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尘埃落定
贾修穿着一身工作服, 埋头整理今天要用的茶汤和小料。
他把东西码整齐,用了个保鲜魔法,正要离开原料间, 转身却遇到几名不速之客, 把他围堵里面。
贾修看到来人, 冷下脸:“司杰, 你又想做什么?”
“做什么?”名叫司杰的男生嗤笑, “甄野, 说了离她远点, 听不懂是吗?”
他朝身后的人挥手:“既然说的不行, 那就给他点做的看看!”
那些男生狞笑着朝他逼近, 几道魔法飞来,他手中装满芋圆的料盒立时被打翻,旁边货架上的果酱盒也连带着被掀翻不少。
贾修顿时怒了, 用了个复原魔法恢复, 把料盒放在旁边,气势汹汹向司杰走近:“想找麻烦?去外面, 别在这里。”
“你算什么东西, 教训你还需要挑地方?给我上!”
司杰一声令下, 其余人顿时一鼓作气涌上,各色光芒咒语悉数往他身上砸。
贾修呸了一声, 给自己加了层防护魔法,抡着拳头就迎了上去。
他爷的, 他出生以来还没受过这样的欺负, 敢教训他贾修?他让他们知道知道他名字怎么写——
然而很不幸地,贾修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名叫甄野的奶茶店打工人,身上既没有装备那么多魔导道具, 也没有能够一挑数人的魔法实力。
没一会儿,原料间一角,他被揍得鼻青脸肿,破麻袋般倒在那里。
筱麦进来就看到这幅画面,她尖叫一声:“司杰!你怎么能欺负小店员呢!”
她跑过去扶起贾修:“甄野,你没事吧?还能起来吗?”
司杰看到她来了,脸色瞬间变白,他手足无措地上前:“筱、筱麦,你听我解释……”
贾修适时吐出一口血,模样惨不忍睹,他看向身旁少女关切的模样,忽然一点也不觉得痛了,这顿打挨得值!
“司杰,你以后别来奶茶店找我了,带着你的人离这里远点!”
“筱麦……”
司杰还想争取,但少女没有再给他一眼。
他不明白,只是教训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平时也没见筱麦对他多有留意,为什么她会生这么大气。
但此时她明显在气头上,他只好不甘不愿失落离开。
不大的原料间顿时只剩贾修和少女两个人,筱麦看这一地狼藉,有些痛心,目光移到他汩汩流血的伤口上,她叹了声。
“回去休息吧,给你放两天假。”
注意到自己的血撒溅到旁边的料盒里,贾修懊恼抱头:“对不起,今天的茶料用不了了。”
“没关系,不用在意这个,我一会去取新的。”
见他仍垂着头,落魄丧气的模样,筱麦拍了拍他的肩:“甄野,对于看你不爽的人,越是忍耐,越会让对方觉得你好欺负,所以该反击就反击,哪怕满头是血,别害怕。”
“嗯……”
“怎么?不信?”她笑了笑,“这种事我有经验,我也被欺负过,不过我最后用实力说话了。”
贾修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她指的是他……
他面上忽然灼烧紧绷起来,他伤害过过去的她,她却来帮助现在的他。
如果她知道了他其实是贾修,不是甄野,一定会狠狠将他踢开,再也不看他一眼吧,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耐心安慰了……
贾修心底瞬间落下一块布满尖刺的嶙峋重石,沉甸甸压着他,鲜血淋漓的绞痛,让他几乎透不过气。
他无数次后悔,他多想回到那时候狠狠给自己两拳,他曾经伤害了那么好的人。
他真不是个东西。
……
两周之期已到,林月皎用早餐时得到消息,风绛国不仅没有道歉,还主动对沙息宣战,大军从北境的克雷斯特山口和东部的维萨尔低地两路进攻,直逼赫比斯而来。
她冷笑,重重放下筷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沙息顺势宣战,林月皎在王座厅签发军令,派穆尼勒、维朗曼等数名元帅北上,增兵防备风绛国军队登陆萨必勒传送点。
萨必勒是沙息东北部最重要的战略豁口,控制着从风绛国境直入沙息腹地的唯一传送通道。一旦风绛军队通过萨必勒完成兵力投送,阿巴契矿脉就会暴露在敌军的打击半径之内。
矿脉如果失守,沙息重要的经济命脉就被一刀斩断了。而阿巴契之后,长驱直入就是赫比斯主城。
在战争正式打响前,林圣殿,安抚最后一个变数。
听到她终于愿意来,洛迦提下,盘曲杂乱的树藤和枯叶修剪漂亮,石壁上的蒙尘洗刷清亮,那些莽撞总爱四处乱面,以免冲撞到她。
站在焕然一新的圣所内,洛迦,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自己竟有些紧张。
他问站在角落默不作声的人:“迩尼,我这身怎么样?会不会大过单调?”
迩尼眼皮一跳,起初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脑中飞速运转起来,试图理解这位突然有此一问的目的。
见他愣怔,洛迦皱了皱眉,又问了一次。
:“大人,您身材高挑,气度不凡,穿什么都是好看的,不过如果您想试一些新款,
“算了。”
洛迦不再为难他,让他退下后,他站在圣树下踱步。
没过多久,空气微微波动,他望眼欲穿的身影踏着一尘不染的光洁地面出现。
林月皎环绕四周,察觉到有些不同:“……您换地方了?”
“没有,还是原来的圣殿,只是让人修整了下,小月亮不喜欢?”
“没有,德鲁伊大人费心了。”
她面上温柔浅笑,心里实际上已经开始骂骂咧咧,这老男人,为了睡她,还大动干戈做这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今天过来是做什么的。
边腹诽边向前走,却发现他没动,林月皎诧异侧头,对上他的眸子,男人一对浅色瞳仁因背光显得有些深邃,她瞬间有种想法被看穿的感觉,不由自主顿住脚。
“……怎么了?”
“小月亮很着急?我让人准备了菜肴,可以先尝尝,不知道合你的口味不。”
“哦,不直接开始?”
洛迦忽然沉默下去,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他叹气:“你真的愿意?”
“大人不愿意?”
“不,如果只是为了我的私欲,这样做对你不公平,不过……”
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询问:“小月亮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林月皎略微挑眉,勾起唇:“沙息女王不会嫁给任何人,不过……”
她轻舔了下唇角:“德鲁伊大人可以当我的王后。”
“王后?”
“是。”林月皎脸不红心不跳开口,“其实我最属意德鲁伊大人坐我的后座,不过您不用担心,名义上是我的大王后,您可以继续留在阿什耶管理您的王国。”
洛迦垂眸沉思,正要说什么,却听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为难——
“可是,镜麟和狄莱斯还在我的王宫里,如果被他们知道了,肯定要大闹一通,我不想大人陷入难堪的境地,等我把他们处理好了,就向教廷申请,与森泽缔结婚约,怎么样?”
……
林月皎发现,她这套说辞反而对洛迦最有效,看来还是不常出门,不知社会险恶。
次日清晨,她亲临军营,站在茫茫沙海上向远方眺望。
过了这片沙漠,远处就是风绛国了。
而她的身后,是铺天盖地的沙息大军,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猎猎作响,
林月皎转身回到营地,换上一身轻甲,而后迈步踏上高台,开始战前动员。
“我的勇士们,在来军营前,有人劝我,为了安全起见,不要置身于武装军队之中,兵器和魔法可能会伤到我,但我不愿活着却无法与我英勇忠诚的战士们站在一起。
在大阳神面前,我一向将自己最大的力量与保障,寄托在子民的忠诚与信仰之上。因此,我今天来到你们中间,并非为了游乐消遣,而是决心在战火之中,誻膤團對獨鎵与你们同生共死,为我的神明、我的帝国、我的子民,奉献我的荣誉与鲜血,哪怕化为尘土。
我知道,我是一个女人,看似柔弱易折,却怀揣坚硬的帝王之心与气概,我鄙夷风绛国或任何竟敢对沙息轻视的君主,我宁死也不愿沙息蒙受耻辱,我将亲自拿起武器,担任你们的统帅、审判者与奖赏者,表彰你们在战场上的每一份英勇。
让暴君恐惧吧。我知道你们早已奋勇当先,配得上一切荣耀,胜利就在眼前,我以唯一的神之女血裔、沙息女王之名保证,你们必将得到应有的回报。”[1]
她最后一个字落下,数万士兵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声响连成一片,林月皎转身走下高台,一举一动牵动目光。
数天后,两军交火,战争正式爆发。
与此同时,在她的暗示下,海国宣布与风绛国断绝通商,数万海军直接压过了遇流海峡,距离风绛边城咫尺之遥。
森泽宣布对风绛实施贸易禁运,封锁了妥德尼山口传送点,这是风绛进入南部的重要通路,扼住这个咽喉,相当于直接切断了风绛一大半的贸易出口。
可除了海国和森泽,令林月皎没想到的是,星昴竟也在此时调转矛头,陈兵于风绛国北部边境线之上,只差一步就能进入风绛领空。
风绛瞬间陷入四面夹击的境地。
从未想过的反转,卡佩丹城王宫内,宫仆侍卫们齐齐屏住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殿一阵哐当震响,麦基思怒气冲天,砸了手边的摆设,又夺过侍卫腰间佩戴的魔导武器,抵在艾尔温头上。
“你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沙息受那些国家针对,关系紧张,彼此敌视?!怎么会变成这样!”
艾尔温已是噤若寒蝉,双腿不住打颤:“我、我也不知道……陛、陛下饶命!”
“不知道?!你这谋臣是怎样当的?我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现在告诉我不知道?!”
“斥候打探的消息的确显示沙息和各国不合,或、或者……您联系各国谈判试试?说不定会有转机……”
麦基思略微松开了手。
第二天上午,风绛向各个国家元首发去了信件,麦基思头痛欲裂,在卡佩丹王宫焦躁等待。
可数天过去,直到风绛军队被沙息和海国大军两面包抄,他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的错误决定,将王国推入了怎样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时间已经容不得他犹豫,被逼无奈,麦基思最终选择投降,派使臣前去赫比斯和谈。
这正中林月皎下怀,如非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让国家陷入无尽的战争之中。
但该有的补偿不能少,这是趁机打压风绛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翻身的好机会,帝国也需要时间恢复到战前状态。
一番谈判后,沙息顺势索赔,要求公开道歉,割地赔款,并且在风绛国主城卡佩丹建传送点直通首都,全数开放市场准入,同时压低了关税。
一切尘埃落定。
战后某一天,沙息女王公开邀请星昴总理来帕尔曼宫进行国事访问。
星昴总理很快同意了,各国猜测纷纷,这是否意味着两国关系步入和缓,或达成了某种协议?
阴谋论甚嚣尘上。
议事厅内沉肃无声,林月皎远远坐在长桌一端,将一份与风绛新签订的协议向前推去。
“风绛国的事谢谢你,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这是回礼。”
宗易轻抬起手,那份协议飞至他手中,他一目十行去看,林月皎声音继续:“但这不代表,下一次我会手软。”
听到她十足平静的语气,男人嘴角牵动了下。
沙息内部权力收拢,外部威胁处理完,她的下一步,就是星昴。
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她对星昴恨之入骨,迟早会来清算,可他却始终放任着她的成长,不忍心阻碍,甚至把毛努赛人也给了他。
窗外日光斜斜射入,冷调的金辉落进厅内,割裂明暗,两道被拉长的影子却始终没有重叠。
直至她离开议事厅,宗易手臂缓缓垂下,闭了闭眼。
一道冷飕飕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宗总理日理万机,怎么有空闲过来了。”
他侧头瞥了眼,视线冷淡滑过,像是没看到,抬手端起茶杯抿了口,不置一词。
来人坐在他对面,面上挂着不善的笑:“怎么,在她那吃瘪了?”
宗易撩起眼皮,略微直起上身,正眼看向他:“原来是海王陛下。”
“抱歉,您没带王冠,差点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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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借鉴自伊丽莎白一世《蒂尔伯里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