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37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137章

  “怎、怎么?”金美桂有些不自在, “我是哪里说得不对吗?”

  屋子里这么安静,怪让人别扭的。

  “没有没有,”王蝉连连摆手, “是婶儿你说得太好了。”

  祝凤兰附和, “是呀,我在一旁都听楞眼了,愣是好好瞧了瞧,这还是我认识的美桂妹子不?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她苦想, “什么分别了几日,再看就要刮眼睛来着?”

  搜肠刮肚,一时想不起, 祝凤兰朝王蝉看去,投了个求帮助的眼神。

  王蝉小声, “士别三日, 刮目相看。”

  “对对, ”祝凤兰一拍大腿儿, “就是这句话。”

  人和人相处,口拙的总是吃亏, 心好话少,得相处久了, 外人才知人心。

  这要是心好,再会说些熨帖的话, 就别提多暖心讨人喜欢了。

  起码这下, 祝凤兰瞧着钱家夫妇, 是打心眼里佩服这夫妻俩。

  “来来,给你再多吃一个。”瞧着人碗里空了,祝凤兰又捡了个青团过去, 热乎乎黏糊糊,带着苦槠叶的香气。

  “方才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放,是我小瞧人了。”

  金美桂爽利一笑,“哪呢,知道你是疼着阿蝉。”

  祝凤兰:“以后啊,你也别说什么不识字不懂道理、埋汰自己的话了,咱们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长良心啊。”

  有良心的人,说话便会有几分道理。

  “你刚刚这话——”

  “嗐,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回头镇上要是有谁说些有的没的,说啥你们钱家走狗屎运、发了别人家的财,我头一个不饶他。”

  王蝉附和,“对,不饶他。”

  “怎么个不饶法?”钱大岭好奇。

  “怎么说话的!”金美桂不客气,踩了钱大岭一脚,颇为嫌弃地白了一眼。

  哪有这样说话的,嘴长人身上,谁爱说说就说说,哪就管得着了?

  阿蝉姑娘说这一句,那是话赶着话,听着凤兰的话,跟着附和上一句,表明着自己的立场。

  哪有像她家汉子这样——

  憨!

  不会搭话!

  人说一句,他跟一句,还问人家怎么个不饶法。这不是顺杆儿往上爬,得寸进尺了么。

  “你又忘了,前些天才说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没忘没忘,”钱大岭嘶嘶着凉气,媳妇这一脚的力道还真不小,“不过,我和阿蝉又不是外人,说说有什么打紧。”

  遭了几回事,钱大岭自诩和王蝉熟络得很,熟人不说客气话,问上一句又不打紧。

  王蝉还真认真想了下。

  “酸人说酸话,远的我管不了,但咱们镇上的,学田置下了,建书塾的消息传开,回头要再听着人拈酸吃醋,我就让他吃酸梅,在梦里吃个肚饱。”

  “哈哈哈,我看这法子这个行。”钱大岭笑得不行,“酸人吃酸梅,就让他吃个饱,说来咱还是请客了。”

  他笑完又叹,“不知道以后怎样,不过眼下,要吃酸梅的可不少啊。”

  王蝉没有应话,却也知他说得不假。

  恨人有笑人无,实属寻常。

  虽没说到她跟前,但钱家被说酸话,王蝉也是知道的。

  胭脂镇小,一点事儿传得很快,钱林两家的事儿瞒不住。

  就林家,梦里屋宅被虚耗毁了,梦醒了,瞅着是天光大亮,梦中的遭遇像是虚妄。

  但林家的宅子就是塌了屋顶。

  院子也破了,只剩残破四壁,瞧着像是遭了一场地动,但偏偏一墙之隔的钱家毫无损伤。

  这一幕,叫听到动静赶来的人难免一脸惊诧。

  老两口被压得去了大半条命,就喘着一口气,生生拖了三日三夜才没了气。

  林祖德狠心不睬,等着人咽气了,去破屋里扒拉出了两床竹席。

  他抖了抖上头的尘土砂石,冷着脸不吭声,瞧着就要用这东西卷着人、铁锹一掘,挖一个坑算下葬了。

  事儿还没办,就被热心的乡邻拉着扯着拦了,当真是苦口婆心地劝。

  “死后哀荣,老话都说了人死事了,死后哀荣。便是没有多大的排面,也不该如此寒碜。”

  “是呀,你们舅甥俩都命苦,亲缘浅薄,自小没爹没娘的,老俩口不止是你的爷奶、太公太奶,更是你们的阿爹阿娘。你们年轻,没成家,不知道养儿的辛苦。更何况是这样上年纪还拉拔孙辈的——”

  “难啊,日子难啊。”

  “就是他们再有什么不妥,也没有子孙这样对长辈的。”

  瞧着舅甥俩打得是鼻青脸肿,外人只道是舅甥俩怨怪老人偏心,这才舅甥翻脸,还怪上了死掉的长辈。

  这事儿也不是没有。

  人穷的时候,拥有的东西少,难免心窄,一个破锅一个破碗,都能争得面红耳赤,头破血流。

  再掰扯出十几年前搁心底的事,什么你多吃了一口馍,我饭里偷埋了一口肉……这个怪阿爷偏心,那个怨阿奶端水不平,嘴上说都一样样,都是心肝肉,实则有偏爱。

  肉多肉少,拎起一量,就没有一样样的。

  “人都死了,这事儿最大,什么事都越不过去,你们啊,好好地处,都一根藤下来的瓜,总比别人亲,旁的事都少一些计较。啊,就别计较了,听劝,让老人也走得安心些。”

  一句别计较,激得林祖德当场红了眼。

  “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偷寿的事,他本要憋在心里不说的,这事儿不光彩,还骇人。说了后,镇上的人怎么瞧他,会不会觉得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崽儿能打洞——

  他也会这些个邪法?

  请恶神破家,老两口不方便的事儿,他都搭手了。

  张口将事儿说了,这和自己做贼、回头又自己供了出来,有什么区别?

  以后镇上有个什么不妥的,尤其是小孩子闹病害,乡亲会不会就疑心他偷寿了?

  就跟贼子做了一回贼,从此往后,在别人眼里再也不会清白一样。

  钱家没有再提这事儿,可能是厚道,也可能是想着财不露白。

  但他憋不住了。

  他恨啊。

  财不漏白?呵,他就要让它也露一露。

  当下,消息像雨后的野草一样疯长,传遍了胭脂镇。

  姻亲走动,故友探访,便是小镇偏僻地方,也是有人来有人走。

  更有人机灵,编了故事卖到茶楼的说书先生那儿去,捡回一两半钱的银子。

  又不费劲儿,都不需要揪着发、添细节想故事,让它更曲折诡异些,全然是捡现成的说就行。

  很快,相邻的镇子、县城都传了偷寿的事儿。

  有人叹有人酸,钱家什么都没做,和那林家前女婿一没近亲,二没旧故的,就因着邻里不好相处,吃了点抬路的亏,竟得了这样一笔财?

  浑然是站在一旁捡了宝啊,真是命好。

  一时间,酸溜溜的大有人在。

  当然,说公道话的也有。

  这世间本就没有一样的话头,有人说坏话,也有人说好话,人厚道和缺德的分别。

  只胭脂镇小,说酸话的多了,就显眼了些,难免挤得钱家夫妇心里不好受。

  ……

  青鱼街,祝家。

  置学田和建书塾的事儿一说,王蝉凝一道灵于双目,朝钱大岭看去。

  一旁,金美桂掐着袖角的手指头都白了。

  钱大岭瓮声,“怎么样啊,我这六感通达,它能不通了么?”

  那些个东西,他实在是不想瞧了。

  王蝉拂过眼,散去那道灵,杏眼里都是笑意地点头。

  “可以了,是亡人赠阴财的缘故。”

  钱大岭和金美桂喜得不行,“太好了。”

  祝凤兰也笑,“以后瞧不到,就跟我们一样做睁眼瞎。”

  钱大岭:“睁眼瞎才好,你都不知道那些个玩意儿多吓人,我是不想再瞅着了,咱胆儿不大,遇着这些个事儿,我才知道,普普通通就是福分啊。”

  金美桂心有戚戚,挽着祝凤兰的手,也嘀咕着虚耗吓人。

  那脸,那腿……邪门啊,尤其是盘在腰间的那个,细溜细溜的,像蛇一样。

  祝凤兰捧场,倒抽一口凉气,“那是吓人,等着年节了,我可得买几根粗一些的蜡烛,得将家里照得亮堂堂的才好。”

  “是啊是啊。”金美桂不住点头,“不能吝这些个铜钿,该花、该热闹的。”

  老祖宗传下来的年节热闹,都有它道理在。

  两人又说了好一通话,一旁王蝉插了话。

  “叔、婶儿,等书塾建好了,小飞去学堂,小淼姐姐也去呀。”

  三人愣了愣。

  金美桂和祝凤兰对视一眼,像是什么东西想到一块去了,一拍桌子。

  “对对,小淼也去,咱镇上的姑娘只要想去,那就都能去!没有外头学堂里,什么男娃娃上得,女娃娃上不得的臭规矩。”

  “是啊,都是咱胭脂镇的好娃娃,哪就有什么差别了?”祝凤兰跟着道,想想都觉得美,“阿蝉这话好,等进了学,学了字,以后咱胭脂镇的姑娘比咱们这一辈儿强,道理要懂,字也要懂,说话做事,指定都顺畅得很!”

  王蝉托着腮,瞧着窗户外头,心情就和这日头一样明媚。

  院子里堆了石堆,矗得像小小的假山,角落那儿有一丛丛的蒲公英,也不知道是哪里飘来的种子。

  这会儿,春风吹来,微摇那一簇簇的蒲公英花团。

  细细的绒微小、却又随风舞动,被风吹起又落下,温温柔柔模样,落在这儿,又飘向远方,不知道在哪儿扎根。

  王蝉知道,它就是会扎根。

  就如她眼前这一丛丛的蒲公英一样。

  ……

  不知不觉,日头偏斜,残阳像往大地披上一层橘色的薄纱。

  光线发暖,照在钱大岭和金美桂身上,拉长他们的影子。

  金美桂提着篮子,里头是祝凤兰送的青团。

  青团装了满满一篮子,沉甸甸的,为了不粘到一处,每一层还铺了新鲜的苦槠叶。

  叶子洗得干净,清凌凌带着水珠,有好闻的草木香。

  钱大岭要接过去,金美桂嗔言,小瞧她了,她哪就提不动了?钱大岭喊冤,他哪是小瞧人,分明是贴心。

  两人笑笑闹闹,一道往前。

  王蝉瞧着好半晌,直到两人走近拐角的巷子处,地上投下的影子都被收纳走,这才转头和祝凤兰道。

  “镇上的人说得不对。”

  “什么?”祝凤兰不解。

  王蝉:“朗济杰送的财,就该是钱叔和婶儿得了,没有近亲旧故,但他们有缘分。”

  临山屯是缘起,胭脂镇的书塾落地,朗济杰的名字落于建塾的基石上,这便是缘落。

  祝凤兰愣了下,眉眼都放柔了些,“对,表姑也这样想的。”

  “唉,你去哪儿?”瞧着人一溜烟地跑了,祝凤兰忙问,“不跟表姑回去吃饭了?”

  “就在舅爷这儿吃,舅奶做的菜也好吃。”王蝉摆手,“我得去准备酸梅子了,咱们胭脂镇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我估摸着啊,这吃梅子的人不少,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回头数备得不够了,不是擎着让人说我不知礼数,宴客都不让人吃饱么?”

  这可不好。

  祝丛云和老太太上了年纪,爱吃一些软和的,祝凤兰怕王蝉父女吃不惯,时常拎着些硬实的上门。

  王伯元便算了,这表弟是大老爷,口粗一些无妨。

  她心尖尖的侄女儿阿蝉可不行,得吃些好吃的。

  吃饱穿暖,人生不愁,吃这事儿,可是排最前头的,可见其排面之大。

  祝凤兰不止拎着东西过来,时常还喊人去家里用饭,开开小灶。

  “酸梅?”冷不丁地一听,她还没反应过来,待想明白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

  一指指了早就不见人背影的方向,好半晌笑道。

  “促狭鬼。”

  ……

  时间一日日溜走,人们不觉。

  但在那冒头的绿草、天上一点点充盈,又一点点缺失的月亮上……点点都能瞧出细微的痕迹。

  新月、朔月、满月……残月。

  人们的衣裳也轻薄了些。

  这些日子,王蝉忙碌得很,书塾的事要帮着忙,宴请了好一些人吃了酸梅子,又牵着成了大牛的空空和尚,在它哞哞哀嚎中,毫不留情地拉着,扭头就要往葫芦村的赵家送去。

  ……

  乡间小道。

  一人一牛在拉拔。

  “哞哞哞。”空空和尚叫得凄哀。

  鼻子上了牛环,便是他有一身金刚反骨,这会儿鼻头被拉扯,挣扎两下,四蹄也不受控制地继续往前。

  “王檀越,你就饶了贫僧吧。这地,我耕了没有一百亩,也有五十亩了,官府断案,判刑也得有个刑期啊。日子数一数,稀粥喝几口,就是艰难了些,好歹也算有个盼头。”

  “我呢,到底什么时候刑满?”

  这地,究竟还要耕到什么年月?

  当真要送它到赵家,以后做一只干粗活的粗牛?

  再没人能听懂它说话,只当它是个不知事的畜生?

  这样一想,空空和尚心头浮上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再看王蝉,它眼里都有了依赖。

  起码这臭丫头听得懂它的牛言牛语,而不是一头只会拉犁拉车的粗牛。

  “王檀越,你大人有大量,就莫和贫僧、不,就莫和我这秃驴计较了。”

  老牛泪汪汪,一双牛眼盈着泪花,簌簌扑扑地往下落。

  对比粗牛,它宁愿做秃驴。

  王蝉:……

  她停下脚步,也是颇为服气了。

  “大和尚,您还真是能屈能伸。”

  ……

  作者有话说:

  无

本文共257页,当前第149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49/25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