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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64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164章

  麻婆陡然间的发难, 众人谁也没想到。

  从咬人到自戕,算来也不过是几息之间的事,旁人就是有心想阻止, 都阻止不了。

  赵大山和周金娘骇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不忘护着赵向生,事成定局,瞧着这一幕都不知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连连摇头, 叹了两声。

  “她这性子,她这性子……唉。”

  “都来搭把手,救人啊!”许逢春扶着赵立泉, 手捂着他脖子处的伤口,末了仰起头急急朝周围看去, 对上王蝉瞅来的目光, 目露希冀。

  “姑娘, 你那石头……”

  王蝉摇了摇头, “没救了。”

  便是有,石头有自己的灵性, 如此恶人,天医狸也不愿相救。

  麻婆这一咬, 半分没吝惜力气,还是咬着脖子要害的地方, 当下, 血像喷泉一样流出, 直把许逢春手整得黏黏腻腻,鼻息间满是血的腥臭味。

  许逢春闭了下眼,只觉得血浇得他一脸的热乎。

  他整个人都傻了, 捂着伤处的手都颤抖了。

  怎么会?

  只这片刻的功夫,一条命怎么就没了?快得叫他心生恍惚。

  淮县不大,却也是一处县城,人口数万,许逢春虽然年轻,做衙役的时间不长,但也算有些见识。

  人多就是非多。

  城里挨着住的人不少,摩擦也不少,今儿你家闹事,明儿我家叉着腰在街上骂咧,骂着骂着,火气上来,哪个都不让哪个,打得头破血流的有。

  激情之下,回家拎出一把柴刀,将人砍了的……也有!

  一年里,河里还得淌上几回泡大的尸体。

  那东西吓人得紧,泡囊的肉,上头钻着蛆虫,来来回回地在皮肉里出来,又进去。天热一些,上头再落些蝇虫,恶臭能飘几里地,吓得小孩子呜哇呜哇地回家喊人,偏生还爱凑热闹,挨在河边踮着脚抻着脖子往外瞧,看一回,皱巴捂着脸一回,直到大人骂骂咧咧拎了耳朵,这才罢休。

  脚下哪一块土都有死人,不稀奇!

  但还没有哪一回,如眼下这般。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手下断气,肉还软着……怎么说呢,这感觉不好受。

  人和鸡鸭鱼虾,到底是有区别的。

  饶是知道赵立泉罪有应得,许逢春也有些不得劲儿。

  “大、大人,没气了,怎么办?”他结巴了两声,冲孙乾汇报了一声,扭头又去看瘫在地上的麻婆。

  这一看,心下又是一凉。

  嗬!这个瞧着也不行了,眼睛是瞪着的,瞧着有气,但那眼神就是死人的眼神——

  里头没神!

  “大人大人,”许逢春着急,朝着孙乾便是一连串的大人,又连问两回怎么办。

  他的目光在两个尸体之间来回,最后迟疑道。

  “还要押回府衙么?”

  孙乾:……

  怎么办,风光大办!

  他没好气,“还带回去做甚,死人还能长一张嘴,来个升堂问话回话不成?那是诈尸!”

  视线扫过一旁的高姐儿,见她还愣着神,整个人都发飘的状态,显然没反应过来。

  孙乾不免也叹息了两声。

  “再说了,把人带回府衙,再给人整到义庄里搁着,回头再唤家里人来领。一来一回,不尽折腾事儿了?得得,事急从权,就在这儿一道烧了埋了吧。”

  孙乾怄闷得厉害,老大人的风范也不顾了,指着许逢春说了两句。

  “你呀,也不看着点。”

  许逢春叫屈,“我哪能想到,亲母子呢!”

  “也是我没想周全。”孙乾又叹气。

  犯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一个,再自戕,说来是他的失职,不知这老妇人狠起来,竟这般狠。

  再看麻婆,孙乾也明白一旁赵大山夫妇说着这性子,是何意思了。

  这性子,当真极端。

  爱时欲其生,巴巴挖空了心思,害了别人家小子的性命,也要给他换双健康的腿。

  恶时欲其死。

  都不带啰嗦,三两下就张嘴把人咬死了。

  王蝉上前几步,蹲在一旁看了下麻婆,尤其在她的口齿处。

  果然,就见她的口齿和常人相比,稍利。

  略略想了想,王蝉便知道了缘由。

  方才,赵向生从墙上夹棺里爬出来时,心神蒙昧,咬了麻婆几口。

  一些僵毒漫了麻婆周身,这才让她的牙口如犬齿,一咬咬着赵立泉的脖子,撕下皮肉,咬断血管。

  无形中,赵向生报了夺腿杀生的仇。

  王蝉瞧了高姐儿一眼。

  高姐儿和赵立泉的三个孩子已经被寻回,这会儿正挨着高姐儿。

  几个小子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不知事的年纪,是非心中自有一杆秤。

  对于自己阿爹和阿奶做的恶事,他们也听了几耳朵。

  此刻,瞧着阿奶咬死了阿爹,几人哇哇哭着。

  旁人又是可惜又是解气地道一声,“该,天收了!做恶之前就该想着后果了,都报应!报应!”

  顿时,三个小孩哭得更大声了。

  几人被高姐儿拢在身旁,也不敢挨近麻婆和赵立泉,高姐儿回过了神,也暗暗垂泪。

  王蝉听出来,这哭声里有哭亲人,但更多的是茫然,前路未知的茫然。

  赵大山想了什么,叹上一口气,视线一扫扫过高姐儿几人,转头又朝孙乾拱手。

  “大人,就这样吧,我们不告了。”

  周金娘暗暗捅了下赵大山,冲他使了个眼色。

  显然,叫她就这样罢休,她到底心有不甘。

  不告了?

  莫说自己的担心受怕,白哭的几回眼泪,眼下眼皮子都是肿的,便是她家阿生,他受的苦可是结结实实挨着了!哪能说不告就不告了?没这样好性子的事儿!

  一旁,赵向生也欲言又止。

  他抬眼看了下高姐儿,在她看来的时候,目光闪了下,急急便又挪开。

  没了红线蛊惑,便是记得往事,甚至历历在目,情却也半分不在。

  而情不在,人便现实。

  想着自己受的罪,一句算了,赵向生怎么也不甘心说出口。

  他也小声地唤了声,“爹!”

  高姐儿惨淡地笑了下,似在嘲讽自己痴傻,竟有两分期待。

  赵大山冲赵向生叱骂了句,“你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地!”

  转过头,赵大山又劝周金娘,声音闷闷。

  “还计较什么,人都死光了,差不多就行了,说来,阿生也没事,就虚惊一场。当初的事,一个巴掌也拍不响,阿生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他要没那个心思,谁都害不住他!”

  看着赵立泉的三个孩子,赵大山老眼颤了颤,深吸了口气,又道。

  “孩子还小,总是无辜的,没了爹和阿奶,以后的日子本就难熬,不能叫他们连娘也没了,多少、多少得有个大人照应着……”

  周金娘被劝动了,但她又不甘心,还有一分愤恨在心头,怎么也化不去。

  当下就梗着脖子,道。

  “哪就没依靠了,这不是还有族里……”

  时下人看重族亲、姻亲、乡邻,不为别的,就为着家里遭难的时候,亲友能搭上一把手,给口饭吃,给片衣裳避寒,天长地久,人也就长大了。

  是百家饭,百家衣。

  话未说完,就被赵大山截住了。

  “族里?呵!”他冷笑。

  “他赵立泉和他娘做下这样的恶事,回去一说,村里族里哪个人能不怕?说一句上粱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老子就一定有什么样的小子,谁都能来踩一脚!哪个会去看娃儿到底怎么样!”

  “回头别百家饭没吃着,百家衣没穿着,先被人用大棍石子赶出村子去了!”

  “赶出去倒也算给了活路,就怕棍棒一拎,命都没给留。”

  周金娘也沉默了。

  她别扭地看了下高姐儿。

  正好,高姐儿搂着三个孩子,眼里含着泪朝人看来。

  视线相对,周金娘窒了窒,都是做人阿娘的,到底心不落忍。

  “算了算了,不告了不告了,”她嘟囔,又怕自己一前一后态度不一,显得自己好性子冤大头一样,陡然间声音又提了两分。

  “我可不是心软啊,就、就家里田里还有老多的活儿,哪有什么嫌功夫再去县里打官司?葫芦湾到淮县多远啊,一走就老半天的功夫,地主家都没这闲工夫嘞。”

  花媒婆也在一旁连连打边鼓,“嗐,嫂子莫要这样说,谁听不出来呀,你啊,天生的一副菩萨心肠,和我赵老哥一样,心软和着呢,就吃了嘴硬的亏!”

  高姐儿连连泣泪,带着三个孩子,朝这个鞠躬,又冲那个道福。

  “谢谢,谢谢。”

  转过头,对着王蝉时,她更是镇重地道了福,眼里泪光盈盈。

  不为别的,就为她阻了这一通事,让自己不至于一错再错,错到底,真那样了,可就挽回不来了。

  王蝉弯眼笑了笑。

  在众人转过身忙别的事时,她的目光扫了眼砖塘村。

  烧砖窑子的火早已经熄灭,残破荒凉,黄茅瘴妖也已散去,黄土微洋的天光下,尘和天光在同一片天地。

  朦朦胧胧中,一道鬼影闪着红线的微光,身影虚妄,朝王蝉这边看来。

  它冲她点了点头。

  是李盼归的残魂。

  引了黄茅瘴妖出现后,它并未全部散去。

  王蝉打量了下这残魂和高姐儿之间的羁绊,又看了眼不敢多瞧高姐儿的赵向生。

  只思量片刻,她抬脚走到高姐儿身边,引着人到一旁说话。

  “依着旁人吃饭,总是要瞧人眉眼高低,便是填饱了肚子,衣食无忧,心里总归不得痛快,要是可以,你可愿为自己端一碗饭?”

  高姐儿愣了下。

  待明白什么意思后,她连连点头,迫切不已,唯恐应下得迟了就要生了变故。

  “要的要的,姑娘可是有活儿要予我?”

  她目光闪闪,满是希冀,想再推推自己,说说好听的。

  洗衣做饭,这些活儿她都利索,只又心中惶恐,乡下哪个妇人不会这些活儿?哪就值得眼前这大本事的姑娘找自己来做?

  她只恨自己是穷人家出身,学的本事不多,就是针线活也不好,手粗,好布料都容易刮丝。

  想到这,高姐儿局促地搓了下手,又口拙了。

  “唔,活儿眼下倒没有,”王蝉才说这句,就见高姐儿的眼神黯淡了两分,她忙又开口,“不过,阿姐可学一道本事。”

  本事学会了,自是不缺活儿。

  王蝉说着,又迟疑了下,“就是这本事算三教九流,不知道你会不会怕。”

  ……

  怕?

  高姐儿惨淡一笑,将三个孩子拢得更紧,“眼下我哪还有资格怕?”

  “人?鬼?”

  “嗬,恶人恶鬼,我都遇着了。我就怕穷啊!”

  说着,她抬袖擦了下自己的眼,哽咽含糊了声,苦,这世道苦。

  “可恨我生了个女儿身,前半生不随我意,后半生也没个盼头,我自认和男儿相比,半点不输入,手脚更是不懒,但走出去,就是难有我讨饭吃的地方。”

  王蝉瞧得心中发酸。

  旁人不知,她却知道,先前被邪法操控,高姐儿做了恶虎的伥,但她心下却仍有挣扎。

  这便是她和李盼归的羁绊。

  只赵大山和周金娘是苦主,赵向生更是实实在在被砌到墙里了,她也不好多说。

  旁人的事,她掺和了,旁人还道她挟恩图报,要他们看着自己的面子,饶了高姐儿呢。

  不是自己看开,被劝着饶了高姐儿,不免心中有疙瘩。

  疙瘩幽微,久了就难以言说了。

  眼下,赵大山一家厚道,和孙乾说了,换腿一事止于麻婆和赵立泉,王蝉瞧着李盼归和高姐儿的羁绊,也想托她一把。

  不止为她,也为李盼归,那更是个可怜的姑娘。

  “好,记住你这话,不怕就行。”

  王蝉掐了道诀。

  当即,一道清风温柔地拢过这一分鬼影,它怔愣了下,目光看了王蝉,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高姐儿,知道王蝉意欲为何,淡淡笑了下,最后心甘情愿地被这一道风牵引往前。

  众人一无所觉,各自说着话。

  宋毓之瞧得分明。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下王蝉。

  无他,就见鬼影憧憧,风拂着它的衣袖,光勾勒着丝缕的红光,履影虚浮,身形飘忽地一步步朝高姐儿的背后处走去。

  贴上她的手,她的背,她的脚……点着脚尖,悬于地上三尺高的地方。

  一人一鬼贴得很近,转过头时,鬼影的发丝丝缕缕飘在空中,在看得到的人眼里,有些骇人。

  但女鬼的脸上却颇为安宁,不见阴森恶意。

  是伏背灵。

  乡间常唤负背鬼,坊间故事里也常听到的鬼物之一。

  荒郊野地,日头晒不到的地方就地阴,常有阴魂留存,这样的地方走一遭,运势低的人就被这等阴魂缠上。

  往人背上一跳,一无所觉下,就被人背负着回了家。

  对付这样的鬼也简单,入门前拍一拍衣裳,没有执念的,瞅着人家里供的保家仙,门神,到底有顾忌,也就散了。

  但有执念羁绊的,这一招就不好使了。

  人养着鬼,鬼也由人供奉,给人行便利之便,能上人身,通幽冥阴路,问鬼请阴,也就是俗称的看事,吃阴间饭。

  高姐儿自是感知到自己背负的阴鬼,当下就睁大了眼睛。

  “姑、姑娘。”

  王蝉眯了下眼睛,“对,我说的那一碗饭是阴间饭。”

  瞧着人脸色有些白,王蝉又道,“你要是怕,李姑娘的残魂,我再送她走就是,我人还在这,倒是也不迟。”

  只有一点,王蝉有些可惜。

  人亡成魂灵,走过奈何黄泉,过完阴寿,机缘一来又再入轮回,投胎人世阳间。

  在阴地时,她在幻化成苦楝树的虚地里是只灵蝉,入人世是从罅隙处而来,完整的魂是托着宋毓之送来的那方胭脂石,说来算是钻了空子,倒没有投胎的记忆。

  也因此,瞧着她了,玄川真人会这般高兴,因为在它的眼中,王蝉仍是一只灵蝉。

  王蝉是修行人,典籍中可都翻看了。

  魂不全,再一世投胎容易有七灾八难,身体孱弱,做人都不安生。

  不止是做人,便是做动物,也是短命的。

  眼下要是送走李盼归,魂是没养全的,倒不如由高姐儿养着。

  红绳因果下,两人本就有羁绊,她是最适合养李盼归魂魄的人。

  而背负鬼附背,借着它的眼和口,也能给高姐儿一碗阴间饭吃。

  人死并不是尽头,直到亲人都不在世间了,没有人记得,这才是真正的死亡。

  亲人记得时,会思念,会想和入了阴世的亲人说说话,会寻保家仙的祖宗庇护。

  阴宅有损,阳宅不宁。

  家里有不妥的,就要寻养了背负鬼这样的人通阴,问一问祖宗不决的事。

  “不不不!”高姐儿连连应声,唯恐迟了,自己的心意就被误会了。

  “我、我不怕,姑娘你别送李姑娘走,我就是、就是一时间有些意外罢了,再等等,不不,眼下我就适应了。”

  高姐儿捏了下衣袖,有着薄薄粗茧子的手捏得用力,都泛着青青的白,一双眼睛紧张地看向王蝉,盈着层薄薄的水雾,低下头,感激又哽咽。

  “这碗饭很好,很好。”

  她看着自己的手,是阴间饭又怎样,是她自己端住的碗,是自己的,就再也不怕别人说打翻就打翻了。

  王蝉了了一件事,这才搁下心。

  ……

  堆在村子空地上的尸体又多了两具,是麻婆和赵立泉的。

  尸骨沾过僵炁,便是黄茅瘴妖消亡,这分僵炁也已褪去,众人也惊怕,生怕有后患,尤其在看到麻婆的牙口这样锋利以后,更是觉得这些遗骨留不得。

  埋在土里,万一哪一天手一伸,个个从棺里顶个窟窿,再僵着身子爬出来可怎么办?

  才见过溟雨潇潇,众鬼破棺借雨穿行,大家伙脑子里都有具像。

  也不啰嗦,当即抱了好些柴火来,更讲究的,还特意回灶房里寻了一番,在燃着的尸堆周围洒了一圈又一圈的白糯米。

  烟倒不大,王蝉引了天上的一束炙火,火星一撩而过,皮囊像纸扎的人一般,只须臾的功夫,这一处便燃了个干净。

  一道风来,卷着灰烬到江河中。

  ……

  王蝉拍了下手,只觉得功德圆满。

  宋毓之沉默片刻,“缺一场雨。”

  “雨?”王蝉皱眉。

  孙乾凑了过来,“什么雨?”

  他一看砖塘村,老眼眯了片刻,依着宋毓之那一句缺雨的方向去想,果真看出了些不妥。

  干,这地儿干了些。

  破窑子的砖石落得到处都是,村子里的地,和先头时候相比,瞧着更干一些,黄尘也扬得厉害。

  王蝉看出了门道,“不好,莫非是那一场神鬼雨坏了村子的生机?”

  越说,她越是肯定。

  果然,最了解敌人的是仇人,对玄川真人,宋毓之和他的恶念对上多回,知道得也更多。

  神鬼雨落下时,瞧着不显,实际上,地上的植物和远处山上的植被大受影响。

  只一呼一吸,草木枯了又盛,盛了又枯。

  尤其是能结果实的树木,只顷刻之间,就见抽芽,繁茂,开花,结果。

  果子一树树的挂枝头片刻,当真是腹泻一般地结果,又腹泻一般的落地成泥。

  土也有肥力,就像人一下子的长大成年,转瞬又到暮年,眼下,砖塘村的地便是如此。

  王蝉捻了地上的一团土,沉吟片刻,也道。

  “是还缺一场雨。”

  孙乾大惊,再是了以烧砖养活村民,地也不能缺了肥力,远的不说,山上的树要是种不活了,没了树根抓地,只怕山土流失,会倾轧而来。

  到时,整个村子都保不住。

  “姑娘,你可得想想法子。”

  王蝉没有应声。

  孙乾又去看宋毓之,“这位小哥……”

  才唤了个开头,孙乾又有些迟疑,这个虽有本事,但人瞧着也是真的冷,面冷,心好似也冷。

  好在,宋毓之并没有介意孙乾的欲言又止,倒干脆地拒绝,直言不讳。

  “我做不到。”

  还不待孙乾再唤王蝉,王蝉紧着也摇了摇头,目露无奈。

  她也做不到。

  这雨,得是雷龙布雨,方能万物复苏,雨落百草生,土才能又有肥力,救回这一山又一山发蔫的草木。

  “倘若是惊蛰时分就更好了,”王蝉遗憾此时已过了春日,正是初夏时分,惊蛰得待来年了。

  当然,不止惊蛰已过,龙还没处寻呢,她说这话是还没得陇就又望蜀,贪心了。

  “龙?”孙乾的声音都颤抖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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