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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58章(3/4)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158章(3/4)

  对着赵向生,这一道风自是轻柔许多。

  可王蝉的动作再轻,瞧着赵向生如今的模样,赵大山和周金娘都要疯了。

  只见两人先是一愣,紧着就嗷的一声要冲赵向生扑去,哭声更是惊天响地,窑火炸裂的动静也就这般了。

  “儿啊,我可怜的儿,咋成这样了,咋就成这样了?”

  “是你,是你害了阿生!”

  怨怒之下,周金娘和赵大山两人都控制不住心绪,怨恨地朝高姐儿看去。

  高姐儿呆呆愣愣,却见王蝉掐丝一样,从她身上拉出一道红光。

  这红光一头系着她,一头系在赵立泉身上,只一个是在脖颈处隐现,一个是在手腕处。

  像是要害被抓,逃不出五指掌心,被人牢牢扼住一般。

  她高姐儿是被牢牢制住的那一个。

  如今脖子枷锁断了,她脑子前所未有地清明,想着自己做过的事,泪不断的流下。

  “是我是我,对不住,真对不住……”她想说自己不想的,可看着赵向生不死不活的模样,又掩了脸,半句也说不出。

  这一次,不再是一只眼茫然,另一只眼落泪。

  便是哭,她也能痛快由心的哭。

  王蝉将红线盘在手,再看高姐儿,眼里若有所思。

  红线有损,是她出手前,高姐儿便已内心挣扎。

  便是今日她未将红丝抽去,再给高姐儿一些日子,她自己也能挣脱桎梏。

  ……

  砖塘村里,无数的活死人在朝这边走来,里头就有李长庚。

  瞧到李长庚时,似滋养红线的怨魂有冤,在王蝉手中盘扭躁动。

  王蝉想了想,松了手,轻声道。

  “有冤当报,去吧。”

  红光倏忽的一下没入李长庚的身体里,盘旋扭曲,像一个种子入了沃土,只须臾的功夫,竟将他大半的身子盘覆,下一刻,那皮囊生出一张张小脸,牙齿尖利,啃啮着李长庚的皮肉。

  便是献祭了魂,成了尸居余气的僵,他都痛得哀嚎,倒顿在地,最后烂了一身肉,破烂又恶心。

  像丢河里被鱼虾啃啮一般。

  似是吃够了,紧着又寻了另一处,一处处挨来的活死人里,又有几个和李长庚一般模样倒地。

  刘药姑,一个婆子,一个瞧着脸颇丑身量粗壮的汉子……

  许逢春陡然出声,“这脸这脸!”

  孙乾急问,“你认得?”

  许逢春点头,“早几年一个投河的新妇就生得这幅模样,我记得,让我想想,对了,唤做李盼归,是大人来之前的案子。”

  “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怨恨这样大,心这样狠,走之前不止药了自己,听说还药了娘家婆家。”

  许逢春是老淮县人,又惯爱东街西街的跑,县城里的事自是清楚。

  当年这姑娘药了娘家的事可令人震撼了,说句实诚的,自她之后,家里有姑娘的,又或是娶媳妇的,做爹娘和公公婆婆的人都收了性子,对闺女/媳妇都好了几分。

  不怕别的,就怕这光脚不怕穿鞋,回头将人逼迫狠了,和李盼归一样,来了个大家都不要活了,鱼死网破。

  花媒婆呸了声,“什么新妇,人姑娘是被哄骗,挨了害了。”

  “婆家也没死,就传了谣言在外头,想让人指摘这姑娘,人姑娘老惨了,死了都不安生,和赵向生一样,留了一口气砌墙里种了药,喏,就是刘药姑家,回头回了淮县,你们还得理一理这案子。”

  说罢,她撇了下嘴,“不过可能也没什么好审了,喏,苦主寻到加害她的人,自个儿将仇报了。”

  孙乾朝王蝉看去。

  王蝉点了下头,“婶儿说得对,倒地的这些个便是害她的人。”

  孙乾放心,“那老夫便理一理卷宗,前事之师,可鉴后人。”

  ……

  随着刘药姑几人尸骨被啃啮,红线中怨魂得报大冤,那道发黑的光褪去,阴地阴邪之下,一个女子的虚影在红线上浮现。

  只见她穿着嫁衣绣鞋,脚不着地,悬于三尺之上,朝王蝉看来时,眼里尽是感激。

  再看桀桀自傲的钱寂,李盼归的怨魂抿了下唇,又朝王蝉看了一眼,似有所言。

  她这是……

  王蝉心神一动。

  紧着,就见那道嫁衣的红隐进红线,落入燃着流火的地面。

  火像是活了过来,有了牵引一般。

  灵覆于眼,再在这一道红的牵引下,王蝉瞧到,砖塘村不止是以李盼归一个女子炼了桎梏人心魂的红线邪器,竟有好一些。

  那一座座的窑子下头,正是盘扎的红线。

  脖、双手、五脏六腑……双腿,从高处瞧,将这有红线的窑子连成线,最后竟是人的形状。

  不,不是人的形状。

  是真的人。

  说人却也不对,应是一只妖,大妖,只见它周身烟火雾炁,微微带点黄,像烟一样没有形状,却又婀娜多情,能瞧出应是女子的身形。

  王蝉:“黄茅瘴妖?”

  砖塘村的窑子下还压了个黄茅瘴。

  花媒婆:“什么黄茅瘴妖呀,姑娘,救人救火,你快劝劝我赵老哥和大嫂子吧,我要拉不住人了。”

  花媒婆和许逢春两人拽着夫妻二人,不让他们靠近赵向生。

  “别去别去,我大侄儿看着有些不对,你们别挨过去,仔细受伤了。”

  周金娘痛得要捶胸,“这是我的儿,这是我的儿。”

  她怎么能不过去?当真是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孙乾也感叹,声音低低,“可怜父母心。”

  那厢,见自己害怕的赵向生竟也被风送来,瞅着冲自己龇牙咧嘴,赵立泉惊怕,竟一下就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嗖的两下站起,撑着腿朝周金娘和赵大山方向跑。

  才挨近人,他就被悲愤的赵大山夫妻两人按倒,怔愣中,竟被人扒了裤子。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放开我!”赵立泉惊怒。

  赵大山也又急又怒,甚至更盛,下手也没留情,冲着赵立泉的脸就来了个脸刮子。

  “干什么?我还要问你干了什么,没良心的畜生!这是我儿子的腿,这是我儿子的腿啊!”

  “姑娘你看,这就是我儿子的腿,前些个日子,我还给他上过药,定错不了!这右腿的伤是上山抓野猪时伤到的,一爪四指,抓痕也平!我绝对不会认错!”

  说着话,他又恨恨,恨赵立泉,也恨上了自己儿子赵向生。

  人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别以为我不知道,卖野猪的钱,阿生还偷摸拿了三贯到你家。”

  先头时候,见赵立泉在地上爬,他们夫妻俩竟天真地想了一下,赵立泉还残着,莫不是腿还没换?

  但紧着赵向生一出现,那惨样,一下就将两人的心揪起。

  儿子不能挨近,那就瞧赵立泉的。

  当下,对着人裤子一扒拉,看着肤色不同的两截身子,比着上头的旧疤,伤心的同时,更是恨得要吐血。

  “不讲究嘞,怎就连屁股也换了别人家的呢。”花媒婆哎哟哟了几声。

  她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没有帕子在手上了,竟捏着个虚的动作,两个挪步,老母鸡一样将王蝉挡在身后。

  “这事哪就要阿蝉姑娘看了,脏眼睛,我代劳就成。”当下,花媒婆扭着脖子看了一眼不够,再觑一眼。

  小姑娘不能瞧,她个大婶子不打紧。

  这一看,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神情模样都在说着这事邪门诡异。

  竟、竟当真有法子把人的腿换了?

  就不说什么疤不疤了,只看腰那处就不对。

  只见赵立泉腰的位置是分界,像缝线一样在腰的周围缝了一圈,齐齐整整。

  许逢春和孙乾是男子,更是没个顾忌,也凑近看了几眼。

  许逢春不免惊叹,“这法子要是厉害,莫不是连脑子都能换?我的乖乖。”

  瞧着赵大山和周金娘悲痛的模样,他也替人着急,转头就朝王蝉问去。

  “赵大叔他们方才不是说了,那牛儿说了人还有救,赵小哥还留了口气嘞……”

  越说,许逢春的声音越小声了去,视线在老牛和赵向生之间看来看去,有些问不出口了。

  这老牛的话倒没错,是留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瞅着留和不留,区别倒是也不大,还格外添堵。

  不说许逢春了,就是赵大山和周金娘这做阿爹阿娘的,瞧着赵向生眼下这幅模样,都不抱希望了。

  周金娘哽咽,“姑娘哎,我只盼着、只盼着他能走得安心一些,莫要,莫要这幅样子了。”

  她朝赵向生看去,是看一眼,痛一下。

  赵向生尚有些人性,认得赵大山和周金娘是爹娘。

  但这分人性在仇恨面前不值分量。

  当下只扫了一眼,没什么感情,紧着又恶狠狠盯着赵立泉的腿。

  当下是龇牙咧嘴,面色发青,浑然恶鬼模样,恨不得将他的腿生撕了,再嚼吧嚼吧吞回自己肚子里。

  空空和尚也没想到,竟这会就瞧到赵向生了。

  他是给人留了一口气不假,更是牛僵那儿渡来的尸炁,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回头人真成僵了,又是被砌在墙里,还是被情人帮着害的,如此大冤大恨之下,要是有造化成了邪物,定然凶得厉害,闹腾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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