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管事愁得不行, 八字眉皱在一起,都成了倒八字。
这老爷,平时瞧着倒是灵, 怎么到关键时候了, 就这么不顶事儿?
耳朵这般没用!
管事一拍大腿根,陡然又提高了嗓子。
“老爷,咱们宅子叫人围了!个个穿着衙门的黑衣,瞧着凶得很, 腰间还挂着把大刀,恐怕是来者不善,您、您快去瞧瞧吧。”
已经不用去瞧了。
只见外头有慌乱的动静, 丫鬟婆子胡乱地跑,同时, 还有一阵整齐肃然的脚步声传来, 像行进有素的队伍, 一声令下, 令行禁止。
远远地,能见来的人穿一身皂衣, 腰间别着一柄长刀,面容冷漠, 果真是凶得很。
“老爷,这这——”李夫人急得不行, 左瞧瞧右瞧瞧, 一双手搁在半空中, 是搁哪儿也不是。
最后,她低头捞了那破掉的玉佩,微微有些出神恍惚。
末了, 李夫人想到了什么,瞳孔震了震,转而便朝李祥泰扑去。
“老爷老爷,怎会这样的凑巧,官府的人来了,这玉它便碎了?”
“是老太太,一定是老太太使了妖法,迷惑了咱府城的大人,叫他来抓我们,坏我们李家运道,这是惑心之术!”
“快快,咱们再去寻那道长?请他仁慈,再给咱们做做道法,不白求他,咱们给道长钱,给道长塑金身建观庙。”
“不不,道长行踪飘忽,世外人难寻,咱们还是先去一趟胭脂镇,去胭脂山瞧瞧。”
李夫人压低了嗓子,手捏攥着破玉,豁口的玉将这几十年养尊处优的手割破,她也不在乎,似是不疼一般。
只见那双眼狠了狠,有阴毒一闪而过。
“实在不成,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掘了那坟,把她挫骨扬灰。”
做人时候,人便死在老爷手中。
这做了厉鬼又如何?
坊间可都说了,鬼也欺软怕硬,只要人够凶够狠,鬼都不敢近身三尺。
李祥泰牙齿咬得很紧,一双三角眼阴了下来。
显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他也和李夫人想到了同一茬子的事。
这些年来,家底厚实了,李祥泰长圆了脸蛋、圆了肚子,花花肠子更是肥腻了一圈又一圈,在肚里盘成了一坨屎。
不拘是家花还是野花,他都没少沾惹。
可为何李夫人的地位牢牢不可破?后头的解语花一朵比一朵温柔,一朵比一朵漂亮。
除了有唯一的血脉后代李文本在,另一方面,也因为李夫人够狠。
她同他一道走过苦日子,知他所有的恶事,自己也能行恶事。
当年,老太太要将屋子卖了,打算投奔胭脂镇的弟弟,明面上,夫妻两人认了错,道是自己没良心,丧了心肝。
暗地里,两人没少咒骂人。
骂死老太婆,怎么不早点死去,没半点眼力劲,早晚吃一包老鼠药药死了!
只李夫人外强中干,只会胡咧咧地骂,真动手,她却又抖着手不敢做了。也因为嫌自己窝囊,她骂得更狠了。
日日夜夜的咒骂钻进了李祥泰的耳朵里,就像一只只阴沟里的臭鼠钻了人的心。
夜里白间,鼠齿啃啮,将为数不多的心肝吞食,最后只余一具人的皮囊在外,内里成了鼠心狼肺。
最后,一包老鼠药撒了槽子糕,更将尸骨化作凶尸,换李家一宅子的富贵。
……
夫妻二人说着心照不宣的话,一旁,李文本也知一些皮毛。
他依稀记得,小的时候,自己是有个阿奶的。
那时,家中还未发家,阿奶疼惜他,会给他做好吃的,买一些好耍的玩意儿。
但阿爹阿娘不喜欢老太太,时常偷偷骂人。
自阿奶走亲戚摔下山崖后,家中就走了运道。
日子一日富贵过一日,最后更是成了建兴府城赫赫有名的商人李家,在洒金街都有了大宅子。
娘说了,是阿奶妨碍了爹的运道,阿奶没了,爹便起身了。
但他知道其中有些许缘由。
娘以为他年纪小便不记事,爹娶新姨娘,又或是在外头花天酒地时,娘搂着他,眼睛阴阴地瞧外头。
勾唇一笑,有几分嘲讽。
“儿别怕,任你爹在外头如何胡闹,这辈子,他也只你一个香火,这偌大的家产,以后都是我儿的。”
“他这个大孝子,做了断子绝孙的事,呵呵。”
“道长都说了,胭脂山凶阵出凶尸,得泼天的财和富贵,自身怎能不切一些皮肉?世上就没有白得的东西!你爹啊,他舍的便是他往后的子息!”
“呵呵,如此一看,老太太倒是怜惜了儿媳一场。”
想起老太太,做儿媳妇的李夫人吃吃笑了几声。
大恩如大仇,世间话果真有理。
胭脂山?
凶阵凶尸?
那时,还小的李文本不知是何意,却有小动物的直觉,依着李夫人的怀中玩陶响球,不敢多问,却记住了胭脂一词。
入了崇德书院后,知王伯元祖籍胭脂镇,那儿有一胭脂山,想起旧时记忆的胭脂山,他倒是心生了几分亲近,待他和其他穷书生有些不同。
当然,这和王伯元生了一副好皮囊,如玉温润也有关系。
只可惜,还未亲近人,他便惹了场事,事不大却也如蛤、蟆爬脚,膈应他,只得离了建兴府城避避风头。
……
来福急得不行,瞧着一家子的人,恨铁不成钢。
怎地又有个劳什子的老太太能惑心了?
一把年纪的老婆子了,定是满脸褶子,去哪儿惑心?
便是夫人——
来福大胆,瞧了眼李夫人,心中暗暗腹诽。
她这差了辈儿的儿媳妇,瞅着这模样都没处惑心呢!
……
李家人自是不知道,一句惑心,管事在一旁误会了。
李祥泰抖了抖衣裳,抚平上头的褶子,这才疾步往下走。
他忙走忙拱手,面上堆上几分笑。
“止步!”一把刀横在了人之间,厉声喝停。
刀出鞘,有寒光一闪而过,锐利非常。
李祥泰僵了僵。
下一刻,生意人大风大浪走过,立马又拽紧了船上的帆布,打算来个乘风破浪。
浪高、他便也高,一张银票不成,便再添一张银票。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这世间就没有钱开不了的路。
“官爷官爷,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李祥泰从兜里拿出了几张银票,暗暗朝那领头的递了过去,不惧杵在两人间的刀了。
他打了个眼色,又说了句暗话。
“前儿夜里,我还请了徐同知徐大人一道喝茶听曲,没听他说过,我府上有什么做不对的地方,生意方面就更没有了。”
“这生意啊,更是徐大人仁厚,我李家这才做得如此顺畅,如今在建兴这大地方,也算有点薄面的人物。”
一翻话说下来,有软又有硬,说自己上头有人,敲打着来的皂隶莫要造次。
夜枫接了一张又一张的银票,似笑非笑,也不接话。
到了后头,李祥泰青着一张脸,心中暗骂哪儿来的愣头青,活像没见过银子一般,银票给了一张又一张,竟填不饱这肚子!
他手一抖,摸了个空。
“建兴三宝丰隆钱庄——”夜枫看了看这银票,又抖了抖,“不愧是建兴手眼通天的珠宝李,出手就是阔绰,剩下的银子,倒不用李老爷你递出了,我们自个儿拿。”
话锋一转,他厉声,“搜!”
“是!”
一声令下,皂隶齐声应下,刀刃碰触衣裳内甲,有肃冷的金戈声响起。
很快,人便压了李祥泰、李夫人、李文本。
李祥泰跳脚。
“放肆放肆!你是谁的人,听不懂人话吗?我上头可是徐同知,便是崇德书院的徐安卿徐山长,他同我儿也有一份师生的香火情,徐山长故知满京畿,那是能上达天听的人,怎容你在我李家如此放肆!”
“速速放了我们几人,我饶你一条狗命!”
“老爷老爷!”李夫人慌得不行,“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一翻挣扎,李夫人头上的钗钿都丢了一地。
“爹,爹!你们放开我娘!”李文本拼命挣扎,倏忽地,他弯下了腰,痛苦得一张脸都发白,倒在地上,腰躬得像虾米。
“我这狗命就不用你李老爷饶了,你呀,倒是求求菩萨保佑保佑自己吧。”
夜枫收回踹出的脚,在李祥泰和李夫人怔愣的目光下,冷冷一笑,狠狠又是一踢,将人踢到了正面。
皂靴踩住子孙根,狠狠碾了碾。
“啊啊啊!”李文本痛苦大叫。
“儿啊,儿啊——”李夫人挣扎,又急又痛,先是怒骂,到了最后成了哀求。
“求求你们了,高抬贵手,放了我的儿,家里的生意他不知道,他都不知道啊,他就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他、他还未娶媳妇,他、他真还是个孩子!”
李祥泰也白着一张脸,两脚不自觉地打了哆嗦。
“对对,他还未娶媳妇,还未为我老李家传宗接代——”
可不敢这样,这是他李祥泰唯一的根啊!
李祥泰也急了,“徐大人,我要见徐大人!”
下一刻,他瞧着人腰间别的刀,眼睛一顿,猛地抬头。
“不对不对,你们不是府城的衙役,你们是兵,是兵!”
如此令行禁止,是兵啊!训练有肃的兵!
夜枫诧异,眉眼挑了挑,“不愧是珠宝李,听说你生了一双好眼,生意上自有独到的眼光,人人都唤你一声聚宝李,运道很是不错。”
“如今一看,你这瞧人的眼神也利。”
“可惜——”他低头瞧了眼李文本,摇了摇头,倒真是在惋惜。
“如今你李家的好运道是走到头了,什么都别怪,要怪,就怪自己儿子,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说罢,他脚下的力道不停,又重重地一碾,听到人痛苦哀叫求饶,这才勾了唇,有些许快慰。
这几下,不是为裴八公子泄愤。
是裴侯爷醒后,怒火三丈地冒,更有丑事被瞧到的狼狈,最后,愤耻交杂,邪火一股股地窜起,真迁怒了夜枫这报丧的乌鸦。
鞭子一下下抽来,沾了盐水。
才挨了十鞭,得了死令,夜枫又马不停蹄地来建兴府城。
牛马牲畜都比他过得痛快。
夜枫瞧李文本格外不顺眼。
便是这个人,折辱了八公子,还让他在外头露了脸,这才让消息传回了云京。
也因此,有了如今这不上不下的局面。
蠢货!
要折腾就折腾死人,留个半截在那恶心谁!
夜枫狠了眼,尤其在伤处被扯痛时候,更是心中不快。
……
皂隶如蝗虫过境,很快,一箱箱的珠宝金银从李宅搜刮而出。
都是暗卫出身,最擅长的便是这类的活。
掘地三尺,定让这李宅没有一分一毫值钱的东西。
李祥泰看了看夜枫,又盯着李文本瞧了片刻,目光惊疑不定。
这是何意?
他李家、不不,文本这是惹着什么人了?
瞧着人脚踩的位置,这一场灾定还和男女之情有关?
他、他家文儿招惹了权贵人家的闺女儿?还是哪家富太太?
“寻到公子了,在暗室,”一位暗卫近身,贴近了夜枫耳边低声,眼睛瞥了一眼地上的李文本,想起寻到人时瞧到的模样,压低了眉眼,都不敢露太多的情绪。
“人很不好。”
一句人很不好,夜枫眯了眼睛瞧李文本,冷笑连连。
他扬了扬手,示意人抬一顶软轿过来,务必不能让人知道,这轿中人是谁。
李祥泰心中突了突,陡然想起,儿子最近带了南风馆的小子。
难不成——
他眼睛惊骇不停,跌在了地上。
……
另一边,大白瞧着李宅被围,担心得不行。
“小梅、小梅还在里头,翠微姐姐也在里头。”
一双鹅噗肉脚在地上哒哒哒地来回踩,像没有头的苍蝇。
肉乎乎的手还捏着八戒面人,朝自己的头抱去,瞅着像大鹅抱鹅头,可怜同时还可爱。
“我和你一道进去瞧瞧。”王蝉也不放心。
“进去瞧?”大白抬眼,黑豆儿的眼睛水汪汪,“这么多人——”自己和阿蝉怎么进去?
下一刻,大白就觉得自己脚下卷了一道风,他像能展翅高飞的大鹅,风托举着翅膀格外轻盈,还不待多说话,人便跟着王蝉进了宅子。
大咧咧的,也不怕人瞧着。
近距离瞧着这些皂隶的大人,冷冷的刀未出鞘,只黑黑的刀柄和刀鞘,就唬得大白鹅成了呆头鹅。
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别怕,他们瞧不到咱们。”王蝉宽慰,“我在咱们身上掐了道蹑影藏形的咒术,你别出声就好。”
风将王蝉的声线包裹,直直送入大白的耳朵。
大白怔愣愣,下一刻,长长地脖子点头不停。
他跟在王蝉身后,特特放轻了哒哒哒的脚步声,越瞅,眼里的光亮越是明亮,到了最后,成崇拜的光。
要不是周围肃穆,场景不对,他都恨不得拍拍手,将人夸上又夸。
当真是一厉害的方术士。
……
下人在人眼里,很多时候都只是一摆件,不是作为人的存在被对待。
暗卫也是如此。
可两方相逢时候,许是寻常不被好好对待惯了,暗卫也不知如何好好对待人。
冷漠,冰冷。
甚至更不将人命瞧在眼里。
遇到碍事的,叫声碍眼的,刀鞘一出,神情有不耐,瞅着便要见血。
王蝉掐了道口诀,那拔刀的暗卫眼睛迷茫了一瞬,紧着便收了刀,还将跌地的一婆子扶了起来,道一声小心。
“我们又不吃人,跑什么跑,仔细脚下。”他板着脸,语气虽不好,动作却轻。
一旁的同伴瞧到,一副撞鬼的模样。
“夜泽,你吃错药了不成?还仔细脚下!”
被唤作夜泽的人恍了下心神,自己也不解,莫名地,他心中升起一道不忍。
甚至想起了久远时候,自己还未入侯府做暗卫,只市井街头的一个乞儿,一卖包子的婆子天天板着脸骂他们这些乞丐懒,个个都是讨债的。
可她骂得凶,也只赶了自己不在她摊子前便好,一根条子挥得凶,却从未真的落在人身上。
每日,她都会给年纪小的那几个留几个馒头。
馒头有些许的破损,能卖钱,她却没卖,甚至,自己曾经瞧过,一个好的馒头,她特特剥了些许的皮,让它不好看些。
包子搁破碗里,人板着臭脸、背着手离开了。
“你们几个混小子听着,我老婆子不是可怜你们,这东西卖不掉,左右丢了也可惜,喂狗还不如喂人。都有手有脚的,有什么好让人好可怜的?”
“你们还小不懂,这人啊,越是可怜越会自怜,说着可怜,说得多了,后半辈子就真该可怜了。”
“吃吧,吃饱饱的,长大一些,长大一些就好了。”
只是一句长大一些就好了,再一声叹息,莫名的,捧着馒头的自己却眼睛微微湿润,鼻头有些酸。
抽抽鼻子,他狠狠地咬包子,眸光似狼,拼了命地去长大。
只不知什么时候,越长大,那记忆越遥远模样。
他爱吃馒头,却再也吃不到那一块馒头。
有点余温的热,咬下一口很扎实,鼻尖都是老面的滋味,吞得囫囵,那口甜味只尝到浅浅的甜。
……
“我何时吃药了?”夜泽冷冷应了一声。
“是是,我看啊,你不是吃药,是撞邪了。”旁边人摇头,手一直握着腰间的刀,一双眼朝四周瞧去。
瞅着丫鬟婆子避开,他还啧了一声,有些惋惜。
如此躲避,可少了好些个乐趣。
夜泽皱眉催促。
“动作快些,这一桩事事关侯府的脸面,八公子——算了,不提他。你心里有数就行,差事做好做坏,咱们这些知内情的,在侯爷面前都得不到好脸。”
一旁的人心有余悸,“对,我听说夜枫挨了好几鞭子,真假啊。”
“真。”夜泽点了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再耽搁,利索地在李宅上下搜索,势要刮下地皮三层。
……
侯府?
八公子?
王蝉皱了皱眉。
该不会是裴八公子裴由高吧。
建兴她知道的,可就这勇毅侯府的八公子了。
李宅地儿大,富贵异常,三步一亭台,五步一阁楼,雕栏画栋的屋子,朱瓦碧阁,院子里更是处处回廊,便是窗户都有颇多的讲究。
回字纹、刀字纹、步步锦……三交六椀菱花。
不同的地儿,光照的时刻不同,窗户都有不同的雕花,势要让光线也成为屋子的一景。
王蝉瞧着宅子里分散的皂隶,微微侧头,听采宫微微一动,感受到藏在各处惊惶的呼吸声。
暗道,这要是自己一个个掐着混淆咒过去,可太耽误事了。兵荒马乱时候,这点耽误能出人命!
末了,王蝉拿出了一方石头。
“阿蝉姐姐,这是什么呀。”大白忍不住好奇,瞅着周围没人,这才贴近,挨着王蝉悄声问。
“这便是我习得混淆咒的那一方圆盆大石,以它刻成的石雕。”
混淆咒?
刚刚让他做小弟的咒法!
大白探头朝石头瞧去。
只普普通通的一道石雕,要说有什么特别,它被阿蝉姐姐雕得很怪,明明是鱼鳞石,棕中带几分的檀色,雕成鱼更适合些。
可它却被雕成了一只鸟。
“去吧!”王蝉一拍石头。
只听一声唳鸣声响起,虚空中有一道鸟儿的虚影从石头中出来。
它的模样更是怪,初看是鸟,细看又似鱼,一出石头似是鱼儿得了水,鸟儿得了天空,虚影重重地朝李宅的四处游弋而去。
每一道虚影过处,混淆咒落下,皂隶打扮的人心神一晃,莫名避了那些丫鬟婆子姨娘……只冲着李宅的铜钿而去。
便是有人惊叫,他们也不放在心上,只叱骂一声,没有一言不合便拔了刀剑,更没有了欺辱。
大白呆呆,“又、又有鱼在半空中飞了,不不,这次不是金色的,这次的鱼好怪,还像鸟。”
王蝉放下心,瞧着这方石雕虚影也颇为满意。
石头从山涧中挖来时,王蝉也特特感受了一番。
它愿意和她走。
在山涧间,石头想着自己是一尾鱼,混淆哄骗着其他鱼儿和它一道。
它太怕寂寞了。
瞧着飞鸟,更是羡慕它们能飞。
这是一方认为自己是鱼、却又想当鸟的石头。
大白被绕晕,傻乎乎拍手,“它、它好有志气哦,石头想飞,也真的能飞了。”
“我、我也想这样。”
王蝉好奇,“大白,你想做什么?修炼成大妖精?”
大白摇了摇头,想了想便否决了。
他摸摸心口,垂下了眼睛,将许多心事掩藏。
“商人,我要成为一个大商人,有许多许多的银子和金子,以后、以后——”
以后就再没有人能将他卖了。
不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大白鹅。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