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扎赫兰却知
扎赫兰耸肩:“我听到的也就这句。”
万时啃着指甲,惊疑不定。
一个宇宙间的虫族怪物,是怎么与皇帝陛下生育的?!
但一切又如此符合逻辑,海因茨之前说自己是被蜘蛛若姆眷族袭击的旅客,是不小心沾染了蜘蛛若姆的基因。
但现在想来,海因茨完全没有幼年的记忆,大概率是因为他是蜘蛛若姆生下来的,从出生就在巢穴之中!
而涅玻耳奉皇帝之命剿灭蜘蛛若姆,却没有任何资料显示军队与蜘蛛若姆有过正面对抗。
涅玻耳给她找出来的许多书上,只说是剿灭眷族,救出了唯一幸存者——海因茨。
这么看起来,这趟战役的目的不像是剿灭,而像是拿回海因茨这个孩子!
如果是这样,连海因茨被委以重任都对得上了,因为他本来就有皇帝的血脉,他本来就是一位皇子!
万时甚至忍不住向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论涅玻耳是否失忆,他都应该知道这件事。
而且从他们在“和平夜战争”之前的交谈,万时能隐约感觉到,涅玻耳当了太久皇帝的代理人、白手套,他知道的秘密相当的多……
她惊疑不定:“……然后呢?海因茨应该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份吧。”
扎赫兰耸肩:“看他的反应是的。不过后来就有导弹降下来,我也出手了,海因茨趁乱逃走了。四舍五入,还是我给了他逃走的机会呢。”
他还邀功似的笑道:“哪怕他肚子里是一堆虫卵,那也是你的孩子啊,那我总不能不救。”
万时被“虫卵”两个字吓得如遭雷劈,也果不其然看到扎赫兰脸上露出得意的坏笑。
可她半晌还是皱眉道:“如果卡塔琳娜都知道了他是虫族的后代,我准备好的把柄倒是用不上了。但现在他连第三集 团军都顾不上,肯定是出事了……”
扎赫兰笑不出来了。
他一直以为她对他只有恐惧讨厌,没想到竟然她脸上也有难以言说的担忧。
这俩人性格不太合,但竟然差点结了婚,甚至海因茨是第一个跟她拍结婚照的人。
……难道真有点说不明白的东西在二人之间连接着。
扎赫兰真是一点都不愿意让她多想海因茨的事,立刻岔开话题道:“不过我的计划也成功了,卡塔琳娜绝对拿不出像样的继承人了,有几个外貌看起来纯净度都比较好的,我已经解决了。”
万时:“解决?”
他轻松道:“卡塔琳娜对孩子不太上心,杀掉那几个并不难。”
万时眨眨眼睛。
扎赫兰最早说自己要进入首都星的计划时,说的是“绑架”而不是谋杀。
不过她也大概能想到:“是那几个孩子都看起来纯净度比较高吗?”
“对,没有合格的继承人是她最大的短板,决不能给她机会包装自己的孩子。她和阿里阁下的两个神子倒是外貌上都不太像人类,所以留下他们的命也不要紧。”
扎赫兰对自己身为孕夫还杀人这件事并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目前还有一个孩子和情人在我手里当筹码,但我觉得她根本不会要的。”
万时大概知道扎赫兰一直想要找卡塔琳娜复仇,但没想到这种报复手段如此直接,又丝毫没有因为身份、时间以及怀孕这件事而衰减。
但她又非常理解。
理解之余还有点心虚,她想起扎赫兰后背上的疤痕,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摸一摸。
扎赫兰会错了意,立刻坐直身躯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万时脸埋进去才察觉不对劲,还没挣扎着抬头,就听见他胸膛里震动起笑声:“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先找奶喝了。”
万时之前都是调戏别人,现在反被他调戏的脸上挂不住,咬牙要骂。
扎赫兰大爪子盖住她脑袋,肉垫尖爪揉了揉她的头发,但已经懂她的所思所想:“后背就是皮肉伤,看起来吓人,但已经好了,我也吓唬过你,就算扯平了吧。你要是但凡有点良心,就对孩子的爹好一点。”
万时有点惊讶。
她撑起一点身子,想在扎赫兰脸上找到一丝糊弄和算计。
但没有。
扎赫兰也是防范心极强的性格。那时候他明明气恼自己在新婚夜被妻子暗算囚禁,明明恨自己尝试去信任去敞开自我却被反咬。
他对她的吓唬和报复,只有三成对她的愤怒,七成都是他恨自己轻信了她——
而这种情绪,万时再了解不过。
怎么他现在反倒坦然了。
万时目光在他金色的眼瞳中搜寻:“真的?”
扎赫兰笑了笑,点头:“嗯。”
表情像是觉得不论命运还要怎么咬他,他都无力招架也不想离开她了似的。
他说着敞开了风衣,万时看清了他衣扣系的很不检点的花衬衫,以及隆起的腹部。
她心头纷乱。
扎赫兰以为她还是不喜欢他的肚子,眯着眼:“你这已经是第二次见到别人大肚子了吧,别再这副表情了。还是布尔维尔就能怀,我就不行了?”
客厅的灯就在墙边,万时抬起虚手将灯关上,扎赫兰以为她不想看孕肚,刚要不爽的发作,就感觉万时搂住了他脖子。
她胳膊凉凉滑滑像两根洗净的白萝卜似的,湿润的嘴唇亲吻在他下巴上,扎赫兰的不爽抱怨瞬间咽下去,变成喉咙里的咕噜声。
扎赫兰的爪子在她细瘦的后背上抚了好几把,脸凑在她颈窝鬓发嗅了好半天,最后没忍住化作豹子脑袋,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万时刚要躲开,就听到他在黑暗中呸了呸:“一身老鸟的骚味儿,真受不了,他这么多年不结婚,外头都传他生不出孩子、性无能,到了跟你一块倒是转了性了。万时,你是星际大春药吧。”
万时没忍住跟只鹅一样笑起来,掐了他胸口一把,掐得扎赫兰身躯震动,恨不得用腿把她夹抱在怀里。
万时笑不完似的,挂在他身上道:“你们俩谁年纪更长一些?”
扎赫兰笃定道:“肯定是他。我们熔炉出身就是幼年期短,显老一点,但实际年级没那么大。真的。”
扎赫兰又紧接着道:“你要永远小心提防他,毕竟是曾经帝国的头号人物,哪怕说外界也觉得他很多行为都受皇帝操控,但他做事手段就不是善茬。”
万时没忍住又被他逗笑了:“你挺着孕肚杀了皇室继承人,还说别人不是善茬!”
扎赫兰太久没看到过她的笑脸,幸好他能夜视,在黑暗中能看到她脸颊的弧度,按捺不住抬手捏了捏,啧了一声:“我是你丈夫,我对别人坏,你应该偷着乐。或者明着乐也行。”
万时本想说“涅玻耳也是丈夫啊”,可想到老豹子说不定醋起来手段也狠辣,就忍住没说。
扎赫兰也不想再听她说别人了,难以忍耐的按着她的后背和脖颈,让她弯腰低头下来。
他俩太久没有亲吻过,再加上期间有太多龃龉,都下意识的先咬了咬对方,像亲吻前的试探。
还是扎赫兰用爪子呼噜了她的头发几把,顺着她的额头一路亲吻下来,先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热烫火辣,鲜活生动,她立刻回忆起之前俩人的疯狂和合拍。
万时喉咙里没忍住也感叹似的轻哼出声。
她的这点动静让扎赫兰应激了似的,他撇开脸凶狠道:“叫什么?你知道我怀孕了,故意的是吧!”
万时还有点不明所以,但下一秒就感觉到紧贴着他小腹的热度蹭到了她,隔着单薄的衣裤,她甚至还能感觉到当时把她吓一跳的软软倒刺。
她嘿嘿笑了两声:“你忍忍。这屋子可不隔音,涅玻耳虽然听不见,可那孩子——千什么来着,他可就在卧室里守着涅玻耳呢。”
扎赫兰抬着腰蹭她,咬她耳朵:“怕什么,我不要脸。最好吵到让那个断胳膊的也来围观。”
万时有点怀念他的物件,没忍住将手伸下去。
她还没觉得扎手呢,它就跟痉挛似的跳了跳,扎赫兰嘶得吸了口气,攥住她手腕:“别动别动,我自己动就行。”
他老脸不好意思说,本来就是特别敏感的体质,再加上孕期的反应,万时再跟之前似的没轻没重,他能把这沙发浇透了。
万时撇着嘴:“好吧。”
她没有那么不满意,真就跟个飘在海面上的小海蜇似的软软凉凉的瘫在他身躯上。
扎赫兰却知道,肯定是她这些天被喂饱了。
否则在她馋的时候,能扒了他衣服,给那处扇几个东倒西歪的巴掌,也不会放过他的。
越想越不爽,他尽量闭上嘴,按住她的腰只是往她腿处撞了撞。
但他没想到万时的睡裙早就被蹭到腰上,他蹭到的地方太软烫,她都没来得及叫呢,他自己先惊喘一声。
扎赫兰大惊失色,自己这么强健的身躯竟半融的蜡烛似的一碰就化,后腰到大腿就这么撞两下先酥了!
他脏话骂了自己两句。
万时没忍住咯咯笑起来,她的腿夹住了他结实的大腿。
扎赫兰也感觉俩人下半身变成缠在一起的丝带。
他时而咬着万时的肩带,跟春天的大猫似的抖着腰;时而又狼狈的用手把她托起来,离他远一点。
如果不是死命忍着,他真能把她的睡裙和她平坦的小腹弄成一团脏污。
但扎赫兰耳朵隐约听到卧室方向传来的声音,似乎还有千霄和涅玻耳的说话声,老脸还是豁不出去,推开她坐起来道:“操。我去趟洗手间。”
万时怪失望似的:“哎?”
扎赫兰气她那副没轻没重看乐子的表情,拿抱枕按在她脑袋上,这才裹上风衣,低头穿过有点矮的门框,走向洗手间。
千霄果然还没睡,甚至卧室的门都没关,他在门口站岗似的转过脸:“大人,怎么了?”
而涅玻耳也坐在床上,朝扎赫兰投过来一个冰冷且平静的目光。
扎赫兰毫不怀疑,虽然涅玻耳听不见,但他故意让千霄不关门,就是在耍心眼——
扎赫兰心里暗骂。
万时把最不好招惹的家伙带进了门!
如果涅玻耳真要跟她举办盛大的婚礼,甚至以她最合法、地位最高的丈夫自居住进了达达米亚王宫,那真是他自己的地盘被别的男人登堂入室,他以后想见她恐怕都要脱层皮!
但这会儿扎赫兰被折磨的青筋直跳,实在没空跟他斗心眼,只匆匆进了洗手间锁上了门。
洗手间的门重重关上之后,涅玻耳也对千霄露出微笑:“所以说,你也不知道你自己的父亲是谁?”
千霄对自己的出身守口如瓶,一直不说话。
涅玻耳从被万时“请”回卧室里之后,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就几乎要崩溃,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手指一直在揉搓枕套边缘。
就他如今的耳聋残疾——万时和扎赫兰不论聊了什么,或者发生一点什么他都听不到。
而扎赫兰这个怀孕雄性身上的味道,入侵到他默认是他和万时的“小家”来,让涅玻耳一团闷气在心中膨胀,越发忍不住胡思乱想。
扎赫兰虽然很明显的讨厌他,没有像他这么不淡定,看来是从利益角度上,扎赫兰很明白万时必须要有个作为皇太子的丈夫。
扎赫兰越是故作理解、大度,涅玻耳越是怒火中烧……如果他早知道万时早就有爱人、有孩子,他不会答应求婚的!
涅玻耳也一直在端详着千霄的脸。
不论这少年的父亲是谁,恐怕也是靠着脸勾引万时的。
而这孩子还要跟在扎赫兰身边,恐怕父亲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
涅玻耳也在从内心说服自己:
从利益角度来说,他跟万时的政治婚姻不该在乎这些;从帝国和类人繁衍的高度来说,万时越是散播基因越是对整个种群有利。
可涅玻耳却如坐针毡。
千霄的父亲。扎赫兰。还有那个快生了的布尔维尔。
身边到底有多少人?
她对他那种忽冷忽热,似关心又似利用的态度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涅玻耳想起那枚还没用的验孕针。
他几乎等不了几周之后,恨不得现在就测一测。
如果他怀孕了,万时应该更多照顾他多一些吧;而如果他没有怀孕,那就说明他们两个人还需要更努力。
不论如何都不能让扎赫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