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御灵界
眼前景象意外地熟悉，洛凝努力回忆着，记忆仿佛蒙上阴影，怎么也揭不开那层近在咫尺的纱。
“咝咝、咝——”
洛凝面色一变，身后数条巨蟒吐着信子游移摆动着，竖起的前半身足有三个她那么高，巨蟒们嗅到血腥气倾巢而出，朝着小白鸟所在方向逼近。
眼见上天无路地狱无门，小白鸟还伏在地上，整个一活鸟微死不太想活的状态。
洛凝想尖叫，但谁听得见魂体的呐喊。她急得噼里啪啦冒烟，朝巨蟒丢树杈、石子，但她没有实体什么也捡不起来，看着巨蟒逼至眼前，她险些急得朝它们吐口水，试图恶心走这些闻血而来的捕食者。
你们不要过来啊！呸呸呸——
危急关头，许是她诚心感动上苍，雨后泥沙松动山体滑坡，巨石从山腰滚下，碾过为首巨蟒的身体而过，还干翻了侧边一条巨蟒。
那边巨蟒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天空黑鹰的注意，同样受伤，数根巨蟒辣条可比一边奄奄一息的小白鸟有吸引力得多。
好机会！
洛凝飘到小白鸟身侧，手舞足蹈吱哇乱叫，「快起来起来起来！等会黑鹰吃完辣条就过来吃你了哇啊啊啊啊——」
她的恶魔低语似是唤醒了它。也可能是不远处踩着巨蟒骨头，跟同伴抢辣条的黑鹰们撕扯得太大声，嘎巴嘎巴蛇皮骨肉撕裂的声音将小白鸟吵醒。
他睁开黛蓝的眸，扫了一眼周围，竭力收拢翅膀，拖着伤躯往密林深处走去。
先远离这群活阎王，小命保住再说。
见他找到一处山洞，洛凝松了口气。
这里太不正常了，所有动植物都大得可怕，这是什么荒野求生加强plus版本。
更可怕的是……这致命的熟悉感……
洛凝脑瓜一阵钝痛，意识一瞬昏沉又清醒，记忆封印跟着松动。
正此时，黑漆漆的山洞内传来震天虎啸。
这山洞原是有主的！
没来得及进洞探查，洛凝差点被洞内无端飓风掀飞，再是被丢出山洞的小白鸟。
洞中山虎迈步而出，巨大虎身暴露在阳光下，斑纹艳驳的后背上双翼赫赫展开。
虎生双翼，是为穷奇。
穷奇身下几只劣质难驯的虎崽子□□着掌上血迹，它们爪尖还留着几枚染血白羽，虎视眈眈望过来的眼睛里，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小白鸟被重重砸在十数丈远的树干上，鲜血淋漓的羽毛七零八落，洛凝扶也扶不起，只能在一边心疼。
她狠狠剜了穷奇一眼，有种巴掌扇不到它脸上的恼火。
他太小，小到穷奇都懒得拿他塞牙缝。若非穷奇幼崽们玩闹得过分吵醒了穷奇，就算被这群崽子们撕扯分食了，也不会有半点动静。
穷奇休眠期被吵醒，转身回洞休息没打算再追穷寇。
虽伤势更重，小白鸟不再逗留，转身离开山洞。
起码还有活下去的念头。
洛凝跟在身后，心下稍安。
再找一处安身之所好生养伤便好。
天下之大，岂会没有容身——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小白鸟便消失眼前。
“爷爷你看，我的网抓到猎物了！”不远处一道年轻声音响起。
“诶呀，怎么就这么个小鸽子？”年轻猎人失落拆下陷阱网兜，挑挑拣拣拎起小白鸟的伤翅端详，“伤成这样，当观赏鸟都卖不出价。”
“就你做的那破兜子，能网到什么？”老猎人拿着木棍敲他脑袋，“真遇到性子烈翅膀硬的，要不挣开网跑了，要么反啄你眼！瓜娃子少想那乱七八糟的，你要学的还长着嘞！”
“那这个呢？”年轻猎人问。
“快咽气了，带回去洗洗煲汤算了。”
不要拿她的小白鸟煲汤啊！
洛凝气得跳脚。
猎人把他装进笼子里，编笼里还有其他被捕的羽族，狭窄笼里本就逼仄不堪，被装进来更是呼吸都困难。
有半大玄鹰，有观赏类的孔雀鸟，还有卖作宠物的鹦鹉山雀……
大家因各种原因相聚一堂，但抱团取暖是不可能的。
猛禽欺压弱小，弱小欺负更弱小。
丛林法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奄奄一息的小白鸟被像块破布塞进来，起初担心沾染脏血避之不及的羽族探看一番，等猎人关笼后，先是恶言试探，见他无力反抗，纷纷出脚踏过他血迹斑斑的断翅。
这种毫无来由的恶毒残忍，在猎人下山进入集市后慢慢安分下来。
不是因为认识到自身错误，也不是伤害他折腾累了，而是意识到危险和灾祸即将降临己身。
猎人在集市内指着猎物，向周围客人推销报价。
玄鹰是最好出手的，养大了当坐骑，拉出去威慑力十足又有面子。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玄鹰被捉住两足，从笼子里倒拖出来，老猎人手劲大，抓玄鹰跟拎只鸡崽子似的，买家提着翅膀检查双翼喙部，可来回几拨人翻看过，都摇头走了。
“这玄鹰不小了，就算养大也肯定没有从小喂大的忠心，价肯定看不到这么高啊。”最后一位买家伸出两根手指，“就这个价，不行我走了。”
老猎人皱眉，犹豫几秒还是无奈顿首。
蔫巴的玄鹰被交给买家，消失在人流里。
玄鹰才八次询价就成交了，孔雀鸟等其他羽族就没那么好运了。
询价、砍价、讨价还价……最后成交，颠来倒去被像货品似的检查，毫无尊严得被倒卖，数十轮折腾下来，再傲不可攀的烈性也被磨得如绵羊温顺。
笼里剩下的羽族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小白鸟无人问津。
猎人爷孙提笼回家，老猎人磨刀毕将小白鸟倒出笼，一侧铁锅里翻腾着滚滚开水，炙烫热浪扑面而来。
此刻老猎人仿佛抓住的不是他，而是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想起来了！这、这是她穿过来前玩过的一款养成游戏！
——「亲爱的玩家你好，欢迎进入《雄鹰养成计划》」
——「御灵界灵气充裕，适宜修炼，同时危险重重，等待探索。请选择您的养成对象——」
因为太非，前十次免费抽取鸟蛋都没抽到最强的玄鹰，出的另几种她都放弃了。
她偏爱羽色漂亮的。
抽到鸡鸭鹅蛋算什么？
——请玩家确认选择养成目标为——
漫长的系统忙音。
这个游戏系统库只有里世界既定的数百种羽族，识别她的小白鸟仿佛是什么很难的事。
洛凝转过身，眸中晶莹闪烁，原来那滚汤之上被扼住双翼的——
是她的白白。
雪亮刀光闪过，老猎人手中的刀刃砍向白白脆弱的咽喉。
不要——
“不要！！！”洛凝浑身发冷，如坠冰窖，四肢抽搐着，她努力伸手要抓住什么。
抓到了。
甫一睁眼，便是迎面闪过一道霜雪剑气，她握住了师尊雪色衣袖下的手臂。
时序寒见她久不醒转，昭烨虽说无事但心下难免忧虑，想着凤凰血还有些作用，刚要以剑气割破掌心取血，便被她抓住了手。
“阿凝？”见她睁眼却很惊慌的样子，时序寒扶她起身，轻轻拍背安抚，“怎么了？”
洛凝投入他怀中，埋头瓮声，“师尊。”
“做噩梦了吗？”时序寒理顺被她自己压乱的后发，青丝缠指，眸色微黯。
她深吸一口气，鼻息间甘松气息混着淡淡梅香，只有这样独属于师尊的味道能压下此番惊惶。
洛凝只顾在这温暖怀抱中窝一处安全之所，完全没察觉到他身体一瞬的僵硬。
“是刚刚吓到你了么？”时序寒拍抚着。
剑气凌人，取血该避讳着她的面才是。
“没有。”
她握在他腕间，“师尊方才要做什么？”
“如果我不醒，你是不是就要伤害自己了？”
“这……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凤凰血可以入药而已。
她手臂箍在他腰间，额头抵在锁骨，摇头道，“不管怎样，都不可以。”
若不是她及时拉住他手，恐怕师尊的血就溅开了。
虚境的过去里她未及救下白白，师尊万万不能再为她流血了。
洛凝抬手向上，掌心贴他背后蝴蝶骨下，双翼伸展的地方，想确认雪凤双翼安然无恙。
她耳朵贴在胸前，他变速的心跳和压抑的闷哼一样难以掩饰。
昨夜握住他的纤纤玉指，现下落在他羽翼根部轻抚摩挲，分明无意识的诱惑，将要点燃凤凰血脉里流淌着的火热。
翅膀要、要忍不住钻出来了。
可她今早丢下他去找魔尊，他应该生气的。
洛凝不明白师尊为何突然起身，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压着情绪道，“我去喊你小师叔再来看看。”
“不用。”昭烨踏门而入，“我这不是来了嘛。”
师尊试图逃离的借口失效。
昭烨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洛凝一脸坦然，显得时序寒面上绯意格外不自然。
朱雀玄君了然，很给面子地没有戳破自家殿下，暗地里给她比了个赞。
洛凝一头雾水，还是伸手递去。
“这么小的口子，再晚点就愈合了。”昭烨翻了个白眼。
“这种伤哪用得上复元丹。小桐花自己炼的回春丹效果说不定还更好呢。”昭烨把瓷瓶放在一边，“外敷的药已经配了，用不用随意。”
估计还没抹就找不到伤口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昭烨顿了顿，叮嘱她道，“哦对了，最近注意休息。”
初通人事的凤凰那方面需求旺盛，又被抑情丹强行延后了这么多年，如此叠加下来恐怕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
昭烨想了想，临走前在洛凝手边留下另一瓶药。
洛凝：？
昭烨神秘一笑，“那瓶不一定用到。这瓶肯定会用得到的。”
【作者有话说】
来晚惹~亲亲每一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