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自讨苦吃
“暴力的确是树立威信最好的方式, 但主动宣战师出无名,反而会被国际谴责,倒不如先搜集证据, 等坐实掌握舆论后再实施声讨。”
林月皎的话说完, 将领们面面相觑, 一齐看向阿尔法。
话说的没错, 但过去从没这么做过, 这不是沙息的风格。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轻轻颔首, 眼含笑意看向旁边的妻子:“就照王后说的做。”
林月皎心头一松, 她还需要借沙息反击星昴, 不能就这么任由整个帝国陷入战备状态, 左右掣肘。
元帅们风风火火离开,议政厅重新安静下来,阿尔法开始与其余大臣确定下一项要事。
林月皎正要起身, 跟着离开, 却被拉住按回座位:“王后留下。”
她讶异地看向他,却只看见他轮廓硬朗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弧度冷奢, 慵懒撑着手臂听一位大臣发言, 刚才那句像是随口一说。
接下来的日子,沙息开始在边境大规模囤兵。
沙息不与海国接壤, 倒有一部分和星昴的云中岛国毗邻。凯伦和维朗曼带领的大军黑压压铺陈在边境的黄沙之上,震慑作用极大, 各国都暗中观望着局势。
星昴国反应很快, 紧急调集兵力前往与沙息接壤的云上边境线,此举意味着星昴不再是中立国,自此正式介入云下格局。
边境线上, 两国大军隔着一段距离对峙,箭在弦上,魔法界各方势力密切关注。即便两国始终按兵不动,但哪怕是一点摩擦,都可能引发真正的战争。
一时间风声紧张,局势微妙,连带着各国民众掀起了一波囤购潮,毕竟一旦开战,部分以阿巴契矿石为原材料的魔导器价格一定会疯涨。
却没有人知道,阿尔法真正的动作不在明面上。
就在双方大军在边境线上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队不起眼的沙蝎正从沙息腹地的阿巴契灵脉出发,悄无声息钻入地底。它们体型比克劳恩稍小,背甲上绑着特制的矿箱。
这些沙蝎是阿尔法专门驯化出来的品种,耐力惊人,擅长挖掘开路,能在密不透风的地底连续爬行数日不眠不休,适合长途跋涉。
他要在各国的眼皮底下,开辟一条新的矿石运输线路。不再经由森泽的贸易路线,也不通过需要特批开放的各国传送点,而是绕过海国和森泽驻军,从地底直通第三星云出界口。
很快,第一批由沙蝎运送的矿石成功抵达。这条路虽然比传送阵慢,但胜在极大压缩关税成本,而且沙蝎可以自由穿行于地底,不受地形限制,星昴国就算炸毁了所有传送点,也无法阻止矿石运输。
阿尔法站在议政厅,杯中酒液翩跹,晃出一圈冷艳的弧度。
他看着地图上闪着光点的新路线,勾唇轻笑:“他们以为断了必经线路,沙息就得饿死,殊不知,我从不把沙息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林月皎眉心显出几分担忧:“调那么多过去,陆军几乎全盘出动,会不会太过了?星昴可能会有应激反应。”
“不给出一点压力,那些蠢蠢欲动的怎么会收敛?”
林月皎心头一动,随即涌起一阵复杂。
他表面上听取她的建议,实际早有了自己的打算——边境囤兵是震慑,开辟新路线是后手,她提议的舆论战只是前奏。
“在想什么?”男人低醇的声音响起,两只大手从后面穿过来,拥住了她。
滚烫的气息落在耳畔,随着说话间一点一点钻进耳膜。
林月皎身体下意识一酥,这站位像极了夜间某个缠.绵的姿.势,他强势把她压在桌前,她受不住地想逃,正要向前去够,却被一把拽了回来,深深契.合。
她闭着眼昂起下巴,脸被掌住转向他,唇边的声音随即被堵住,唇齿相连间,生理性的泪水也被一并吞下。
“见到镜麟了?”他忽然问。
“嗯。”她犹豫着点头。
“那么……他愿意回森泽吗?”
想到什么,林月皎暗叹一声。
阿尔法似乎解除了对镜麟的某种限制,她如愿看见了灵魂状态下的他。
他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但总算能被她看到,可以和她说话,自己终于不再是个被无视的透明人,镜麟生生忍了下去。
阿尔法这招当真阴毒,让他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人怀抱,却什么也做不了。与其说是剥夺了他的身体,不如说是对他精神的极大折磨。
不过他也找到了一种自我疏解的方式,那就是看曾经自我感觉良好的情敌们纷纷吃瘪,也算是一种报复性的乐趣。
林月皎费了一番功夫劝说,镜麟本来不愿意回森泽,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力,,终于让他松动。
其实主要原因是,总被镜麟看着实在太羞耻,吃,会黑着一张脸主动避开。
阿尔法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喟叹一声,伏下身暗哑着嗓音问她:“今天怎么夹得这么紧?”
脸颊酡红,恨不得挠下他身上一块肉。
男人唇角轻勾,微微了然。
,但距离也不算太远,不过是几道墙之隔,龙族的听觉一向敏锐,相信事。
他愉悦地眯了眯眼,腰.际忽然发力,重重一挞。
“啊……你混蛋,故意的……”
阿尔法边啄吻她唇角,边低声诱哄:“放松一点……乖,放松我就出去。”
少女果然卸下了防备,湿红着睫毛看他,抿着唇显得委屈至极,真的在等他离开。
他下意识吻上她的眼,遮盖住她的视线,下.身动作的同时,巨大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他欺骗了他的王后。
但……阿尔法忽然有种当昏君也不错的想法。
送镜麟的灵魂回森泽那天,镜麟眯眼警告站在她旁边的人:“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会犯错,否则——”
他冷笑一声,后面的话没再说。
阿尔法意味不明地勾唇:“你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当着他的面,镜麟和她单独去到一边,薄唇微抿:“我定了,等我醒后来找你。”
“嗯,别担心,阿尔法是个小心眼的,他不让你来沙息,我会用影匿溜出去看你。”
镜麟下颌绷了绷,忽然轻叹一声:“虽然你现在已经是王后,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永远不要交心任何人,更何况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保护好自己。”
林月皎笑了笑:“我懂,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不要逞强,必要时学会依靠别人,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不要什么事都想自己解决。”
“我知道——”
“还有。”他眸色深幽,“皎皎,不要爱上他。”
“怎么会。”她浑不在意地耸肩。
镜麟深深看她一眼,他尊重她的选择,他知道她是目标导向的性格,阿尔法只是她这个阶段选择的踏板,她不会真正爱上任何人。
可一旦爱上,可能他再也没有机会。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镜麟回到森泽后,林月皎几次分出影子去看他,或许是身体和灵魂重新融合需要时间,他始终没有醒。
洛迦立在一旁,语气淡淡:“也许你本人过来,他就能醒了。”
林月皎觉得有道理,趁一次阿尔法视察军营,她偷偷溜了出去。
洛迦给她开了直通圣殿的传送权限,离开帕尔曼宫,她原地打开了传送阵。
圣所内的空气清冷湿润,和沙息完全不同,她来到镜麟身体沉睡的地方,和他说了会儿话。
想到人类世界睡美人的故事,林月皎忽然福至心灵,低下头,给了他一个饱含情感的“真爱之吻”,可惜没什么效果。
“看来你不是我的真爱,镜麟,你再不醒来和我培养一下感情,我就去和别人培养了。”
顿了顿,她去戳他脸颊:“算了,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月皎又亲了一下,依然没什么效果。
她怒了,瞪着他:“我这次绝对是真心实意的,一定是你那边的问题!”
自然没有人回应她,林月皎决定,等镜麟醒来,她要好好盘问一下,是不是他对她的“真爱”不够纯粹。
她在圣所絮絮叨叨了半下午,谁知不仅没有唤醒镜麟,反而被德鲁伊讨要了一次接触。
“小月亮,什么时候镜麟对你这么重要了?”
男人指腹按压着她的唇,指尖冰凉的触感缓缓描摹,林月皎打掉他的手:“德鲁伊大人怎么既要又要?到底想要长期价值还是眼前利益?”
洛迦默了默,头顶枝叶沙沙作响,再抬眸时,他眼底神色变得有些不同。
他压了下来,扣住她后颈,熟悉的探索性的吻,木质清冽的气息逐渐加重,吻得慢而沉。
如今她不再需要吞噬魔力来缓解副作用,但这个过程仍旧可以增长本源魔法,林月皎也没拒绝,睁着眼平静地打量面前人。
男人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样子怪好看的,英挺的眉却不合时宜地皱起,像是煎熬,又像是极力克制。
洛迦忽然放开了她,神色凝重,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半响,他开口:“你定吧。”
“呃……?”
好吧,林月皎拍拍屁股定人,对这位德鲁伊冷漠无情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层。
少女离开后很久,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次亲吻,洛迦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圣树感应加强的征兆,过去亲吻带来的效果,那种清晰的、照亮迷雾的通透感完全消失了。
万事万物都有限度,从她身上得到的好处不会一直存续,迟早会耗尽,这一点洛迦早有预料,她吸引他的不过这一点。
可在意识到这个行为并不能给他带来更多益处时,他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不舍,不愿意停下这个吻,他的本能告诉他,他还想继续。
圣殿重归沉寂,光尘无声飘落,洛迦坐在树下,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棵与他共生共死的古老生命之中。
他迫切想要看一看——他和她的未来,究竟是怎么样的。
那些画面从黑暗中浮出来,却像是被墨水浸染过的纸张,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无论他如何试图拨开迷雾,却抓不住任何未来。
夜风从圣殿的穹顶漏下,吹凉了他的指尖,直到迩尼来叫他,洛迦才惊觉自己已经在树下坐了很久,而他一无所获。
是了,预言者不能预言自己,他无法看到自己的结局。
“迩尼,帮我开一场星盘。”
迩尼俯身:“大人想了解什么?”
却听那道声音突然改变了注意:“……算了,你下去。”
“是。”
洛迦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光景,忽然自嘲轻笑一声。
也许不需要占卜了。
他对他们的未来感到好奇,反反复复去确认,想要从那些混沌的迷雾中找出一点关于她和他的痕迹……
这个行为本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