯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个表情和行为让枕流光没办法面无表情了。
他刚想说什么便觉身下一痛,新芽再次朝他抬起手,他独属于雄性的特征已经鲜血淋漓不存在了。
很快。真的要干什么就要快,不要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反派死于话多,新芽现在就要当长命大反派。
她狞笑起来,娇俏的杏眼里倒映着枕流光白衣之上“花团锦簇”的血色,枕流光好半晌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一时白了脸,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我只是魂体的凝结罢了,你就算这么做了,待我虚幻入你的灵府,一切还会恢复如初。”
还会回来吗?
新芽笑得更开心了:“那不是更好了?”
“可以玩无数次。”
她新奇地把他塞回灵府,而后又把他拉出来,一直觉得无所谓的枕流光被这么反复操作了几次。她满身都是他的血,他本来是没有红色血液的,他的血是银蓝色,是和新芽融合之后才有了活物一般红色的鲜血。
“这也是你的血。”他提醒着,“这样玩下去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我也开心。”新芽笑嘻嘻道,“反正你肯定比我下场差啊。”
枕流光此刻必须承认一点。
她确实是个妖。
哪怕被辜云翊改造过,不再是纯粹的妖身了,那妖孽的性格也改变不了。
谁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敢说她是个人?
她根本就不干人事。
一次次被斩断又复原,第七次的时候,枕流光终于坐不住了。
“够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她紧紧攥着他的双重存在,他终于不那么冷静淡漠了。
“舒新芽,不要玩了。”
新芽若无其事道:“怎么了?不好玩吗?”
“我看你无动于衷,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很快乐呢?”
她被他抓着手腕,这次也没急着下手,慢慢说道:“人家都说蛇有两处,我也是才知道这是真的。”
“流光君在我灵府这么久,岂非我看见什么你也看得见?”
“我体验到什么你也有感觉是不是?”
一体双魂,那她爽的时候他是什么感觉?
枕流光看出她在好奇什么,厌恶地别开头道:“污秽之事,本君不屑一顾。”
“不屑一顾吗?”新芽点头道,“这个我信,毕竟你能感觉到我,我也可以感觉到你。”
“我可以感觉到流光君的两处都干干净净,别说同雌性了,你自己怕是都从未用过。”
“君上这满腹的元阳翻倍,叫我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枕流光猛地望向她,神色骤变。
新芽神色一点点兴奋起来。
和变态在一起久了,她也变态起来了。
积压的愤怒和其他情绪聚集在一起,让她急迫地希望强大起来,不再受任何人的胁迫。
当务之急,她更想做的一件事,是将自己洗刷干净,寻个对象来把自己身上如今身上属于那个人的气息完全抹去。
那太浓烈了,太有存在感了,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到底发生过什么。
如此,自然不能放过送上门来的好东西。
“彻底玩坏之前,还是要榨干所有价值才行。”
新芽自认为变态地再次狞笑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狞笑在枕流光看来都充满了蛊惑引诱之意,见不到丝毫狰狞。
是的,如她所说那般,尽管他不屑一顾,但他在她的身体里,她和别人做过什么,那事情如何发展,她如何快活、如何情态,他全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欢愉。
枕流光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也从未想过要有。
哪怕被迫感受到她的感受,他也没觉得自己受到了任何影响。
直到此刻。
直到此刻,他望着她靠近的姿态,想到她同兰坠夜和辜云翊如此这般的画面,突然就——
“啊呀。”
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带着独特的花香和檀香。
枕流光金色的眼瞳瞬间竖起。
“刚刚一直蔫头搭脑的,怎么忽然这么一说就变了呢?”
“看来君上也并没有你自己说得那么不屑一顾?”
轰隆隆。
天际闪过光芒,随后雷鸣而至,一声接一声。
雷声极大,如同劈开了天空。
天色瞬间暗下来,无灯的洞穴里昏暗不明,只余新芽一人的呼吸声。
另一个人是不需要喘息的。
相对的,他也没有心跳。
但这不妨碍新芽感觉到他的情绪在变。
枕流光是个情绪很淡的大妖。
可这般的他此刻也在她掌下活了过来。
新芽不紧不慢地把玩,慢条斯理地想着——那是雷吗?
明明没有下雨,哪来如此惊雷?
她慢慢瞟了一眼封印外面,很快意识到雷声源自于谁,又有谁可能就站在外面。
站在外面好。
喜欢装?
那就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