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完了,这样
万时有些惊愕,故作柔软的歪头靠在他怀里仰头回应这个吻,实则用尖尖的牙齿用力咬向他的舌尖,有点恼火的乱搅一气。
涅玻耳听不到那些记者的惊呼,贵族们激动地起哄,只能听得到唇齿相接中,她不忿的咕哝和粗重的呼吸。
上次在出租飞行器里他还觉得惊愕,但此刻他总觉得有些熟悉,仿佛早就这样缠绵千万次,甚至灵巧的勾缠……
他终于松开手,万时仰头,紫色瞳孔紧紧盯着他。
涅玻耳浅青色瞳孔中,在周围血腥味的包裹下,是压抑的疯狂。
他已经豁出去,放开手,就想要看看帝国舞台上这场戏要怎么演下去。
万时紧紧挽着他的手臂,扶着他走下楼梯,大厅中的众多宾客才看清皇太子殿下空空荡荡的衣袖,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骚动议论不止。
而他脸侧竟然多出之前谁都没见过的耳羽!
皇室近几代继承人都是完全看不出基因原型的超高纯净度,这也是五官似蛇、浑身鳞片的卡塔琳娜殿下一直都不被大众接受的原因。
现在才有人知道皇太子殿下的基因原型是鸟类。
而且他确实瘦了太多,面颊上透出泛蓝的苍白,像是摆放在生态缸水池底部莹莹的珍珠。
若不是那副优雅高傲的神情,那熟悉的五官,几乎无法让人联想到——眼前残疾的男人还是那位曾经带帝国走向无数胜利的皇太子殿下。
整个过程中,万时就像个得到爱的快乐女人一样搂着涅玻耳,海因茨隔着人群远远看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万时没有穿军装。
她如果一身军服搂着涅玻耳,这个场面看起来就太敏感了。
而红裙与珠宝,泛红的脸颊与崇拜的微笑,让她明明是今天这个场合最大的利益获得者,是未来帝国掌权的核心人物——却没人对这个“陷入爱情的女人”有任何的警惕与抵触。
现在回想起来:
达达米亚公国的内部分裂早已不见踪影,她牢牢坐在公爵的王位上,甚至连卡塔琳娜殿下对达达米亚的袭击都在涅玻耳的帮助下终止。
应该管理掌握神人的神务司成为她的收款机加办事处。
对外界权势一向抗拒的圣殿中,无数念能者是她的拥趸。
甚至她还掌握了跟曼高蒂王国的商贸权力……
一切都是那么真真假假、晕头转向,让这些高坐在冕都的人们看不清楚。
甚至自认为了解她的海因茨,也不太清楚她手里到底有几张牌。
海因茨看着万时与涅玻耳,像是两颗星星,引着人潮走向那间金色彩绘屏风与花瓶环绕的侧厅。
那是皇宫本来为摩斐斯和她准备的婚姻发布会。
一个多小时前,摩斐斯正不遗余力又紧张的调整着每个花瓶的位置。
而现在,坐在主座上已经是另一个皇室男性成员,挽着万时的手,面对无数涌进去的记者露出相配的微笑。
宫内厅派来的那些仆从们依旧恭谨的立在一旁,仿佛台子上坐着的不论是谁,只要是皇室成员就好了。
海因茨环顾四周,摩斐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连同着他都没有来得及掏出的戒指一起。
海因茨犹豫许久,还是走入了那间侧厅,站在后排看着台上两个人。
万时与他紧紧挨着,涅玻耳毕竟浸淫权力场太多年,万时每一个满含爱意的眼神和谎话,他都能够天衣无缝的戴着假面配合。
两个人在记者的一问一答之间,交织出了爱情童话似的故事。
涅玻耳对自己的残疾与受伤表示缄默,万时就用“听说”来的崇拜口吻,补出了一个皇太子殿下为了帝国战线,深入险境流落在外,最终有幸获救的故事。
这个缺乏细节的故事在大的环节上扣的上跟涅玻耳有关的诸多传闻,记者们注意到侧厅房间里越来越多走进来的皇室亲卫,也不敢询问太多细节。
只是问一些糖水问题,类似于“殿下打算生几个孩子?”“神人阁下最喜欢殿下的那一点?”之类的。
海因茨的终端机忽然收到消息,他有些惊愕的望着消息的界面,快步往外走去。
吉尔伯特亲卫长也走到屏风边,抬手结束这场“新闻发布会”,记者们还恋恋不舍的回头疯狂拍照。
但也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不是说神人阁下跟三皇子殿下关系很好吗?”
“对啊,说他们在康兰军校是同班同学,经常走在一起,而且刚刚上台时俩人也一直有眼神交流。那总不可能是看嫂子的眼神吧!”
“嘘,要我说皇室可能不会搞单边婚姻了。再让别的贵族跟皇室结婚,在现在政局下太不稳定了。还不如兄弟俩都跟神人生孩子,那保准没问题——”
“面上就是哥哥结婚呗,实际上私底下都在皇宫,我们怎么可能知道!而且三皇子殿下身体更强壮,说不定主要都让他生,真要是抱出来我们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吧。”
“哎哎哎,我听说有传闻……真的是传闻,说是帝国跟曼高蒂的和平协议里,曼高蒂能有这么多的让步,是因为帝国同意让那位垂耳兔小国王也跟神人阁下结婚,让皇室和曼高蒂王国的后代成为兄弟!”
“你从哪儿听来的?!真的假的——”
“卧槽,那这岂不是回头一堆孩子都要是一个母亲了,万时公爵的基因真的有那么强吗?”
“切,真是便宜了曼高蒂王国了!”
“等等……我这收到了不得了的消息,快点出去,我要去跟社里确认!”
“什么消息?跟皇太子殿下有关还是?”
“等等,忽然有人放出了万时阁下跟另一个豹子头男人的结婚照,而且好像是达达米亚公国那边的官方消息!”
……
万时被吉尔伯特请到了蓝厅后面的小会客厅,万时扮演着照顾残疾丈夫的妻子还演上瘾了,一直搀扶着涅玻耳。
涅玻耳清了清嗓子,拽住她胳膊:“不用,你刚刚已经踩了我好几脚了。我自己能走。”
诸多贵族与军官都已经被请回了,刚刚还喧闹的蓝厅转瞬之间安静下来,万时坐在小会客厅的沙发上,此时厅堂内只坐着席拉、洛菲和戴着银色面具的曼高蒂使者,还有几位宫内厅的长官。
所有人表情五味杂陈。
吉尔伯特面色冷峻的盯着万时,似笑非笑道:“万时公爵应该早知道今天本来要求婚的另有其人吧。”
万时故作惊讶:“什么?我不知道……”
涅玻耳不悦的看了吉尔伯特一眼。
吉尔伯特也觉得曼高蒂王国还在这里不方便说话,只好往后退了半步。
涅玻耳露出微笑,率先走到了洛菲身前,率先伸出手道:“洛菲殿下,初次见面。”
洛菲连忙站起身来与帝国的皇太子殿下握了握手,目光难以避免的看向他晃荡的衣袖。
洛菲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要跟万时结婚的话,婚内的“大房”不是摩斐斯那个喜怒都写在脸上的三皇子,而是眼前这个曾经把曼高蒂王国军队按在地上打,逼着曼高蒂王国投降并交出圣子的皇太子殿下!
在洛菲的记忆中,自己那位昏庸享乐的国王父亲,提到涅玻耳这个名字都会打个寒颤。
完了,这样的正房,他怎么可能有打擂台的机会!
不,等等——
关键不是他,而是身边的盯着使者身份的圣子大人。
……圣子大人当年就是被涅玻耳殿下俘虏的!
涅玻耳礼貌又简短的跟他握手后,果不其然将目光挪向了坐在一旁身形笔直的银色面具使者。
那双深红色如血斑的眼睛,在面具之后欣赏着涅玻耳如今残破虚弱的身体,修长的身躯站起来,他捋了一下束身的衣袍,握住涅玻耳的手指:“皇太子殿下,久仰。”
涅玻耳凝望着银色的面具,简直和珂弥亚当时被“斩首”时戴的头枷没有区别。
在之前和曼高蒂王国交手的新闻中,看到他施展那神迹一般的幻术,和如今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是两种感觉。
就在二十多年前,涅玻耳与这位令人惊骇的“阶下囚”也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他望着对方那双神秘、血腥又比他更死气沉沉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跟自己内心类似的“死气”。
一个是二十多年就被自己的王国背叛扔掉,一个是事到如今还被帝国榨干最后的用处。
他们俩也真是不相上下了。
万时却头皮发麻,快步走上来,挽住涅玻耳的胳膊,笑道:“亲爱的,别忘记和平协议还没有结束。”
涅玻耳失笑。
对,他并没有资格独占这位神人阁下,他的这场婚姻里还有别人。
当时在弗湖庄园的会谈,他支持这件事确实是有报复摩斐斯的意图,但没想到最后这件事是落到自己头上。
不过涅玻耳向来习惯了“被权衡”,本来他都要被借腹生子,此刻还在乎这个?
他觉得万时不知道什么是爱,选择他也无关爱情——那正好,他是一样的人。
万时转脸看向珂弥,道:“根据我们之前在弗湖庄园谈好的,一切只能从简,你们在蓝厅布置好了小教堂吗?”
珂弥将目光落在万时身上:“请阁下跟我来。”
洛菲望了一眼涅玻耳,大胆的伸出手去挽住她的胳膊。
万时却在去往临时布置的小教堂之前,还在左顾右盼,但实在没找到也就放弃了。
涅玻耳知道她在找摩斐斯。
看到她的身影离开,涅玻耳这才后退几步,坐在了沙发上,只感觉自己刚刚那一阵表演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无数次幻想过最狼狈的样子出现在灯光之下,可一切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或许是因为她那快乐的表演,让他也相信了几分;或许是她编出的“受伤战争英雄”的故事,给他残缺的身体包裹上了外衣。
小会客厅除了皇宫的亲卫没有其他人了,吉尔伯特终于脸色阴沉的站在他面前。
涅玻耳更习惯他这幅样子。反而是在外人面前的乐观老头形象让他作呕。
吉尔伯特压抑着怒火:“殿下,这位神人阁下莫不是以为她过去的上蹿下跳、玩弄世情,被陛下默许了就没人能控制住她了?!您怎么能走出那间房,怎么能就这样对外——”
涅玻耳单手端着茶杯,桌案上的小小茶匙骤然飞起,悬停在吉尔伯特眉心,但相比过去,这茶匙有些不稳的乱晃。
吉尔伯特没想到他已经恢复了不少,可怔愣之后他还是抬起手,涅玻耳杯中的茶水飞起,在空中盘旋,水滴交错。
涅玻耳从小是被吉尔伯特带大的,这也是除了皇帝陛下以外,皇宫中唯一一个能动手“教育”他的人。
涅玻耳手指攥得咯吱作响,声音却听起来还是那么平稳:“局势这么乱,让外界再猜测我是不是死了、会不会有人在扮演我之类的,对帝国的声望更不利。我出来露面反而能稳住一批人。”
吉尔伯特盯着他脸侧因愤怒而张开的耳羽,而涅玻耳还对耳羽对自己情绪的泄露不自知。
吉尔伯特苦口婆心道:“可您身体毕竟已经变成了这样——还有基因原型,您怎么能展露针尾雨燕的基因。您身上可是帝国的未来!”
帝国的未来。
在他还没上学的年纪,就被强行连根剪掉了耳羽,只因为陛下说,帝国的皇太子殿下最好看不出基因原型,最好拥有完美好似人类的外貌。
而当他身体都残缺不全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完美的人类是什么模样,那是他剪掉耳羽、拔除手肘小臂的羽管也无法模仿的。
在他从暗空间中被救出来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长出耳羽是基因返祖倒退导致的。
之后涅玻耳知道,是自己的伤被治好了,是童年时候被剪断的耳羽重新长出来了。
涅玻耳杀意在心中涌动,但还是闭上了眼睛,只是道:“我有决策权。我认为现在这样很好。”
他也将戴着戒指的手指,放在唇边:“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的妻子,不论要做什么都要掂量一下她现在的影响力。”
吉尔伯特胸口起伏:“……陛下要见她。”
涅玻耳脸色微变,表情扭曲:“教宗大人不是已经说过,陛下不会对她——”
吉尔伯特站直道:“作为皇太子殿下的妻子,陛下也有理由召见她。”
吉尔伯特话音未落,忽然在蓝厅穹顶上方的空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周围玻璃浮现裂痕,簌簌落下灰尘,吉尔伯特脸色骤变,涅玻耳刚要开口,外头爆发出恒星爆炸般的光芒,模糊了天空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