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皇太子殿下
司奈手指一顿,两只手搭在白色长袍前,只从字面上意义回答:“如果阁下做噩梦了,会要求我陪她。”
涅玻耳坐在床边,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扣:“那她做噩梦的时候多吗?”
司奈隐约能感觉到涅玻耳身上的精神力压迫感,想到这位皇太子当年的一些名声或战绩,后背甚至不能自控的微微冒汗,低头轻声道:“不多。”
涅玻耳笑了笑:“那就好。刚刚看到你的脸,我觉得你有些熟悉——琴斯家族跟你有关系吗?”
司奈面纱下沉默片刻,低头道:“没想到殿下还记得。我确实是琴斯家族的小儿子,在家族出事前就被送到了胚殿,所以未受到牵连。”
司奈没想到皇太子殿下只看了他一眼就认出来。
涅玻耳回忆道:“你的父亲可是足够左右逢源,曾经也有风头无两的时候。可惜关键时刻站错了队……全家被杀,你应该怨恨陛下吧。”
司奈垂着眼睛:“我很小就离开家在胚殿接受教育,我忠心侍奉的只有神人阁下,其余人都与我无关。”他顿了顿:“而且这些事万时阁下也早就知道,毕竟阁下总是很重视身边的人是否干净。”
涅玻耳前几天也见识到了这个徒有一张脸的守嗣人不卑不亢的态度,他也像是没听见对方绵里藏针的话语,微笑道:“你退下吧,我照顾她就可以了。”
司奈虽然很想说,他是万时的守嗣人,只需要听万时的号令,涅玻耳不应该也不能用这样对待奴仆的口吻对他。
但他毕竟不是用血喂养她的守嗣人,更不是万时与类人沟通的桥梁,更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生活秘书……
他只能颔首点头。
不过司奈内心惊讶,之前海因茨或摩斐斯对他有敌意,他还可以理解,毕竟那两位是真的很痴迷万时阁下。
而涅玻耳跟她明显是政治联姻,司奈本以为是会对她的一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不管她在外面搞出多少孩子,只要抱回家就都愿意养的类型。
却没想到……
涅玻耳脱掉外衣,露出里面单薄的几乎能看清肌理的浅色衬衣,衣扣也隐晦的开到胸膛,他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万时额前的发丝,也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对司奈也露出了礼貌驱赶的微笑。
司奈躬身行礼,倒退着出去合上了门。
一直到门合拢,涅玻耳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低头看向万时睡着的侧脸,滑进丝缎的被子下方。
两个人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不再像他失忆时那样搂抱着睡成一团了。
他望着天花板。
炉火轻轻跳跃,他耳边只有永远的死寂,以及她身躯的弧线在呼吸中上下起伏。
涅玻耳闭眼许久又睁开,实在是忍不住了,将手伸过去从后面轻轻搂住她。
她如果醒了,他就说是自己也做噩梦了……
万时身躯单薄中带着柔软,他的手没注意就不小心触碰到她胸口,结果没想到万时在他怀里一个哆嗦,竟然做梦似的满头大汗的挣扎起来,低声喃喃道:“不要……别来了……”
涅玻耳还以为是自己的搂抱被发现,连忙松开手,跟她隔开距离。
却发现万时眉头紧皱,抗拒的蹬腿拧了几下身,似乎只是做了噩梦。
她身上穿着的吊带被她蹭上来,涅玻耳喉结滚动,帮她拽了拽衣服,笨拙的安抚道:“不怕不怕,你现在在自己家里了。”
万时紧皱眉头,手指蜷起来,完全没有醒,只是胸口起伏着。
涅玻耳躺在旁边努力挪开视线,但又忍不住偷偷看向她因为做梦而微微发汗的锁骨胸乳。
他像是躺棺材一样硬挺挺的躺了片刻,只觉得身心煎熬。
婚后那么多天的形影不离,突然就因为他恢复记忆而分居好些天,他以为自己能慢慢戒断,却没想到刚刚一闭眼,全都是她撑着起伏、舔着牙尖坏笑着看他的样子。
涅玻耳紧抿着嘴唇,不肯多乱一丝呼吸,就在两个人都像是睡着的时候,涅玻耳忽然睁开眼,迅速又安静的接近她,将嘴唇贴在了她锁骨处。
万时没有醒。
在不久之前,在战斗舰上漂浮时,她还睡得很浅。但现在或许是因为回到安全的王宫,或许她也习惯了他的气息,竟然在涅玻耳滚烫的呼吸往下挪的时候也没有醒。
涅玻耳胆大的轻轻吮咬,他几乎能感受到她浑然不知的心跳,以及自己越来越颤抖滚烫的呼吸。
她跟丰满半点关系都没有,但尖软的弧度在他眼里却很完美,涅玻耳手指抓紧二人之间的床单,手指不敢碰她,但微微启唇……
万时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她猛地皱起眉头挣扎起来,涅玻耳以为她醒了,心虚的往后退,万时却挣扎的推搡着他的肩膀,紧闭双眼,神情惊惶:“啊……我不要奶孩子!走开啊啊啊——”
涅玻耳:“……?!”
……
万时的噩梦到后半夜才平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看到床旁鸦青色头发乱糟糟、明显没睡好的涅玻耳,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不是给你自己安排了卧室吗?”
之前他失忆的时候,她醒来都会先把手伸过来摸他,而不是这样惊讶的质问。
涅玻耳心里甚至有些后悔——他就该装着还在失忆。
不过也是他自己说要个人空间,此刻也不好承认是自己主动留下来的,只清了清嗓子:“你昨天做噩梦了,拽着我不肯走。”
万时忽然想起来,打了个哆嗦:“噩梦……对,我做梦梦到床上全是孩子,全都拽着我喊妈妈,然后要吃我的——”
她话说到一半,外头响起急切的敲门声。
班达高声道:“公爵大人,有一支舰队跃迁之后接近了弗令星,给您发了密信,事情紧急!”
万时穿着睡衣光脚下床,把班达请进卧房外的书房。班达将印出来的信件发过来,万时看了一下愣住:“……这是第三集 团军的发函?”
涅玻耳也披上外衣走过去,班达本以为万时跟涅玻耳只是政治联姻,没想到真的会住在一起,连忙低头向涅玻耳行礼。
万时扫过密信之后递给涅玻耳,涅玻耳微微皱眉:“信笺下面确实是第三集 团军军长的密印,是海因茨来了吧。过去这段时间其实我也联系过第三集团军的军部,但军部中心的通信被掐断了,应该是卡塔琳娜直接占据了军部核心。”
万时眉头明显松了松,嘴上嗤笑道:“他要是来投奔,就让他住地下室去,省得见到我又要管东管西的!”
万时立刻派船迎接,她自己也在王宫的停机坪等候。
当来客降落在王宫停机坪,才发现从战斗舰上下来的并不是海因茨,而是伍尔西与几位第三集 团军军部的高层。
有好几个人都是万时当时在流速舰上见过的熟面孔,念能部的瞪羚铃木、流速舰舰长的犰狳。
还有一些高层,万时没见过,但对方却早就在新闻中见过她太多次,一眼认出她来。
伍尔西瘦的面颊凹陷,而几位高层甚至或多或少挂着伤,万时望着伍尔西,半晌道:“……别跟我说就只有你们来了,没人找到他。”
伍尔西看向万时,露出一丝苦笑:“我们到会议室详谈吧。”
万时一路上仍然不可置信的回头望了几次战斗舰,像是想要看到海因茨戴着军报,面无表情的从战斗舰出现,高傲的宣布自己已经掌握了局势……
伍尔西走入会议室,就看到涅玻耳殿下正坐在沙发上。
涅玻耳没有受伤的痕迹,甚至看起来比在皇宫时气色还要好一点。
伍尔西眸色闪动,眼睛有点湿润:“殿下!您平安无事就好。”
涅玻耳也有些惊愕:“……海因茨呢?”
伍尔西沉默片刻,而后慢慢朝着万时单膝跪地:“万时公爵,按照海因茨军长的命令,只要您成功将皇太子殿下救出首都星,第三集 团军军印将暂时交予您,各部将同步收到通知,您可以在一年内号令第三集团军。一年后如果海因茨军长未能现身,此印则直接作废,第三集团军原地解散。”
他说着拿出盒子,在黑色的盒中放着一枚深灰色金属的小型印章,看起来后端还可以连接在通信终端上使用。
这恐怕包含了第三集 团军许多内部的联系方式、人员构成名单等等。
万时愣了愣:“这是他说的?”
伍尔西点头:“这是我们收到的最后一条命令。目前我已经通知第三集 团军各线各部自保隐藏,等待您联络他们。”
帝国永远都是实力说话,不需要推三阻四的谦让,万时也直接伸手接过印章,五味杂陈的坐在了主位上。
所谓一年之后的就地作废解散,其实算得上海因茨的巧思了。
毕竟如果他直接转移权力,让第三集 团军长期效忠万时,军部众人绝对在一开始就不服不认,万时所有的行动都会受到阻挠。
而加上了这个前提就像是一种临时性协助涅玻耳殿下的政策。
但其实海因茨了解她。
“一年”的期限,既会让第三集 团军的高层觉得有退路,也给万时足够的时间渗透掌握第三集团军。
但他给出这个命令,大概率是觉得自己不会平安见到她了。
万时望着这枚军印。
这曾经是她最眼馋的,也最舍不得海因茨的原因,可当已经到手了……
她忽然觉得跟海因茨那种鸡同鸭讲、夹着泥沙似的生活,好像也不是很讨厌。
她在最不适应的时候,最愤怒拳打脚踢的时候都是跟海因茨在一起的。
多少偏激的想法是被他讲道理的方式理顺的;多少重要的知识是被他强按在桌边学会的。
万时有时候想到海因茨说的那些自以为正确的屁话,还会气得想朝着他的脸挥拳;但又想到他被她气得脸色铁青,“离家出走”的样子,又颇有成就感的乐起来。
其实,海因茨要真是生了一大堆蜘蛛,大不了她就不见他……
他没必要死。
万时垂着眼睛盯着军印,其中一位高层却忍不住发难道:“我以为海因茨军长会将这枚军印交予涅玻耳殿下,毕竟涅玻耳殿下执掌第一集 团军的这些年,跟第三集团军合作密切。甚至第三集团军的筹军组建也是出了不少力。”
涅玻耳坐在一旁,看这几个熟面孔进门的时候,就想到他们会这么说。
涅玻耳目光冰冷的露出微笑:“不,情报工作本就核心,万时公爵作为总指挥应当直接过问。我身体大不如前,第一集 团军已经管不过来了。而且,我怀孕了,过段时间很多工作可能都顾不上了。”
伍尔西猛地抬起头来。
周围几个第三集 团军高层也都脸色微微变化,惊愕复杂的目光在万时和涅玻耳之间来回看,立刻道:“这是好事啊!恭喜殿下!”
万时回过头看向涅玻耳。
这是真的?还是他为了笼络人心故意说的?
伍尔西嘴唇动了动,还是朝万时挤出微笑:“恭喜阁下。”
万时却没接话,只是转脸看着第三集 团军的高层道:“你们最后收到消息的时候,他的坐标在哪里?”
伍尔西站起身:“第三集 团军的通讯器都是无法准确定位的,我们只能查到还是在皇宫内。就是在卡塔琳娜攻占皇宫的数个小时后。”
房间内这几个人能直接收到海因茨的消息,应该也都是他信任的人,万时顿了片刻:“我们要找到他,因为他……也怀孕了。”
涅玻耳愣住了,手端着茶杯半晌没有动。
几个高层惊愕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万时公爵当着皇太子殿下的面,承认了跟海因茨军长的关系——还有了后代?!
虽然早在海因茨公布结婚照的时候,大家就开玩笑说不知道军长大人什么时候会休产假,还有人说海因茨军长过去那么多年扑在工作上,估计累的都不容易怀孕了。
但那时候都是调侃玩笑,但现在就是另一码事。
皇太子殿下跟……海因茨军长,怀了同一个人的孩子。
这算得上什么皇室叠叠乐亲上亲啊!
怪不得他更愿意把军印交给万时,这可不止是未来孩子的母亲,更是整个帝国顶尖权力继承人的国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