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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65章(3/4)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165章(3/4)

  想到什么,王蝉一下就瞪圆溜了眼,“不许说我傻的事!我爹都说了,我那不是傻,是没开窍。”

  “好。”宋毓之不想她竟说这个,怔愣过后便是一笑,瞧着她气哼哼说自己不是傻的样子,莫名的,沾了湿水棉般堵着的心都松快了些。

  “我不说。”他承诺。

  “真不说?”

  “嗯,不说。”

  “这还差不多,你要是再提,走露了风声,给我大聪明的形象抹黑,我、我——”眼咕噜一转,王蝉学着表姑祝凤兰训家里表弟的模样,假意会拧人耳朵,放了狠话,“我得揭了你的皮!”

  “好,”宋毓之眼底都是笑意,“那得多疼,我不会的。”

  王蝉:“哼哼。”

  这黑历史提着作甚,她都没提他只剩一张鬼脸被她盯大的样子呢。

  她随手拨了下苦楝树枝,直把它戳得叶子颤颤,讨饶一般地合拢着,这才收了手又道。

  “我都想好了,那一株树枯了、倒了,不打紧,咱再种一回,就种在新盖的学堂旁,你也跟着我回胭脂镇,就跟着阿爹读书,浇水施肥捉虫,都得是你,不用说对不住,给我再养一棵又高又大的就行……不,得更高一些,胭脂镇的地儿可大了,树干也能养得更粗一些,都搁得下。”

  谈及回胭脂镇,宋毓之眼里的笑意却收敛了下。

  都多少年的小伙伴了?阴地无岁月,却也透过罅隙看阳世,身为灵蝉时,王蝉可瞧了好些个小娃儿,从扎着小揪揪趴地乱爬,小乌龟似的,再到田埂间撒丫子乱跑,少年时瞧着家里说的姑娘/儿郎脸颊红扑扑……最后成拄着拐杖的老大爷老太太,数不清的岁月。

  她还能不知道宋毓之心里藏了事?

  王蝉皱了下眉,拖长了嗓子,就连声调都在说着她的不高兴。

  “你不和我回胭脂镇呀。”

  她抱着肘子,哼了声,自己不高兴了,也要阴阳怪气地刺挠上一句。

  “我知道了,你是嫌我们胭脂镇小,穷呢。”

  方才一通说话,王蝉问出来了,眼下,宋毓之住在云京,云京是京畿之地,繁华富庶,非一般之地能比。

  他也不唤做宋毓之,户籍上写着宋仲珩,是勇毅侯府裴老太爷前头乡下媳妇那支血脉的孙孙。

  家里人亲人都没了,又人单势薄,家产被族亲们侵吞,没得活路了,身子骨不济,这才去了京畿投亲。

  哪里想到,这人无情起来,六亲都不认。

  勇毅侯府的老侯爷名唤裴用宝,早些年乡下取了个秀才公的女儿,一朝军中立功出息了,上峰才露了点结亲的意头,不用人多说,他巴巴自己就凑上去了,像嗅到臭肚肠的恶狗。

  嫡亲的孙子来投亲,虽说是前头媳妇那一支血脉的,但血缘总归断不了,哪里想到,人才到侯府,不待他如今的媳妇出言,自个儿就先小人嘴脸,趾高气昂地将孙子嘲讽得一文不值。

  更是亲子提了笔,给人要住的荒宅院子留了华花郎的匾额。

  华花郎,又唤做蒲公英草。

  这是指着人鼻子骂命如草芥,贱得很,人人都能来骂上一句呢。

  本就奔波心焦的宋仲珩吐了口血,当夜就一命归西了。

  再睁眼,才是宋毓之。

  这勇毅侯府,王蝉也认得,和太行真人搅和在一处,害了好些姑娘眼睛的就有他们家,还把人姑娘搁在花船,特特说就爱姑娘眼下无助的模样。

  裴老侯爷的孙孙裴由高,就是行恶事中的一个。

  王蝉:“那又是个什么地儿,都说蛇鼠烂一窝,那裴由高就不是个好的,他才多大呀,性子就这样歪邪,后来,他自个儿也害了自个儿,一双眼睛都瞎了,自己吃了那些姑娘们吃的苦。”

  “我才听你这么一说,就知道他家里上上下下都不是好的,便是你如今这阿爷,脸也是黑的,在里头讨生活,便是吃喝不愁,心里也是难熬的,你还回去作甚?”

  说到后头,她又委屈。

  “我不好么?”

  这话听得宋毓之心肠一颤,忙道,“自是好的,极好。”

  “那你怎么不想和我在一处?”她歪着脑袋想了下,以己度人,恍然模样,“我知道了,定是我说叫你跟着阿爹读书,把你吓跑了!”

  她说着,煞有介事地点头,“肯定是这样。”

  宋毓之啼笑皆非。

  那厢,王蝉还要劝,学着她爹劝表弟读书的模样,“读书是难,但咱不能因为它难,还未开始就心生畏惧,自己先给自己搬了几座山在前头搁着,都说书犹药也,善读之可医愚,宋毓之,你也不想当蠢蛋吧。”

  王蝉斜眼觑着人,没说心里话。

  她倒不怕宋毓之是蠢蛋,就怕他成了坏蛋!

  一连串话下来,宋毓之被砸得招架不住,只得讨饶。

  “你也听我说一句啊。”

  王蝉大方,“好,你说吧。”

  宋毓之顿了顿,这才又道,“方才在砖塘村,你不是想问我,可知他如今附魂在何人身上?”

  这个他,自是指玄川真人。

  谈及如此心腹大患,王蝉都站直了两分,“对,他是谁?”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宋毓之的声音都发沉了。

  “我还未弄清,也只是有些苗头,不过,我能断言,他生在皇族。”

  “皇族?”王蝉眼皮都颤了下。

  乖乖,眼下士农工商,阶级分明,人亦分了个三六九等,寻常人瞧见小官,都道一声官字两个口,敬怕着那一身官皮,轻易不和人扯皮。

  更遑论是皇族。

  这可是这个世间站在最高处的族群,她爹几十年苦读,想着一朝金榜题名,日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春风得意成进士郎,便是授官了,在这一族跟前,也是跪拜的姿态。

  没法子,这世间就是不公平。

  一些人自出生,就已经站在人们追寻的终点处,甚至,别人还无法触及这终点。

  “对。”宋毓之没有再说下去。

  不止皇族,他怀疑,这人要么裴贵妃所出的皇子,要么是今上。

  宋毓之会有这样的猜想,都是依凭着裴贵妃。

  祸福穷通,皆有定数,世间事瞧着并无痕迹,冥冥中却埋了因果。

  宋毓之和玄川真人前世是父子,更有一人以父权夺了人子的机缘,虽只是片刻的名落仙籍,最后成了堕仙,但玄川真人是当真尝到了甜头,体会了一把做仙人的感受。

  挥手间风雨,抬手是落雷,乾坤在他指尖轮转。

  这样的感觉,会上瘾。

  从阴地之中追寻而来,便是一时没寻到宋毓之和王蝉的踪迹,他也会掐算着寻一具会和宋毓之有亲缘因果的肉身依附。

  从小七再成为宋仲珩,不是意外。

  宋仲珩,亦是宋姓。

  王蝉一瞬不落地盯着宋毓之,眼里有倔强,不得答案不罢休的倔强,瞧得宋毓之只得举手投降。

  “我猜有七分的可能是今上,只等我回京畿探看一番,看他是否生了重病就能知道。”

  恶念被毁,肉身必定也会遭到反噬,反应在表象,就是重疾缠身。

  王蝉听得发愣,连荷叶上落了两个菱角在地上都没注意到。

  下一刻,她拢了荷叶,都合手祈祷了。

  天爷睁睁眼,干脆就让他病死吧。

  要当真是今上,这可不好办,王蝉听说,护天上星阵的修者皇城中就有,据说,皇城中有一处阵眼,里头灵力充沛,世世代代,护阵的那一脉便在那处修行。

  身为皇族,享一定的权利便也要负担一定的责任,得庇护天下百姓。

  七曜星阵拒诛邪,人间少阴物侵扰,自是好事。

  当年为护皇权,在皇城的那方地界也有诸多限制,王蝉便在典籍里瞧到了,据说,踏进皇城的这片地界,若无意外,人修的灵力使不出三成。

  在典籍上,这事唤做真龙庇护。

  想着太行真人一行人思量着毁阵,背后有玄川真人的影子,如若玄川真人当真附身在今上,倒也不矛盾。

  毁阵是他,护阵独享些许灵能也是他,左右都没有损失,自然,他更是盼着阵能毁坏,灵能重新洒落这方地界。

  亦如话本子里唱的,惊堂木一拍,高高的官位上,上头悬着个明镜高悬的匾额,下头朱红衣裳的大官喝道。

  “堂下何人,竟敢状告本官!”

  王蝉打了个激灵,黑,真黑!

  一定要得病病死了,再不济,卧床咳咳咳也行!直把那副烂肚肠咳出来才妥帖!

  她尤合着手,半眯着睁了一只眼觑宋毓之,恰好对上他看来的目光,才在心里下恶言的王蝉呛咳了下,找补道。

  “我在和天道商量着因果轮回一事呢。”

  转过头,她又问,“你说,他能得病死了不?”

  宋毓之恍然,原是这因果轮回,他笑了两下,在王蝉要着恼了,这才摇头,道他也不知。

  “所以我暂时不能跟你去胭脂镇,得回云京一趟。”

  离得近些,有什么变动,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对于玄川真人会不会知道,自己如今身在勇毅侯府,宋毓之倒有几分把握,他不知道此事。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勇毅侯府的人瞧不上他,他亦如透明人。

  更别提裴贵妃虽是他名义上的姑母,却又隔了一重血脉。

  “有什么好事,她招府里的人进宫,也只会唤裴由高,唤了我,不是白给我做面子、抬举我了?莫说她自己了,就是她爹娘那一重,她都过不去。”

  “他亦不知道,侯府里还有宋氏一脉。”

  倘若说出了姓宋,兴许宫中还会有怀疑。

  但当年,勇毅侯府的老侯爷裴用宝攀上高枝,另一条血脉随了前妻宋舒婉的姓,这事他也丢脸,自是不会张扬。

  宋仲珩进了侯府,人就真像裴用宝提字的匾额一样,是被丢在一旁的草芥,安置的宅子都是闹鬼的荒宅。

  府里人忌惮闹鬼一说,更不会凑近这一处,谈论都少谈论。

  宋毓之在京畿也有一段时日了,却是敌明我暗,方才和恶念相见,它也没多想。

  王蝉被劝动,“那行吧,你回去了,万事得小心,不要托大,行事更不要冒进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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