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4)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语气又回到刚开始那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腔调，不过能听出里面隐藏着的不情不愿。
“人类，你抬头去看那条蛇的眼睛。我说什么，你跟着说什么，知道了吗？”
“啊？”朝曦愣了下，急忙点头，“嗯！”
绯奥斯汀道：“我卑微的仆人啊。”
朝曦的视线绕开从巨蛇时不时吐出的蛇信，从两侧望向巨蛇的眼睛。她吞了吞口水，说：“我卑微的仆人啊。”
“我以永夜的拥护者，绯红之夜的名号命令你。”
“我以永夜的拥护者，绯红之夜的名号命令你。”
绯奥斯汀的语气带上了些漫不经心，“向我献上此世不变的忠诚。”
“向我献上此世不变的忠诚。”
巨蛇的眼瞳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它甚至连一点正面的反应都没有。
朝曦有些忐忑。
“现在，你尊贵的主人命令你。”少年道。
她深呼吸，跟着绯奥斯汀说：“现在，你尊贵的主人命令你。”
巨蛇的脑袋猛然一摆，头颅晃动时带起漫天尘土。
朝曦的心脏漏掉一拍，身体下意识颤抖。
绯奥斯汀依旧用那副高傲的语气说：“成为匍匐在我脚下的宠物。”
朝曦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条蛇万一能听懂人话，听她说这些岂不是得直接张嘴把她给吃了。
少年道：“你在犹豫什么？”
朝曦迅速回神，“成为匍匐在我脚下的宠物。”她的力气正在恢复，身体知觉逐渐回笼。
“成为我观览世间的车舆。”
“成为我观览世间的车舆。”
巨蛇的头颅甩动地越发厉害，掀起的风快要把朝曦吹飞出去。
“向我坦露你的胸腹，证明你的忠诚。”
朝曦忍不住抬起双臂，挡住扑面而来的风沙，“向我坦露你的胸腹，证明你的忠诚。”
巨蛇的动作陡然一滞。
周遭的风停了，只残留着余沙在空中漂浮。
朝曦缓缓放下双臂，警惕地看着巨蛇。
只见巨蛇缓缓将脑袋趴在地上，慢悠悠地翻过身，露出惨白的腹部来。
朝曦震惊，“它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少年道：“它为什么不会听我的话？”
朝曦皱眉，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眼睛骤然亮起，说：“是因为我使用了绯夜仆从这个技能？”
可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技能是怎么用出去的。像剑客牌的西风漫雪，和一剑破军，她能感觉到涌动在一招一式中的剑气，能体会到蕴含在剑气中的暴烈之意。但夜女绯红的卡牌技能，朝曦没看懂。
绯奥斯汀哼笑一声，说：“不算太蠢。抬起你的手，摸你的左耳后侧。”
朝曦一脸茫然地抬手，摸向耳后。
“摸到了吗？”
朝曦眉头微皱，“摸到了。”
一个圆滚柔软的东西正贴在她的耳后。
这东西很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如果不是绯奥斯汀提醒，她压根不会发现这个东西。
朝曦把这东西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条圆滚滚的幼态小蛇，浑身银白，头大身小，有些可爱。
“蛇？”她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我洗澡的时候怎么没摸到过。”
绯奥斯汀道：“这里是梦境之地，是能够触摸到灵魂的地方。”
朝曦：“你的意思是，这个小东西就是巨蛇的灵魂？我刚刚的技能就用在它的身上了？”
绯奥斯汀发出‘哼’的一声，应该是认可的意思。
朝曦看着这幼态的白色小蛇，一时间猜不到它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中元节那些低阶诡异身上掉落下来的吗？不对。这白色小蛇的身上隐隐散发着压迫感，不像是低阶诡异能拥有的东西。那它是从哪里来的呢……
蛇……
与蛇有关的……
朝曦眼睛一亮，她想起来了。
是灾厄蛇牙！
一条线瞬间在朝曦的脑海中连了起来。
张织乐给自己的盒子里，装得是一条叫做梦魇巨蛇的鳞片。在被吞入这个地方之前，朝曦扫了那鳞片一眼。黑紫色的，边缘锋利的鳞片，与眼前这条巨蛇身上的鳞片一模一样。而梦魇巨蛇的灵魂，应该就藏在灾厄蛇牙中。
她那天早上打开仓库，镇压完灾厄蛇牙，让原本藏在蛇牙里的梦魇巨蛇灵魂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穿过结界，跑到了自己身上。
对了！在成功镇压灾厄蛇牙后，游戏曾经给她发过灾厄蛇牙的资料作为奖励，只是当时朝曦觉得这东西没什么用处，就没点开看过。
朝曦迅速打开游戏背包，翻找到灾厄蛇牙的资料。
【灾厄蛇牙资料】
【这是一条迷失在回家路上的梦魇之蛇。
其外表斑斓凶恶，实际上是个纯良通透的生物。因过于绚丽的鳞片和随便长长的脑袋，而被人类误认为成诡异除掉。
梦魇之蛇死亡后，心中的愤怒藏匿与人类能力者带走的身躯中，成为难以清除的怨气。它的一些血肉鳞牙上，还保留着它能够在梦中穿梭的能力。如果能好好使用，说不定能达到意外的效果。】
朝曦看完资料，又看看这蛇，突然发现这条蛇好像也没有感觉出来的那么坏。
脑海中传来绯奥斯汀的冷哼声，“低阶幻术。”
绯奥斯汀的声音一落下，朝曦就觉得自己眼前像是被蒙罩着一层薄雾，资料里的文字如同蚂蚁一般扭曲变换着。大概过了几秒钟，她的视线重回清明。
灾厄蛇牙的资料变了。
【灾厄蛇牙的资料】
【它是象征着梦境与幻象，灾难与厄运的毒蛇——斯库拉尔的牙齿。
曾有传言，斯库拉尔偷窃了命运女神的果实，得到了一丝窥探命运能力。它在窥探命运的同时，还可以在不知不觉中给人类施加幻觉，改变他们的世界。
让苹果变成臭虫，让烂泥变成珍馐。
这微不足道的窥视能力让斯库拉尔屡屡化险为夷，绝处逢生，甚至让它在灭顶之灾中保全了自己的灵魂。
现在斯库拉尔藏身与尖锐的蛇牙中，试图用幻觉控制命定之人，让她为自己带来一线生机。
在遇到此物时，请千万谨慎小心。
（温馨提示：灾厄蛇牙虽说是个棘手的东西，但是个难得的培养材料。）
（补充）命运在小偷的扭转下，发生了微不足道的改变。
携带者斯库拉尔灵魂的人，会被暗淡蛇鳞中的气息锁定并卷入梦境之地。或许她会成为毒蛇再生的口粮，让其干瘪无力的灵魂重获新生。】
朝曦看完所有资料，接着看向翻着肚皮的巨蛇，“斯库拉尔？”
绯奥斯汀意味深长地说：“斯库拉尔啊。”
“你认识它？”
“怪不得哪哪都是股臭蛇味，还以为你掉蛇窝里了。”绯奥斯汀轻嘲了一声，说：“斯库拉尔本体是一条梦魇巨蛇。听说偷了某个蠢货的权柄后，圈地封神，吸引了一堆乌合之众，被他们奉作神明。后来听说是被苦主报复死无全尸，没想到灵魂居然藏在这里。”
死无全尸……朝曦想想被几乎被锁链定死在高背椅上的绯奥斯汀，一时间不知道谁更惨。
绯奥斯汀突然说：“我教你一个术法。”
朝曦猛得一激灵。学到术法等于变强，但是绯奥斯汀做这件事情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难不成是为了这条蛇？
他说：“把你的手腕割开。”
朝曦：“你想画法阵？”
她见过妞妞画法阵的样子，更是对小孩那满是咬痕血痂的手指头记忆深刻。张织乐曾说过，法阵数量众多种类繁杂，不熟悉它的人，最好在专业人士指导下接触，否则会发生严重后果。
绯奥斯汀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你学就是了。”
“你不说明白我不会做的。”朝曦直白道。
绯奥斯汀沉默半晌，才缓缓说：“如果你不是卡牌册的主人，你的灵魂已经变成了我烛台的灯芯，人类。”
语气傲慢，满是威胁。
朝曦没搭话，一副‘你不说出目的，我绝不动手’的样子。
绯奥斯汀吐出一口气，说：“我需要它的灵魂。”
“斯库拉尔的灵魂？”朝曦的脑袋飞速转动，“你为什么会要一个神明的灵魂？”
朝曦扯扯嘴角，趁热打铁道：“绯奥斯汀，你现在在我的卡牌册里。你觉得你做什么事情能避开我？就算你能瞒我一次，也瞒不了我第二次，第三次。”
绯奥斯汀不说话。
但朝曦猜测这家伙现在肯定被她气得牙痒痒，但是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捏着高背椅出气。
事实也确实如此。
绯奥斯汀狠狠捏碎了高背椅的扶手，无数碎木块飞溅出气，又在高台边缘返回，重新变成了扶手的样子。
若不是他成了这副模样，若不是他的力量几乎被封印大半……
他怎么会被一个人类威胁！
一个人类……
人类！
无形的气在高台中游荡着，捆绑在绯奥斯汀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这些铁链上闪烁着金银交织的光芒，像越挣扎就会崩得越进的网，一寸一寸勒进绯奥斯汀的皮肉，挤破伤口压进骨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