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狮子兄弟阋墙 这狮子为什
没人接话, 十几道目光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容静被这目光盯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在人群里寻找一个能解救自己的对象,然后她看到了瑟兰迪尔。
“瑟兰迪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可是帝国皇帝!”
瑟兰迪尔挑了挑眉:“我为什么不能在?”
他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帝国已经在一天前正式向虫族宣战了。”
至于联邦那群胆小鬼怎么想, 关他帝国什么事?
或许是看出容静的尴尬, 瑟兰迪尔站起身,扫了一眼营地布局, 只丢下一句“瞭望塔建地不坚固”,然后就带着索贝克去重新布防了。
夜沧和顾夜阑也同时放出精神体, 冕雕展开巨翼,在营地上空盘旋巡视, 花豹如影子一般在营地四周穿梭, 侦察环境。
加维尔和石重山去了营地。
看着那群目光殷切、满身都写着“我们是不是得救了”的学生, 加维忽然冷冷地笑。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以为我是来救你们的?我可是联邦前通缉犯。”
此话一出, 原本还满怀希望的学生们脸色瞬间僵住,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加维尔面无表情地补充:“不想死的都给我过来训练。”
学生们瑟瑟发抖,不自觉地朝石重山那边挪了挪, 像看到什么救星。
石重山低头看了一眼这群把自己当成靠山的学生。
“……”难道我又是什么很有亲和力的人吗?
他面无表情,沉声看着这群学生:“过去。”
学生们:“……”
这哪里是救星,分明是另一尊煞神。
平头哥和丁可因为谁守着营地出入口吵了起来。
丁可说这是容静之前派给她的任务,平头哥不屑地表示自己的战斗力至少甩丁可几条街, 两人互不相让。
加维尔一边“欺负”那群学生们,一边忍不住出声。
“你们两个再吵就都去守茅坑。”
丁可看了眼不肯相让的平头哥, 只能默认后退了一步。
这有什么办法呢?毕竟她真的很不想去守茅坑。
容静没理会这些,这种斗嘴她听得多了,在草原上天天上演。
深夜时分, 短短几个小时,哨兵们已经将整个营地彻底休整了一遍,并摸清了所有学生的大致实力。
营地的篝火忽明忽暗,众人围坐在一起,容静坐在众人中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场面多像从前在终焉草原上的夜晚,一群人围在篝火旁,吵吵闹闹的。
白俨看了她一眼,随手递过去一根能量棒:“草莓巧克力味的。”
容静有些惊喜地接过,这几天天天吃野菜甘薯,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她拆开包装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问:“这味道好吃,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埃罗尔正在旁边烤甘薯,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默默把手里的甘薯丢到一旁,起身朝山洞走去。
顾夜阑一脸莫名其妙:“你干嘛?还没熟呢!你不吃我还要吃的。”
加维尔和平头哥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对顾夜阑智商的深切不屑。
容静没发现这种微妙的氛围,她看向白俨:“你们带了多少食物?”
白俨语气平淡:“除了武器,最多的就是食物,全营地坚持大半年没有问题,省着点一年也够。”
容静嚼着能量棒,总觉得白俨这个人有种很克制的贴心,跟白狮完全不一样。
白狮会翻肚皮,会撒娇故意把脑袋拱进她怀里耍赖。
白俨大部分时间都和白狮不太像,可说他们不是同一个个体,又分明是。
她有些走神,想起草原上的夜里,白狮总喜欢把尾巴轻轻搭在她脚踝上。
如今这只狮子化成了人,对她反而有些不那么亲密了。
容静有点不习惯。
就在此时,她脚下一暖,低头一看才发现,白狮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出现,正趴在她脚边打滚。
白俨自从恢复人型以后就很少放出精神体。
许久没见白狮,容静激动得把能量棒往旁边一丢,当场就扑过去,把脸埋进白狮厚实的鬃毛里。
软乎乎的,好喜欢,她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夹了起来。
“你怎么都不出来呀!好久没见到你了!”
说着容静又蹭了蹭鬃毛:“我好想你啊。”
白俨坐在一旁,原本正为自己的精神体不受控制地跑出来而暗自懊恼,正准备强行把它收回去。
看到容静这副样子,手上的动作顿住,最终还是放弃了收回的打算。
他别开眼,耳根在夜色里慢慢红了起来。
远处,阿什刚带队巡逻完附近回来,正靠在一棵枯树喝水。
他穿扭过头,正好看见白俨坐在容静旁边,白狮则趴在容静怀里,氛围和谐。
埃罗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他旁边,“路过”得有些刻意,在阿什警惕的目光中,他忽然低声开口。
“不过去坐坐?”
阿什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放下水壶:“暂时不需要。”
从联邦军部表彰大会后,他就一直在深思一个问题,他对容静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无疑在容静心底占据很大的位置。
她愿意帮他,愿意陪着他、鼓励引导他走回正路,并愿意承担改造他的责任。
就算网上很多人骂他,并因此牵连到容静身上,她依旧没有责怪过他。
她对他很好,好到让他有时候会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妄念。
可正因如此,他才不能得寸进尺。
平时小打小闹争个宠无伤大雅,可到了这种关键时候,他反而不能往前。
白俨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而他能给她的,只有“不成为她的麻烦”。
阿什布莱兹,就是容静的麻烦,可他偏偏又离不开她,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个麻烦变得小一点。
埃罗尔看着阿什,忽然没有再说话,他沉默地跟在阿什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白俨和容静的方向。
那画面太像一家人了……有点刺眼。
他忽然轻笑一声,像在问阿什,也像在问自己。
“你看那只狮子的样子……看着真像是正宫,你甘心吗?”
阿什头也没回:“闭嘴。”
埃罗尔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敛了笑意。
他不该说那句话的,与其说是在刺激阿什,不如说是在拷问自己。
他真的甘心吗?
可早在他主动服软、甘愿以蛇身盘在容静手腕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他是她的宠物蛇,而宠物……可以撒娇,可以争宠,却不可以去干涉她的感情问题。
向导向来很迟钝,对于感情仿佛没有那一根弦。
但唯有两个人十分例外,一个是阿什,一个是白俨。
偏偏阿什主动退了……
不远处,容静正抱着白狮和白俨说着话,埃罗尔看得心口发闷,干脆扭过头,眼不见为净地跟上阿什的背影。
阿什瞥了他一眼,因为旧怨至今对这只眼镜蛇不爽:“跟着我干嘛?”
埃罗尔推了推眼镜:“巡逻。”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有没有兴趣去矿区深处看看?”
作为一个顶级研究员,他怎么可能对那片异常的矿脉毫无好奇心?
若不是容静这两日盯得紧,他早就悄悄潜入探查了。
阿什一顿,看了眼埃罗尔,默许了对方的邀请。
……
第二天清晨,容静看着浑身狼狈,浑身上下沾满血渍脏污的二人,蹙起眉毛。
“你们俩昨晚干什么去了?”
二人的作战服左一道口子右一道口子,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堆叠在一起。
面对容静的问题,二人眼神游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在容静的再三威胁下,才吞吞吐吐的吐露了昨晚去了矿区,本想着天亮前就回来。
结果没想到那边的虫族数量有些超出预期,差点没能脱身,所以回来晚了。
容静:“……”她担心的是回来晚了的问题吗?
她深吸一口气,瞪了一眼阿什。
“是不是你提议的?”
埃罗尔的性格一向谨慎,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阿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容静心里居然是这种形象。
埃罗尔在旁边干咳两声,毫无替阿什解释的打算,甚至开始转移话题。
“我们在矿区发现了几枚虫卵碎片,上面还沾着一些矿物粉末。”
他掏出几枚虫卵片摊在地上,指了指上面的红色晶体粉末,神色严肃。
“我怀疑这些晶体和虫卵的孵化有直接关系,可惜现在没有设备,不然可以进一步检测。”
说着,他甚至有些惋惜的推了推眼镜。
容静拿起一块碎片,对着光看了看,若有所思。
“怪不得这些虫子都喜欢往矿区去……”
她把虫卵碎片放下,脑子里飞快地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虫群数量的异常增长、矿区深处的虫卵、星球外密密麻麻的虫族飞船……
所以这颗星球……是虫族女王选定的新巢穴吗?
她看向埃罗尔:“你的意思是,这些虫族……数量会越来越多,直到占领整个星球对吗?”
埃罗尔点头:“理论上是的,矿区的虫卵不断在孵化,打多少都没用,虫群能不断涌出来。”
瑟兰迪尔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索贝克跟在他身后。
“多年前人类曾经和虫族因为这颗荒星打得你死我活,当时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虫族对于一颗荒星如此势在必得,如今看来就是因为这种能促进虫卵孵化的矿脉。”
瑟兰迪尔打开通讯器,放出一张全息图,上面是荒星的地下结构。
“这颗星球有三条主矿脉,皆会经过这里……”
瑟兰迪尔点了点矿脉的交汇之处:“如果虫族要改造矿脉将其变成新的巢穴,那么这个位置就是核心之处,想要彻底解决,就要毁掉这里。”
“或者毁掉虫族女王。”容静添了一句。
众人沉默下来,虫族女王……人类对她天然带着畏惧。
她太强大,太疯狂,曾经给人类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和灾难。
可容静提到她时,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从终焉草原到虫巢,再从虫巢到荒星,她从未在女王面前退过半步。
一开始在终焉草原的时候,还能说是不知者无畏,但多次交锋下来,她始终如此。
甚至虫族女王也从未在她身上讨到好。
如果说在容静出现前,有人说自己能解决虫族女王,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人在开玩笑。
但现在,如果有人这么说,那大家都会默认,这个人一定是容静。
白俨坐在地上,仰头望着逆光而立的容静,唇角浅浅地弯了弯。
“你会做到的。”
容静叉腰看着白俨,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当然。”
正事谈完,她环顾一圈,目光锁住正准备偷溜去处理伤口的阿什和埃罗尔。
“你们俩去洗一洗,换身衣服,然后过来处理伤口。”
两人脚步一顿,同时点头。
“哦,对了。”
容静看着二人,慢悠悠又添了一句:“换衣服的时候,顺便写个检讨,主题就叫……不要擅自行动。”
阿什:“……”
埃罗尔:“……”
现场的哨兵们看着二人的样子,纷纷没憋住,笑出了声。
……
清晨的荒星还是有些冷,营地里的哨兵和学生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顾夜阑和丁可因为谁先打水差点打起来。
“你干嘛挡我路?我要去打水!”
“凭什么你先?昨晚营地的水都是我提的!”
……
两人越吵越凶,甚至就要因为这么点小事动起手来。
加维尔半靠在树上,眼睛半闭着,对这两个笨蛋连眼皮都懒得抬。
搁以前他当杀手的时候,要是有这种队友,他绝对在行动前先一人给一刀。
萧烨蹲在地上,正认真地给一只受伤的学生包扎,虽然表情极其专注,下手却实在没轻没重。
那学生看着萧烨认真的表情,也没好意思喊疼,只能龇牙咧嘴地忍着。
良久后,学生扯了扯嘴角,小声体醒:“萧烨哥,可以了……”
萧烨摇头:“不行,还要再绕一圈,不然会掉的。”
学生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已经被包得比大腿还粗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石重山则一声不吭地在营地外挖壕沟。
阿什和埃罗尔昨晚去矿区受的伤还没处理好,阿什赤着上身,左肩和侧腹各有一道口子,是昨晚在矿区留下的。
埃罗尔坐在他对面,脸色也不太好,手臂上的伤刚上过药,旁边放着一小堆用过的纱布。
容静双手抱胸,一边监督他们上药,一边狠狠瞪了眼埃罗尔。
俨然已经知道昨晚这事儿到底是谁先提议的了。
一个上午大家都干着各自的事,只有偶尔有几声低声的争吵,但也很快解决。
整个营地逐渐变得欣欣向荣了起来。
……
另一边,白凛和王敦等人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他们从昨天开始,就一路向虎啸传来的方向推进。
一路上,地上到处是虫尸,有些是一爪拍碎甲壳的,有些是被精神力直接震死的。
王敦越走越心惊,他蹲下翻开一只高阶虫族的头,瞳孔一缩。
“一击毙命……这个级别的攻击力,我们这几个教官里没人做得到。”
王敦越走越心惊:“容静这个级别的精神力……怕是超过SSS了。”
白凛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那些虫尸的分布。
从现场痕迹看,这些虫族是在短时间内被一次性清空的,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真的又进步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强。
他明明该替她高兴,可心里却慢慢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惆怅,他可能再也无法追上她了。
再往前走,他们终于看到了一小片被清理过的空地,营地的轮廓逐渐露了出来。
王敦松了一口气,刚要往前走时,前边的灌木丛忽然一动。
一只花豹悄无声息地扑出来,冷冷地盯着他们,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尖啸,一只冕雕俯冲而下。
王敦一开始还以为是虫族伏击,差点一刀劈过去,白凛赶紧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是哨兵的精神体。”
王敦僵了一下,这才慢慢把刀收了回去,同时心底也有些怔愣。
“……SS级哨兵的精神体?为什么会在这里?”
荒星上大部分都是学生,精神力也多为A级和S级……怎么会有两只SS级?
白凛没回答,他认出来了,那只花豹和冕雕,是容静身边哨兵的精神体。
就在此时,顾夜阑和夜沧从营地里走出来。
顾夜阑站在一处高坡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满身尘土、伤痕累累的教官,语气散漫。
“哟,你们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王敦被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脸都黑了:“你……”
话还没说完,夜沧已经抬手打断了他:“先进营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白凛点点头,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营地内部的井井有条让他有些意外,瞭望塔、壕沟、甚至连物资都整齐堆放着……
学生们的状态虽然疲惫,但精神头都挺不错。
白凛跟在顾夜阑身后,眼神复杂的看着营地里的哨兵,石重山、顾夜阑、夜沧、阿什布莱兹……全都在。
这些人千里迢迢、九死一生突破虫族封锁,只为了赶到她身边……
进了营地后,学生们看到自家教官,反应各不相同。
有个低年级生当场就哭了,扑过去抱住王敦的腿不放:“教官!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教官们一个个清点人数,数着数着,心情愈发沉重。
他们带来的学生是军校最优秀的一批,如今再见面,却已经少了好多。
反倒是学生们主动围上来安慰他们。
“教官,没事的,我们还活着呢!”
“就是,多亏了静静!”
“她可厉害了……之前虫族围攻……”
……
学生们添油加醋的容静的丰功伟绩,顿时把一群教官听得一愣一愣的,久久不能回神。
白凛数了数自己负责学生的数量,看到少了几个后,他心情有些沉重。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清亮声音穿透营地,带着一点笑意,远远地传入他的耳膜。
“你怎么在这里躺着呀,让我摸摸你的鬃毛。”
白凛一顿,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精神体已经发出一声狮吼,然后强行从他的精神图景中扑出来,朝着容静的方向奔跑。
白凛下意识伸手去拉,没拉住。
黄金狮子跑得极快,边跑边用力甩了甩脖子,把鬃毛抖得比平时大了一整圈。
摸我!摸我!
我的鬃毛已经长齐了!快摸我呀!
容静正坐在树下,白狮趴在她面前,睡眼惺忪的舔毛。
看着白狮的模样,容静眼底带着笑意。
自从昨天发现容静喜欢抱着狮子玩以后,白俨就没有将它收起来过。
哪怕现在白俨在外面巡逻,依旧把白狮留在了营地,陪着容静。
容静弯下腰,看着懒懒散散的白狮,心底一软。
“你怎么在这里躺着呀,让我摸摸你的鬃毛。”
白狮闻言配合地起身,把暖烘烘的大脑袋往她手心送。
容静正要夸它乖,就听到了一声兴奋的狮吼,容静一懵,等等……白狮刚才好像没开口啊。
那这声狮吼是谁喊的?
然后下一秒,一只比白狮稍小一圈的黄金狮子,兴冲冲地抖着鬃毛跑了过来。
它满脸兴奋,尾巴甩得飞快,正准备跑到容静面前的时候,看到容静身前的白狮,黄金狮子瞬间僵住,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
它先是愣住,然后耳朵慢慢往后压,发出一声威胁的嘶吼,宛如是原配看见了小三,下一秒就直接朝白狮扑踹了上去。
容静原本正摸着白狮呢,结果下一秒,白狮就被另一只狮子踹飞了出去。
白狮被它扑得往后一倒,当即不甘示弱立刻翻身,一只爪子拍过去,正正拍在黄金狮子的鼻子上。
黄金狮子被拍得“嗷”了一声,耳朵都贴到脑袋上了,但马上又凶猛地顶回去。
两个毛团子滚成一团,一白一金,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
容静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还保持着刚才摸白狮的姿势。
这到底是谁的狮子?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以及……到底为什么突然冲过来打她家的白狮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