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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85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85章

  “嗬——阿蝉姑娘, 这玩意儿真是精怪!”

  戥子落地,木头和地上的碎石土砾相碰,有闷闷的一声响。

  突然悬浮的虚影吓了食炁鬼一跳, 忙骨掌哒哒地挪了几步, 往王蝉旁边一躲。

  再看这一处的山石,虽然已成食炁鬼,陈明德仍然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高山险峻,山脚下盘旋而来似蛇的山石这般巨大, 凑近了瞧反倒不觉是蛇,远远看来,这才惊觉巨蛇缠山脚。

  要是蛇妖还活着, 得多大一条!

  乖乖,定是张嘴一吐一吸, 就是一阵妖风大起, 卷数个人到腹肚之中, 还只是塞牙缝的肉。

  陈明德眼里有敬畏的神色。

  王蝉瞧着山石, 也为走蛟失败的蛇妖可惜。

  天生灵物,长这么大可不容易。

  “啧, 出息,还躲小姑娘身后呢。”虚影瞧不上食炁鬼, 嘲讽了句。

  末了,瞅着还站在王蝉身后的食炁鬼, 她没好气地丢了个大白眼过去。

  “好意思被我吓着, 你这模样才吓人, 鼻孔里吸的炁给老婆子我收回去!”

  “也不瞅瞅它们像什么样,活脱脱就两坨大鼻涕,瞅得让人心烦——”

  说罢, 她煞有介事拿出条帕子,抖了抖,捂着口鼻嫌弃。

  “还是会甩的鼻涕。”

  陈明德:……

  他生气了,他真生气了!

  王蝉都被逗乐了下。

  食炁鬼食炁,也是以炁辨析万物。

  这会儿,方才吸食陈明礼的恶炁已在陈家时消磨,陈明德又撑不住骨肉了,只见他在白骨和骨肉丰盈中交错,天性难控,山石和虚影的炁也被他轻嗅辨析。

  此时正微微仰着鼻孔朝天,炁化管形而来,绕于他的鼻孔处。

  呃——

  王蝉承认,是有些不美观。

  恰此时,陈明德转了个方向。

  他抬手指着虚影,正想和王蝉告状,这一转头,立马瞧到了她嘴角弯起的弧度。

  顿时如遭雷劈。

  “阿蝉姑娘——”陈明德哀怨了。

  王蝉忙敛了笑意,专注在虚影上头,只当方才那一笑是食炁鬼瞧错了。

  她哪笑了?

  王蝉心虚又理直气壮。

  没有听到她的笑声,她就不算笑!

  这会儿天黑,视线不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是食炁鬼的眼神不好使,瞧错了。

  须知世间事有盈便有亏,阴阳平衡,有增就也有减,食炁鬼食炁,嗅觉愈发发达,视觉就会减弱,到最后,食炁鬼看物都并不是以眼,而是以炁。

  那才是大成之时。

  王蝉信誓旦旦,“我没笑,你瞧花眼了。”

  真自己瞧错了?

  陈明德摸了摸脑袋,也怀疑自己了。

  也对,阿蝉姑娘这样好,怎会笑自己?一定是自己瞧花眼了。

  ……

  “姐姐可不老。”

  那厢,王蝉认真打量虚影,认真应了一句。

  只见虚影说着自己是老婆子,但这一身模样身段,当真配得上近来东桔县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美人鬼名头。

  桃腮粉面,瑶鼻小口——

  眼波流转间都是艳意。

  一头乌黑的发垂坠如瀑,黑夜朦胧月色映衬,更添几分幽静。

  不过,精怪的特征也能瞧出。

  只见她那一头的发拢在胸前,上头缠了个棕灰色的发带,像麻绳的质地,上头坠一个似石头的东西。

  王蝉瞧了眼地上的戥子,知道这似石头的东西定是秤砣。

  “不知姐姐如何称呼,又为何搅得东桔县人心惶惶。”

  陈明礼害了人命,天都记着账,横死也是死有余辜。

  但在陈家时,王蝉听柳娘说起,近来无妄寺附近的香火店生意好得很。

  香烛香条,大金大银的元宝……便是纸扎的童男童女和大宅子都被抢空。

  为何?

  各家各户都在拜神祭祖宗,烟火缭绕,求祖宗在下头保佑保佑在阳世的子孙,万万莫要遇到县里收青壮人命的煞星。

  当真不留神遇着了,烦请祖宗瞧着后辈孝敬的份上,大着胆子给递个消息。

  都是阴物,说合说合感情,饶熟人大孙孙一命。

  便是无妄寺,香火都旺了许多。

  ……

  “吓人咧!”

  陈家,柳娘和连婆子心有余悸。

  一个搂住晗儿,怕惊着小孩的魂,耳朵都捂住了,不让多听。

  另一个探头探脑,忙将院子的大门落栓,又拿了木棍顶住,左右瞧了瞧,下定决心一般地谈及怪事,特特压低了声音。

  “死好几个了,个个肚子鼓起来,仵作剖了两三个,抖着手跌在地上,死命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再剖了。”

  一个月就几两银的月俸,犯不着拿命做事。

  再说了,都说术业专攻,这般模样明显是遇邪了!凶手是阴鬼,仵作验尸,查的是害人的凶手。

  顶要紧的一件事,那就是凶手得是人!

  柳娘传县里人人都知道的消息。

  “听说,剖开的肚子凉呼呼的冻着,心肝变成好大一坨,太阳一晒,淌着恶臭的黑水流下,偏生脸上还挂着笑——”

  “僵僵青青的死人脸,别提多可怕了。”

  “喏,姑娘要不信,去城外的义庄瞧一瞧,尸体都搁在那地儿,县令大人想将尸体都烧了,说死得诡异,怕会有什么不妥,回头危害了县里。”

  “奈何那些苦主的家里人都不肯,拦着不让烧。”

  时下讲究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尸骨残损怕有害轮回,更多的是行土葬。

  极度憎恨之人,才说挫骨扬灰之话。

  是以,便是怕,听着一句烧,苦主家里人都哭嚎着不让。

  一时僵持,尸首都搁在城外的义庄了。

  县令大人也广布告示,重金悬赏,求高人捉鬼捉妖。

  无妄寺接了告示,言明他们主持去访故友了,待得归来,定能降妖除魔,还东桔县一个太平。

  这话一出,无妄寺的香火旺了好几分,功德箱都掏了一回又一回,更有人请了神像灵符归家,日日上香火。

  ……

  义庄里二十三具棺椁。

  王蝉想着柳娘说的话,瞧着戥子成精的虚影,言语间客气,暗地里却也有戒备。

  “他们死有余辜!”虚影眼一沉,一下便阴下了脸。

  “怎么,小姑娘是要为他们出头?”

  她抬眼直瞪王蝉。

  与此同时,似是被惹怒了一般,只见她周身有妖炁和阴鬼的炁息驳杂而起,时光好像在她身上急速地流转。

  丰盈的骨肉逐渐干阖,皮肉蔫耷而下,添深深沟壑的皱纹,鬓边染上了风霜,乌发成潦草枯发……

  便是连挺直的腰都成了佝偻模样。

  “咳咳——”

  老迈的咳嗽声起,浑浊的老眼看着王蝉,口鼻间吞吐的都是浓郁的阴炁。

  下一瞬,地上的戥子化作一道光落入她手中。

  木头两瓣擦开,露出里头金属质地的秤和秤盘。

  发间的秤砣落入她干枯的手。

  一时间,阴风阵阵起,没了麻绳捆扎的发蓬松乱飞,布了沟壑和老人斑的手颤颤巍巍,却稳稳地提着秤砣,秤竿朝王蝉的心口处指来。

  “为那等牲畜说话——也好,就让我瞧瞧你这修行之人的心肝又有几斤几两。”

  她吐了口黑炁到秤盘上,瞬间,如重物压下,秤砣压不住力一般,秤竿高高指起,尖圆的尾部有黑光袭出,直指王蝉的心口。

  快如离箭,有破空的声音,带着青幽的光芒。

  “阿蝉姑娘小心——”食炁鬼瞪眼着急。

  怎么也没想到,这虚影性子竟这样急躁,阿蝉姑娘才问一句话,她便动了手。

  食炁鬼仰着鼻子吸嗅了下,冰凉的阴炁混着灼热的火炁,果真是如王蝉说的那样,这是阴魂附着旧物,机缘巧合下成了精怪。

  既有阴物的阴邪,更有精怪的喜怒无常。

  食炁鬼急得不行,恨自己帮不上手,甚至自己都被王蝉甩了道风,远了这处地一些。

  王蝉的元神化作阴神,心一动便在数里地外,奈何青幽之光破空如箭,紧追心口之处,而那成老妪模样的虚影,斜眼瞧来这边,又有数道黑炁朝秤盘处吐去。

  物重竿高,如箭矢而来的青幽之光更甚。

  王蝉心下一恼,也被激起了战意。

  原先还想着其中是否有内情,两人好好地说道说道。

  陈明礼的面相她瞧了,是天定的横死之意。

  作孽天收,是命却也不算为恶。

  但人妖两殊,再是不忿拔刀,也得想想,一城之中有妖物频出,人命一条条的横死,个个暴尸街头,死相奇特诡谲。

  城里无辜的百姓该如何生活?

  胆小一些的,吓都能将自己吓死,更有心怀恶意的人见县城中人心动荡,行诡骗之术,为恶且夺人家产。

  ……

  地下,食炁鬼喊了声小心,风炁卷远,才站稳了脚,就急急抬头去寻王蝉。

  就见她手中莫名出现一管笔,那笔莹莹有光,如月光一般的质地,它顶住了那如箭矢疾来的青幽之光。

  月白之色和青幽冷炁相顶,此处风炁大盛,隐隐能听江浪翻拍的水声。

  王蝉引三光聚下,凝于笔尖,勾着这青幽之光于半空之中相绘。

  “牢?”食炁鬼眯眼去瞧,辨出了王蝉手写的字。

  这是何意?

  才这样想,下一刻就见月白之色大盛,如护盾一般将王蝉护住,压过那青光,反成一天罗地网之势。

  青光一折,在虚影惊惧的眼中,直抵她的心口。

  “小修士留情。”

  这时,又一道瓮闷的声音响起,闷沉如有回音重重。

  似男子的声音。

  王蝉好奇瞧去。

  声音竟是从山脚山石的蛇口中传出,与此同时,那蔫耷垂下的脑袋依旧垂着,但闭着的蛇目纹路却微微开了一指的宽度。

  与山石而言,这一指的宽度自是很小,但确确实实存在。

  王蝉意外极了。

  走蛟失败,枯化成山石,如今竟还有灵的存在?

  如风似光,王蝉落在山石不远处,阴神凝成元神。

  “我本也无恶意,困着她而已。”

  至于那反折回去,此刻抵着虚影心口处的青光,王蝉表示,这也只是威慑而已。

  妖鬼之物阴邪,但王蝉和大肚鬼钱三几人打过交道,知道他们能好好说话,只要拳头比他们大就行。

  软话客气无用,那性子就强横一点。

  “我瞧见了。”瓮闷的声音又从蛇口的山洞中传出,与此同时,一条白蛇的虚影从山洞蛇口中出现。

  蛇不大,只拇指的粗细,筷子的长度。

  它瞧了眼困笼中的虚影,那光当真只抵着心口,破空的炁只破了虚影些许衣裳,半分皮肉未伤。

  按着原先的速度,它出言相唤之时,已然来不及。

  这小修士要当真没有宽恕之心,这青光早就化了利箭,穿透了虚影的心口。

  秤盘如护心镜回护,但瞧那箭势,瞧那三光相聚相凝的笔尖,显然这势能破这护盾。

  要真无情,秤盘破去,依托戥子成精的阴邪,自然不复存在。

  食炁鬼眯了眼睛瞧,都忍不住怪叫。

  “这样威风的大蛇,竟只剩这么点儿了?”

  哒哒几声响,他跑到王蝉身边,上下瞧了几眼,关心不已。

  “阿蝉姑娘没事吧。”

  王蝉摇头,“无妨。”

  食炁鬼再看白蛇和山石,瞧了一眼山石,再瞧一眼白蛇,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怀疑。

  “真是这山石蛇?”

  “不能吧,阿蝉姑娘,这是不是它的子孙后代?这样小——”

  炁氤氲在眼,王蝉瞧到了白蛇和山石的羁绊。

  要不是如此,她也和食炁鬼有一样的怀疑。

  无他,实在太小了。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天差地别的对比。

  如今这小小的蛇模样,不夸张的说,山上掉块石头下来,都能压它个半死。

  白蛇也郁闷自己这小模样。

  只见它蔫耷了下脑袋,紧着又昂起,努力地将自己的尾巴绷直撑长一些,不想露了自己身为一方大妖的怯。

  曾经的大妖也是大妖。

  辉煌之事,就没有过时之说!

  看着那直挺挺的蛇身。

  王蝉:……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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