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团军治军应该很严格,怎么就让她这么轻易逃脱了?
是她忽略了什么?还是有人在帮她?
万时知道行动要比思考更快,她没有深究,贴着阴影快步行走,躲避开视线,迅速先摘掉军帽,再将军装外衣脱掉,反着包住军帽。
穿着衬衫与灰色裤子的她,又解开了几颗衣扣,看起来愈发的不显眼。但这还不够,万时快步走入了夜市区的位置,头顶龙门吊轰隆隆的声音遮掩了她的脚步声。
她一闪身,走入被人当做临时住所的集装箱。
集装箱里的破床垫上,睡了两个打鼾的工人,像是最早捡到她的那些拾荒者,浑身上下像人的地方不太多。
万时立刻意识到,珂弥的容貌也太像人了,很可能也有些出挑了。
她在床尾的杂物堆里翻找着,在食品包装下头找到了破破烂烂的修理工外套、满是铆钉的头盔,还有焊接用的皮围裙。
万时全都套在身上,挽起衬衫的袖子,然后将其他的军服、军靴和军帽全都包在桌布里,背在身上。
她趿着这俩工人的破拖鞋,佝偻着身子往外走去。
她走过满是脏水、铁箱的路口,就入了灯光混乱吵闹的市场区。到处都是叫卖声、谩骂声,工人们在一边吃合成的肉串一边抱怨,有瘦弱的孩童跑来跑去玩闹,抱臂的壮汉在角落兜售着配额券。
这里简直像是万时小时候去过的黑市。
而她混搭又疯狂的一身装扮,在其中丝毫不突兀。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走入这个类人世界。
没人将她视若珍宝,没人计算着她能带来什么利益。
她在头盔下慢慢咧嘴笑起来,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
自由港这样的混乱让她如鱼得水,这才是她真正该混的地方!
……
门外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海因茨头痛欲裂,他挣扎着从床上撑起身子。
刚刚坐起来,薄被滑落,他就感觉到一阵凉意。房间里的调温不知道被谁开到了极低的温度,而当海因茨低头,却愣住了。
他只是盖着被子,什么也没穿。
身上还有一些残留的奇异触感。
病号服被扔在地上,上头还留着无情的鞋印。
他……
海因茨脑子里忽然炸开一样,挤进来诸多碎片,在他目睹那位熟悉又陌生的邪神之后,就陷入了长久的黑暗,再睁开眼来,就是万时——
海因茨在拍门声中,紧紧皱着眉头回忆。
简直就像是他脑子被烧坏了之后做的一场春梦。
裙摆遮蔽了视野,她愉悦的声音堵住了他的耳朵。
梦里的她脸上泛着红晕,仰着头对他露出恶劣又得意的笑容。海因茨甚至听到她难得红润的嘴唇中,吐出了许多羞辱人的话语。
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词汇?
不、他怎么会梦到——
海因茨掀开薄被,他忽然意识到这绝对不是梦。
他胸膛上有几个她那口烂牙才会留下的不齐整又凶狠的牙印。
他拇指指腹凝结了血痕,他的下嘴唇微微一动都在疼。
海因茨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