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围攻 向导的信息
容静翻了个身, 盯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眼镜蛇。
眼镜蛇被她掐得蛇信子都吐出来了,竖瞳痛苦地缩成条缝,但依旧没有挣扎。
等她的手指松开之后,它才试探性地伸出蛇信子, 舔舐着她的手。
从虎口到腕骨, 动作很轻, 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安抚。
蛇信子舔过皮肤感觉有些痒,容静僵了僵, 想把手抽回来。
但蛇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上了她的小指,然后缓缓张开嘴, 锋利的毒牙摩着她的指尖,却没有咬下去的意思。
它像是在撒娇, 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容静, 以后不会再伤害她了。
容静顿了顿, 刚想说什么, 白狮就在此时, 从地毯上一跃而起,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把脑袋搭在容静另一只手上。
然后也学着眼镜蛇, 伸出舌头舔了她的手指,从指尖到指缝,每一根手指都不放过。
它舔得极其认真、充满占有欲,眼睛还特意往眼镜蛇那边瞟了一眼, 你能舔,我也能舔。
眼镜蛇的竖瞳眯了起来, 然后伸了伸蛇信子,改舔她手腕动脉了。
容静被弄得痒痒的,忍不住把湿漉漉的手抽了回来, 整个人往枕头上一倒,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
可惜这两个家伙谁也不肯先退,谁也不肯把视线从容静身上移开,直到容静洗完手睡着了,还在互相比着定力。
……
第二天清晨,容静牵着白狮走向黑塔飞船的舷梯。
白狮的兔耳帽被她摘了下来,但格纹小马甲还穿在身上。
昨晚她试图给白狮解扣子的时候,它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四脚朝天,满眼无辜地看着她。
容静当即心软了,让它继续穿着了。
阿什和夜沧已经在船舱门口等着了,前者穿着作战服,琥珀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沉;
后者依旧是那身黑塔制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站姿笔挺。
在走进舱门的前一刻,容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逐渐出现在心底,但又想不明白这种不安的来源。
就这么简单?这一趟旅程她总觉得好像太顺利了。
她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是黑塔的飞船,黑塔的护卫舰队,周元凯带的可都是黑塔最顶尖的哨兵。
况且阿什和夜沧是SS级,白狮更是SSS级……
这个阵容,她不打别人都不错了,谁会想不开来找她的麻烦?
舱门关闭,飞船升空。
飞船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朝着太空驶去。
容静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逐渐缩成一个小点的星球。
埃罗尔在她手腕上安静地COS手镯,昨晚它和白狮互瞪到半夜,此刻终于消停了。
白狮趴在她脚边,打着呼噜,阿什和夜沧则站在不远处。
一切都很平静……直到飞船行驶了一段时间,成功完成跃迁,即将到达终焉草原前,异变突生。
当飞船跳出跃迁空间时,容静身体一晃,被惯性往前一推,她皱了皱眉,伸手扶住窗户才坐稳。
奇怪,这次跃迁的颠簸也太大了吧,之前那次怎么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白狮最先反应过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环顾四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预警着危险。
果不其然,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敌袭!”周元凯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
“有大量不明飞船正在从轨道两侧包抄!数量太多了!至少三十艘以上!”
容静看向窗外,果不其然,密密麻麻的飞船正从轨道两侧的出现现。
每一艘上面都印着一枚暗红的徽记,像是个被一拳打碎的牙齿,狰狞而扭曲。
徽记下方印着两个血淋淋的字,但隔得太远了,看不清楚。
阿什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舷窗前看着那个徽记,身体紧绷。
他低声咒骂一声,然后说了个名字,声音压得很沉:“科勒。”
容静还没来得及问他科勒是谁,通讯频道就被强制切入了陌生的信号。
一个粗粝沙哑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阿什·布莱兹,好久不见。”
“听说你日子过得不错啊,我在星网上看到你在直播里跪在那个向导面前的样子,尾巴摇得真欢,当初在血牙的时候多威风啊,现在变成宠物狗了……”
“不过没关系,你和你的向导,马上都会变成我的战利品了。”
男人把声音压得极低,压抑的声音就像是饥饿的野兽看到了渴望的猎物。
“把她给我。”
下一秒,信号被切断了。
容静站在窗前,皱了皱眉,对面的身份呼之欲出,一个和阿什有血海深仇的星盗团。
……
科勒·凯恩坐在主舰指挥室的座椅上,面前的嵌着一整排的大屏幕,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着不同的视频,但全都和容静有关。
有容静在联邦军校考核场上,用肘击逼退S级哨兵的片段;
有容静牵着白狮穿过商业街,弯腰给他戴上一顶可笑的兔耳帽,喂白狮吃甜筒的片段……
甚至还有更早之前,容静在草原上的片段!
这些视频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帧都刻进了他脑海里。
科勒·凯恩双手放在身前,他的指尖十分坚硬粗糙,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看起来不像是手,反而更像是某种鸟类的爪子。
可能是因为身体原因,他的脸上泛着病态的灰白。
手背上覆盖着细密的黑色羽毛,一对从肩胛骨生长出来大翅膀拖在地上,看上去有些累赘。
科勒不喜欢这对翅膀,更不喜欢逐渐兽化的爪子。
但没用,他的身体已经接近兽化的边缘了。
他的脖子上也全是羽毛,这些羽毛从锁骨开始,沿着颈侧一路蔓延到下颌线,每一片都微微翘起。
而羽毛生长最密集的地方在后颈腺体正上方,已经叠了整整三层。
每当烦躁时,他就会用手去抠、抠得血肉模糊后,第二天起床发现又会再次长回来。
科勒看着屏幕上容静的脸,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脸上浮现出笑容。
紧接着画面一转,容静身后又出现了阿什布莱兹的丑脸。
科勒咬住后槽牙,一把抓住身后手下的衣领。
“不是让你把这家伙的丑脸剪掉再发给我的吗?这什么玩意儿?”
手下战战兢兢,唯唯诺诺,一脸欲哭无泪。
当初是你自己说,容静的每一帧都不能漏,阿什这家伙一直跟着容静寸步不离,都剪了的话容静的镜头也没剩多少了啊。
科勒松开手下的衣领,示意他滚下去剪视频,然后才眯着眼睛摸了摸手腕上增生的羽毛。
他这次接帝国的单子不仅是为了钱,也是为了清算旧账。
科勒星盗团以前一直被血牙压着打,原本在血牙覆灭后,他还幸灾乐祸地接管了血牙以前的地盘,狠狠耀武扬威了一段时间。
结果没过多久,就传出了阿什布莱兹没死的消息!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在草原上过得很好,有向导梳理精神图景,甚至让他恢复了人型!
他不甘心,凭什么阿什布莱兹那条蠢狗那么幸运,凭什么命运这么厚待他?
科勒看着屏幕上容静的脸,将画面定格,然后缓缓地凑上去嗅了嗅。
当然是没有味道的,哪怕全息屏幕再像真的,也不能闻到味道,更别说触碰到了。
想起阿什·布莱兹曾经在直播里浑身发软、攥着容静衣角不肯松手的样子,科勒一顿。
他想尝尝她的味道,书上说向导的信息素是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因为畸变的原因,他的味觉早已退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甜味了。
科勒看着屏幕上的容静,动了动手指,关掉了全息屏幕。
容静的脸终于从他眼前消失了,但身上那股难掩的躁动还在。
科勒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手下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团长。”
“帝国那边的又发消息来了,洛恩·阿斯特拉亲自签发的暗杀令,事成之后,帝国会再提供一批物资补给和一支足以让我们在各大星域横行的武装舰队。”
科勒微微侧身,翘起二郎腿,像是在掩饰什么。
“那个傻叉皇帝还说什么了。”
想到自家老大对容静的态度,手下停顿了片刻,显然在斟酌措辞。
“呃,他说……那个黑发金眸的向导,尽量抓活的。”
科勒眼角一跳,嗤笑一声,算了,反正他本来也没打算按洛恩的剧本走。
到时候,他可以把阿什·布莱兹的头挂在飞船休息室当装饰品。
而那个向导,则必须留在他身边,谁也不许靠近。
最好……
最好再让她每天给他做一次精神梳理,就像她在草原上对阿什布莱兹、对那么多哨兵做过的那样。
科勒站起来,走到舷窗前。
窗外科勒星盗团的舰队正在列阵,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包围。
他的精神体是地犀鸟,但早就召唤不出来了,畸变度已经高到连人型都开始不稳定。
再过几个月,也许更快,他就会彻底堕化成一具没有理智的野兽。
他不甘心,凭什么阿什·布莱兹在草原上被向导拯救梳理、在直播间里跪着撒娇、每天抱着香香软软的向导睡觉,而他科勒却在边缘星一点一点的烂掉?
凭什么阿什还能翻身,他连精神体都保不住?
凭什么?命运凭什么这么厚待那条蠢狗?
他站在指挥台上,示意舰队将炮口对准轨道,等着黑塔的飞船完成跃迁,就一炮轰过去。
……
周元凯站在指挥室,透过舷窗看着外面密密麻麻将他围住的星盗,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他这次带来的护卫队是黑塔精锐中的精锐,科勒星盗团再怎么嚣张,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哪里来的勇气和他们正规军比?
周元凯示意手下开启护盾,这种防护盾是黑塔的最新技术,在全火力覆盖的情况下能够支撑二十分钟。
紧接着又下令集中所有火力打对面的主舰,舰队的指挥系统都在主舰上,一旦主舰受损,其他星盗船就会失去指挥,变成一盘散沙。
而二十分钟足够他把对面的主舰打成筛子了!
护盾展开的瞬间,淡蓝的能量屏障就将整艘舰船包裹得严严实实。
科勒星盗团的炮火砸在护盾上,却被轻易吸收,护盾纹丝不动。
这的种护盾在研发时的假想对手是虫族的母舰,区区星盗团的武装飞船,就算数量翻倍也不可能在二十分钟内打穿它。
与此同时,飞船上所有炮口也在此时统一调整角度,对准了对面的主舰,然后同时开火。
只承受了不到五轮打击后,科勒主舰就开始剧烈摇晃,摇摇欲坠,控制面板上开始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红色故障警告。
“老大!”手下抓着摇摇欲坠的台面,在剧烈摇晃的飞船上几乎站不稳身体,声音里带着再也压不住的恐惧。
“我们的护盾被打穿了!引擎仓也起火了!对面那艘船的防御力太强了,我们根本打不透……撤吧老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科勒站在指挥台前,一只手死死攥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按在控制面板上,锋利如鸟爪的指尖在金属面板上刮出刺耳的刮擦声。
窗外,黑塔的飞船在密集的炮火中稳如磐石,护盾始终没有破裂的迹象。
而在那艘船上,那个金眸向导就在那里。
他不甘心。
为了这个任务他把科勒星盗团所有的家底都押上了,洛恩给的装备,再加上他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全部舰船和弹药,全部砸在这场赌局里。
他知道黑塔的护卫队是精锐中的精锐,知道阿什和夜沧都是SS级以上的顶级哨兵,知道那个向导本人实力更是不菲。
他打不过,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他还是来了,不是因为洛恩的高额酬金,也不是因为帝国虚无缥缈的爵位承诺。
更多的是因为心底的蠢蠢欲动,他想见到她,想要拥有她。
哪怕抓不到她,只要能让她知道他记住他,哪怕是仇恨……也可以。
可现在他的舰队正在黑塔的炮火下溃散,他的主舰正在燃烧,手下在逃跑……他却连见她一面都见不到。
科勒咬牙,果然老天不眷顾他吗?
那就算了,他不需要眷顾。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人眷顾过他,他能活到今天全靠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看到主舰护盾被打穿、舰身受损、撤退无路,科勒一把推开劝着他逃跑的手下,操纵飞船撞上去。
“我才不会认输!我就不信对面的护盾有那么强!”
他今天要么和他们同归于尽,要么抢走向导!
反正他也没多久可活了!
……
“那艘主舰……疯了吗?”
周元凯的声音骤然拔高,语气慌乱:“朝我们撞过来了!他要同归于尽!”
对面有病吧?阿什和夜沧几乎同时骂了一声。
容静皱着眉头看着窗外那艘仍在加速的主舰,有些困惑。
哪怕星盗是亡命之徒,也不可能赶出这么不理智的行为。
她闭上眼睛,放出精神力,SSS级向导的精神力在瞬间铺展开来,穿透黑塔护卫舰的护盾,掌握现场几十艘飞船上所有哨兵的状态。
这就是SSS级向导的恐怖之处,只要不被哨兵近身,她就是战场上的王者。
然后她敏锐的在对面主舰上感知到了一个狂躁的哨兵。
这人的状态十分混乱,精神图景千疮百孔,黑雾弥漫。
容静顿了顿,忽然理解了对方这毫无逻辑、同归于尽的冲撞行为。
跟精神病确实没法多做计较。
容静放出精神力触手,数十根触手在瞬间穿透黑暗,跨越两艘飞船之间的距离,精准的探入对面的主舰。
科勒的畸变度很高,与之相对的就是对向导精神力的抵抗力很弱;
容静的精神力触手刚探过去,缠上科勒的脖颈,他就浑身一僵,瞬间没了反抗力。
恍惚间,他看到一只浑身闪着金光的东北虎正蹲坐在他精神图景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清澈而冷冽,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
是的,和她身边那些哨兵相比,他本来就是垃圾。
科勒浑身一僵,握着操纵杆的手松了松,身后的翅膀扇无力地耷拉着。
他太渴望被她梳理,但这份渴望本身就会让他对她的精神力更加敏感、更加无法抵抗。
下一秒,容静的精神力触手趁着科勒僵硬的瞬间,狠狠在他的精神图景一刺。
科勒发出一声痛呼声,身体颤抖着,彻底无法再操作飞船。
科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膝跪在地上,彻底倒在甲板上不动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使用精神力压制一整支星盗舰队和一个高畸变度的SS级哨兵,即便是容静也有些吃力。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侧头看了阿什一眼。
不需要任何言语,阿什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看向周元凯。
“给我一艘小型飞艇,我亲自去对面把那个家伙拎回来。”
夜沧点点头,跟着阿什走向对接舱。“我也去。”
没多久,收到肯定回复的容静大汗淋漓的吐出一口浊气,几乎是差点虚脱倒地,白狮在她身侧无声地趴下来,用温热的身体撑住了她。
也幸好阿什动作够快,不然她还真要坚持不住了。
二十分钟后,对接舱门打开,阿什走在前面,科勒被他捆得严严实实拎在手里。
阿什把他拖到容静面前,丢在地上,还不忘踹了一脚。
“科勒·凯恩。”
看着容静因为精神力使用过多而导致的苍白脸色,阿什的声音夹杂着冷意。
“你背后的人给了你多大的利益,才能让你这种亡命之徒,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来送死?”
科勒没有回答,他趴在地上,黑色的翅膀无力地耷拉在身后,竖瞳在暗处泛着幽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容静的方向。
他浑身是血,被阿什踹过的肋骨每一次呼吸时都在钝痛。
但他终于见到她了,不是隔着全息屏幕,而是她本人,近得似乎都能闻到她的信息素味道。
容静见科勒不说话,只能再次问道。
“是谁派你来的,他想要什么。”
科勒仰着头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想知道?你靠近点我就告诉你。”
容静皱眉,她不喜欢这种眼神。
对方毫不掩饰的眼神太恶心了,像是那种像把她从头到脚舔了一遍的、近乎饥渴的注视。
不过她现在身边有阿什和夜沧,白狮也在她身后像守护神一样蹲着,对方被五花大绑捆得严严实实的,她就不信都这样了还能搞出什么小动作。
容静往前迈了一步,蹲在他面前,和他面对面。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科勒就是在此时,忽然挣扎起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扭曲姿态坐了起来,然后猛地靠近容静的脸。
容静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扭过头。
阿什瞳孔一缩,下意识勒住科勒的脖子。
科勒的舌头几乎是擦着容静的耳垂过去的。
下一秒,他就被阿什粗暴地往后一扯,一圈捶在脸上,科勒整个人侧翻过去,半张脸都已经肿了起来。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甚至还愉悦地舔了舔嘴角。
“你的信息素,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甜。”
阿什看着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已经彻底气疯了,上前又是一顿肘击。
容静接过夜沧递来的湿纸巾,擦拭着刚才被他舔过的耳垂,满脸嫌恶。
她从没遇见过这么恶心的人,她将用过的湿纸巾丢在地上,又抽出一张新的。
半晌后,容静才收拾好情绪,看向地上那个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型的家伙。
“要怎么样你才肯说。”
科勒靠在舱壁上,仰头看着她被擦拭得通红的耳垂,眼神中闪过一抹惋惜。
刚才明明是冲着嘴唇去的,哪想到阿什布莱兹这家伙反应这么快。
可惜了,没亲到。
不过耳垂也不错,向导的信息素果然很甜,科勒勾起嘴角,看着容静,只说了一个字。
“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