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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84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184章

  薄薄的一层粗布隔了视线, 却隔不了声音。

  不止面摊老板的老娘听到了花媒婆和陆福来谈话的内容,宋毓之和王蝉也听了正着。

  那厢,花媒婆没想到, 宋毓之这样瞧着冷情的, 还冲自己点头打招呼,虽只浅浅一下,面上也无甚表情,却也叫她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但要叫她多攀谈, 花媒婆又有些怵。

  她僵笑了两下,忙移了视线,将目光落在王蝉身上。

  下一刻, 就见她略有些丰腴的手一扶鬓间的花,掀了两摊子间的那层粗布, 花蝴蝶一样就探过头来。

  “有几日没瞧见姑娘了, 甚是想得慌。姑娘来府城也不上我那儿做客, 也叫我备上一桌酒菜, 正经谢一谢姑娘——”她嗔怪,“忒见外!”

  紧着花媒婆又道。

  “你别瞧我这样, 瞅着是忙活着屋子外头的生计、是家里不下灶房的那一个,其实呀, 我这人最是利索,是操心的命, 屋里屋外两手都抓, 嘴皮子伶俐, 灶上的手艺也半点不差旁人。”

  摊子上,舀了勺玉米面的许广锋都乐呵了下。

  书里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今儿大街上, 他算是瞧见了一个现成的了。

  花媒婆一挑眉,“嗬,你们别不信,我花巧枝说媒这么多年,喜宴上吃多了大师傅的手艺,没吃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小瞧我……我烧菜的手艺好着呢!”

  “姑娘你说,我这话说得有没有道理?”

  王蝉性子好,花媒婆更是亲近几分,说话也随意亲昵些。

  她是个市井里讨生活的婆子,靠的是一张巧嘴和机灵,最擅长的便是蛇爬棍,三分熟络也能叫她喜庆得有十分交情,当下就寻王蝉撑腰来了。

  ……

  花媒婆的手艺不错,这话王蝉是信的。

  能吃的,手艺就差不到哪里去。

  “是这个理儿。”王蝉笑眼弯弯,她瞧了眼天色,又看了眼桌子旁的宋毓之,推辞道,“今儿时机不巧,我这儿还有事。”

  “等下一回,下回来了府城,我一定去婶子府上做客。”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可不许敷衍我。”得了句应承,花媒婆乐呵得合不拢嘴。

  一旁,陆福来瞧着她,一脸古怪。

  他上下打量两眼,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浑然像头一天才认识她一样。

  花媒婆不高兴了。

  “看你这瞧稀罕物的模样,怎么了,我是哪句话说得不对了?”

  陆福来低声,“请客你还这么高兴?”

  “不对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你花媒婆改性子了?今儿是铁公鸡拔毛,难得一见了。这等情况不多,稀罕,我可不得好好多看上几眼。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都是老街坊老顾客,花媒婆什么样的性子,陆福来哪会不知道。

  平日里多赚她一个铜板,她都得叉腰在一旁挑刺,说辞一套又一套,说得人耳胀脑昏——

  磨也要把那铜板磨成铜水,她再捧着盆子接回去,往多里接。

  只有她沾别人的便宜,就没有别人沾她便宜的道理!

  “去去去,”花媒婆嫌弃,“你知道啥呀。”

  紧着,她与之荣焉一般又道。

  “喏,这就是我方才和你说的贵人,别瞧着年纪小,本事大着呢,救我好几回命了。”

  “莫说是吃顿饭,就是来我家吃一辈子,我都只有高兴欢喜的劲儿。”

  能吃一辈子,说明是自家人。

  想着王蝉的本事,花媒婆对胭脂镇的人、尤其是王蝉的亲朋好友,羡慕得两眼都要放绿光。

  若不是家在府城,根也在这,胭脂镇又确实偏僻了些,讨生活不易,她花巧枝都想将家搬到胭脂镇了,做不了亲戚,做个邻居也不错。

  没瞧有一句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么。

  和姑娘挨着住一道,她夜里睡觉都能更踏实几分。

  “嗐,我就没这个命了,白想。”花媒婆收回胡思乱想,摆了摆手,意兴阑珊。

  “得得,下回再和你说,我啊,也去隔壁吃一碗凉鱼面,姑娘喜欢吃的,这味道定然差不到哪儿去!”

  转过头,她吆喝了声,“老板,给我也来一碗凉鱼面。”

  “对了对了,姑娘这一桌的,账算我头上,我这儿一并给了。”转过头她又和王蝉嗔道,“几个铜板的事,姑娘可不许再和我见外。”

  王蝉知道推辞不过,索性也就不推辞。

  “那就谢谢婶子了。”

  ……

  救了好几回?

  宋毓之朝王蝉看去。

  王蝉也不隐瞒,当下就点了下头。

  对,陆家的财是她使了法子散了,可不是什么五鬼搬运。

  陆福来说得不对,鬼和鬼之间,哪能更好使唤一点。

  就跟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一样,想要拜托旁人做事,也得彼此商量,出一点酬劳才成。

  甚至,人死后成鬼,七情六欲中,亲情友情爱情……诸多情感隔了阴阳界限,随着人死后的最后一口气叹出,感情也就淡漠了。

  贪欲恶念执念反倒放大——

  和鬼打交道,出的酬劳得更多。

  是以,坊间才有鬼物无情,便是家里人的鬼魂,也不可多信的说法。

  “我也没把事情做绝。”小姑娘皱了下鼻子,理直气也壮。

  “陆怀仓的几个儿子,我都给他们留了吃饭的钱,够他们填饱肚子,长壮长个子了。”

  当然,留下了银钱,钱多钱少又是另一回事。

  吃大鱼大肉长大,还是粗茶淡饭、过寻常人家的日子,其中又有说道。

  王蝉瞧了眼陆福来。

  她留的钱不多,是陆怀仓这一脉本该有的财。

  一个祖宗传下来的,若不是使了邪法,坑害了原配夫人,使鬼妻阴炁填了财宫,陆怀仓这一脉,家贫业薄,应也只是传了穷根。

  甚至还不如陆福来这菜贩子。

  起码,陆福来勤快又踏实,依着这心力,只要他不沾恶习,细水也能汇小河,日子总归能越来越好。

  王蝉将摊主多添的浇头拌了拌,扭头瞧了眼宋毓之。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

  宋毓之:“来时我就瞧到了。”

  虚空中一尾金色的大鲸,出没在九州三十六城,旁人看不见,在修行人眼中却没有遮掩。随着鲸鱼摆尾,悠悠一声鲸鸣,财炁如金丝银缕一般落下,隐隐能见,勾勒着大鲸成型的,是王蝉沾天光凝的字迹。

  “很好看。”宋毓之想了想,又说了这一句。

  “是吧。”王蝉也高兴。

  她也觉得金光银缕落地的一幕,旖旎又浪漫。

  这洒金洒银的,就是好看,莫怪那等败家浪荡的,就爱挥金如土。

  王蝉说着,面上又露了分可惜。

  “就是陆家的财瞧着丰厚,但到底有数,我估摸着,我那鲸鱼再走一处县城,形就该散去了。”

  金银财炁勾勒的形,等财散光了,大鲸自然也就消失无踪。

  饶是王蝉攥紧钱袋子,紧着急需钱财、生活困顿艰难的女子而散财,金山银山也有用尽的一日。

  无他,天下苦命的人太多了。

  而其中,女子更艰难。

  这样想着,王蝉有些不是滋味,攥在手中的筷子捏紧,不自觉地拨了拨碗中的凉鱼面。

  见小姑娘面上浮上怅然,宋毓之跟着心头一紧,只想抬手招来一阵风,将她眉眼间拢着的这道郁色拂开。

  王蝉:“怎么了?”

  宋毓之摇头,“没什么,就是这面酸了些。”

  酸吗?

  王蝉赶紧又吃了一口,她这碗不酸!

  “你吃我这碗,我这碗不酸。”王蝉将桌上两人的面调换了个位置,抬眼就见宋毓之瞧着她。

  一瞬不动,专注极了。

  就见长长的睫羽下是一双生得极好的丹凤眼,眼仁极黑,眼尾狭长,此刻,他眼中漾着浅浅的笑意,瞧着王蝉,满眼皆是她。

  静了许久的夏日又吹了道夏风来,吹得江面上有了涟漪,一圈又一圈散开。

  蝉鸣鼓躁,亦如心跳。

  王蝉磕绊了下,“我、我不怕酸,我和你不一样,我喜欢吃酸的。”

  她嘟囔,“当然,你要是怕我吃过了,不习惯,我再给你叫一份也成。”就是有些浪费。

  还不待王蝉多说,也不待她从小荷包里将碎银子掏出,爽利地再唤一句老板,再来一份——

  宋毓之已经将属于王蝉的那一碗端来,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确实不酸,好吃。”他神情如常,点评一句,唇一勾,冲她浅浅一笑。

  王蝉才起的那道别扭,在宋毓之拿起筷子后,悄然便散了。

  她尝了一口凉鱼面,皱了下眉,才要道哪里酸了,仔细一想,方才时候,宋毓之说着面酸时,他可还未动筷子——

  哪里是面酸!

  分明是他在胡说一通。

  还不待王蝉发难,就见宋毓之手中的箸往前一探一抓,一道小小的风炁被他捉来。

  “要起风了。”他道。

  话落,这道小小的风炁在面摊这落了些漆的四方桌上盘旋,在粗瓷的茶水碗上,成了一道小小的龙卷风。

  王蝉也嗅到了远处风捎来的讯息。

  风中夹带着大量的水炁,有些腥咸,是海水的滋味。

  是要起风了,不是寻常的风,是风痴。

  风痴,是从海上而来的大风,飓风,因其狂风大作的痴狂姿态,在建兴府城这一带又被唤做风痴。

  王蝉有些恍然。

  莫怪这几日闷得厉害,原是暴风暴雨之前的宁静。

  等这阵风过了,大雨淋下,府城这一片该凉快些了。

  宋毓之引着风炁,拂了王蝉的发,将她眉间凝的那道郁色吹散。

  “我前两日瞧见,你那大鲸的财炁要不够了,我知道有一处财炁正盛,借着这道痴风,正好能送大鲸卷一卷这道财炁,叫它壮一壮身形。”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财炁来得正好,正是打瞌睡送枕头了。

  王蝉抬眼看去,就见宋毓之将桌上凝的这道小飓风送进虚境。

  灵力牵引下,飓风卷上了虚空中的大鲸,有幽幽鲸鸣声从远处传来。

  大鲸停了前进的姿态,财未落,自然能保持住最后的形状,尾鳍悠悠一甩,静待着海上正酝酿来势的大风。

  只等风起,它便要乘风破浪跟着走一遭。

  而飓风要去的方向,是擦着建兴府城而过,一路向北,朝的是京畿的方向。

  王蝉一下就想起来,这次宋毓之来胭脂镇寻她,和她捎来的信息。

  云京里出了桩大事——

  家大业大的勇毅府、更有一女在皇宫中得封贵妃尊位,宠冠后宫数年,甚至有一皇子是外孙的裴家,在众人瞠目结舌中,竟被抄家了。

  阖府上下皆入大牢。

  贵妃皇子求情都没用,罪名罗列了一箩筐,有真有假,有细有粗,可谓是墙倒众人推。

  宋毓之说的财,是裴家被抄家的财。

  王蝉瞪大了眼,才要说这财有主儿,因果之下,不好沾染,下一刻,她的话提到喉咙边又咽了回去。

  左思右想,王蝉一拍手掌,兴奋得不行,觉得宋毓之这话妙呀。

  又在理又妙。

  裴家被抄家,这财,按照律法的要求是要充公,将财纳入国库的。而天下的财,古往今来的大儒们皆言,取之于民当用之于民。

  沾天光而凝成的这尾大鲸可不是将财拢在她名下。

  这财,本就要舍到天下穷苦人的身上。

  如今大鲸借着风痴上一趟云京,卷着这道财炁走,不过是帮着将财舍予天下人么?她是行好事,大好事,甚至一片辛苦,劳苦功高,劳苦功高,何来的沾因果之说?

  “这主意真好。”王蝉夸了句。

  宋毓之笑了下,又添上一个筹码。

  “入了国库,依着那人的性子,这财就成了他私人拥有,再想拿出,可就不易了。”

  珠宝珍玩财宝,便是在库房里搁着当摆设,在那人眼里,也比散给天下人来得强。毕竟,在他眼里,他之下皆为蝼蚁草芥。

  命贱之人,何须在意。

  王蝉面容一肃。

  这个他,自然是玄川真人。

  宋毓之这一身皮囊,本唤作宋仲珩,是勇毅侯老侯爷裴用宝攀高枝前,乡下原配夫人那一支留的血脉。

  因着家里人死绝,无亲无靠,旁族相欺,这才进京畿和老侯爷相认。

  考学的同时,寻一个庇护。

  哪里想到,裴老侯爷对先头的原配夫人无情,便是她那支的血脉,自己嫡亲亲的孙子,也半点不看在眼里,只把人往荒凉僻静的院子里一搁,冷茶冷饭冷言,嘲讽作打秋风的穷亲戚。

  年纪尚小的宋仲珩自尊心强,又气又懊悔,懊恼自己竟眼瞎心盲,上门受冷眼来了。

  还害得自己早已经死去的祖母被人这样嘲讽,这无异于往仇人跟前递了辫子,被拖出棺材来鞭尸一般。

  风寒之下,当下便怄了心头血,软了身子一命呜呼——

  这才叫蜃妖虚地里,引了星阵之力烧了太行真人、自己亦力竭没了气息,丢了小七那身皮囊的宋毓之又捡回一个身份。

  宋毓之借住在勇毅侯府。

  那一日,勇毅侯府官运被破,他当夜便有所察觉。

  是目鬼之力。

  有人提了一袋的眼睛,宅子的主人问了一句,此物何物,提袋之人桀桀应一句,此乃眼睛。

  下一刻,袋子破去,一袋子的眼珠子洒下,在地上活蹦乱跳,桀桀如鸮啼鬼啸。

  官运破——

  勇毅侯府家破人亡的煞成形,宋毓之起身,透过窗棂,在夜色中亲眼瞧见,一个三丈高的巨人,面覆白色面具,头裹黑布自上罩下,拖着又黑又长的宽袖衣裳,扑着就朝勇毅侯府的宅子笼来。

  宅子里,裴家一众的人毫无察觉,兀自睡得香甜。

  与此同时,天上群星中,代表着皇权的紫微星亮了一瞬。

  京畿中,皇权大盛。

  宋毓之叹了一声,“也是这一刻,我确切地肯定了,这一世,他的魂附在何人身上。”

  王蝉静静。

  是老皇帝。

  她在心里应下这句。

  勇毅侯府被目鬼破了官运的那一日,正是王蝉在李夫人虚地里,断去玄川真人那口恶炁如蚜虫般附在众女鬼的魂树,以众女鬼的眼睛养目鬼的时候。

  反噬寻回恶念之人,目鬼也失控。

  王蝉猜测,勇毅侯府遭殃,定是反噬时,裴贵妃也在一旁,叫玄川真人使了法子,分担了反噬。

  更叫她问了一句,此物何物。

  贵妃虽嫁人,但勇毅侯府是她的娘家,更依凭她的权势得了诸多好处,这才官运破,煞成形,这道厄运落在了勇毅侯府身上。

  也是这时,王蝉才知道,为何玄川真人要养目鬼。

  自古以来,官运和皇权,这俩东西就像是婆媳一样,不是东风压西风,便是西风压东风。

  百官官运强,则皇权旁落。

  皇权集中,则百官势弱。

  玄川真人附魂在老皇帝身上,虽不知道这事是何时发生,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

  原本的老皇帝是死了,还是被他害死,外人不知内情。

  但有一点能肯定。

  附魂成老皇帝的玄川真人,他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如此,天上代表皇权的紫微星必定黯淡,而人间,属于他的皇权,自然会被百官之运压制。

  叫他不得依凭权势,轻易为恶。

  如此一来,玄川真人必定不肯罢休,这才想了法子养目鬼,想要破一破官运,尤其是那些和他不对付的大官。

  一旦目鬼被养成气候,京中就不止一户勇毅侯府遭罪了。

  王蝉庆幸了下,“还好李夫人想着绾儿姐姐,要先办喜宴,阴差阳错,竟叫他的目鬼没养成。”

  说来,这裴家的财,她也不是第一次卷走了。

  王蝉轻车驾熟,也朝虚空中的那道大鲸身影中点了道灵。

  等风痴来了,叫它能借的风力更多,定将京畿里老皇帝的库房刮上一回又一回,狠狠地刮,皮都刮下两层才好。

  “对了,反噬之下,他的眼睛应该生了眼疾才对。”王蝉扒了几筷子的凉鱼面,和宋毓之互通消息,“知州大人也和我捎了信,他没说太多,就让我小心京里坐高椅的。”

  坐高椅的,最大最高的那一张,可不就是那身明黄色么。

  王蝉夸了句,“莫怪当初应地丢了,徐山长这样生气,狗儿祖宗保佑,大人好聪明呢,我还没说什么,他自个儿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一句狗儿祖宗,宋毓之不免失笑。

  “是生了眼疾,迎风便流泪。”

  “不止是他,便是裴贵妃也生了眼疾。”

  宫中传出的话,说是裴贵妃为了裴家被下大狱的事,哭得一双美目通红,泪流尽,眼都哭瞎了。

  “比老皇帝的眼疾厉害,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蝉撇了撇嘴,“我瞧啊,定是夫妻好比林中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死道友不死贫道。反噬寻上门时,老皇帝要瞎眼,裴贵妃正好在一旁,眼睛叫他借了去,这才瞎眼了。”

  王蝉不知,自己一言道出了事实。

  她觑了眼宋毓之,咬了下筷子,没把下头的话说出口。

  他爹还真是几辈子都不改性子,尽可着身边人薅了。

  莫怪书上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宋毓之声音发凉。

  “反噬之力,不是他借别人的眼睛就能躲开。”换一次眼,晦炁之下,不用几日,眼睛就得烂在眼眶中。而天下运数,可一可二不可三,他换三次眼,是极数。

  除非舍了皇帝的皮囊,将身子都换了。

  可如此权势,宋毓之猜测,依着他爹的秉性,该舍不得这身份。

  “眼下,他的眼睛估计难受得厉害,我离京之时,诏书已经颁下,要寻天下名医名药。”

  “过两日,告示该贴到建兴了。”

  僧医道医,皆在寻访之列。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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