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夹心(二合一) 她现在到底
容静站起身, 看向不远处的雪山,草原上如今这种奇怪的病毒瘟疫,是埃罗尔那家伙的手笔吗?
她眯了眯眼睛,跳下高坡, 巡视着草原。
这些日子, 她身边的哨兵们一个比一个躁动, 稍微不注意就会打起来,而且每次都是下死手的打法。
哪怕她时不时给它们进行精神梳理也没有用, 只能管一时,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恢复暴躁。
她只好尽量将它们隔离开, 不要碰面,因此她独处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病毒, 为什么普通动物和哨兵们都会共同发作, 但她却没有丝毫问题?
她走到水边低头嗅闻着, 水质一如既往的清冽, 只是……
她皱了皱眉, 仔细闻着:“怎么感觉有股……”
“很淡很淡的腐臭味,对吗?”
埃罗尔站在河岸边, 镜片反着阳光,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
容静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埃罗尔,龇着牙, 准备扑上去。
“这是虫族腐烂后产生的一种神经毒素,会导致哨兵和普通动物不停地焦躁、发狂、甚至自相残杀。”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 姿态很放松,仿佛没发现她的戒备,自顾自说道。
“当然, 你是向导,不受影响。”
容静目光怀疑,为什么他要这么好心来告诉她真相?他到底是不是投毒的人?
埃罗尔看着容静,忽然说道。
“血清可以中和毒素,我有足够的量,可以净化整片草原的水源。”
他抬起头,看着容静,目光笃定,充满了耐心:“条件是你要跟我离开草原。”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又像是一个准备着为孩子收拾烂摊子的家长。
“回白塔,回到实验室,只要你在我身边,这片草原上的问题,我来处理。”
“我拒绝。”
容静确实想要救这片草原,但不代表她会与虎谋皮。
况且草原上的污染源扩散的这么快,谁知道有没有他的手笔。
更何况,她现在还能用精神梳理暂时替哨兵们压制一段时间,还没有到绝路的时候。
埃罗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
……
白凛走进办公室,白色的联邦军部制服笔挺,肩章上的少尉星徽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看着面前的人,他动作一顿。
奥维·耶基斯,星际联盟主席,整个星际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白凛心中一沉,本能的警觉起来,然后敬了一个军礼,动作标准。
奥维见到他后,像一个温和的邻家长辈笑了一下。
“白凛少尉,坐。”
白凛没有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中明显带着防备。
奥维也不急,“白凛少尉,招你回来,是军部和联盟共同做的决定。”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然后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我们需要你去草原一趟。”
果然如此……白凛心头一紧,他们想要利用他做什么?
奥维像是没有发现面前年轻人的小心思,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悲哀和痛心。
“我接到消息,草原上发现了虫族毒素污染源。”
他的声音更低了。
“你还记得多年前那场席卷了整个人类世界的瘟疫吗?”
白凛的呼吸停了半拍,作为联邦军校的首席,他自然知道。
虫族死亡腐烂后产生的毒素,对于哨兵、普通人、普通动物都有极大的影响。
哨兵的畸变度会持续上升,普通人乃至动物都会开始发狂,严重时会自相残杀,只有向导能够不受影响。
那场瘟疫几乎将人类逼至绝境,好在后来研发出了血清药剂,配合向导的精神疏导,才将这场灾难消灭。
“草原上已经出现了动物发狂的案例,经过检查,确定是虫族毒素污染。”
奥维的语气沉甸甸的,看着白凛的目光带着循循善诱。
“那些哨兵的畸变度会因此持续上升,她可以给他们做精神梳理,暂时压制住,但治标不治本,随着时间的推移,草原会越来越疯狂……”
白凛冷声出言打断了奥维。
“所以你们让我去,是想利用她对我的信任,带走她?”
奥维看着他,摇了摇头,一副好长辈的样子,指了指桌上的银白色金属箱。
“这批血清是霍姆斯·塔伯博士出事前所做的最后一批,也是效果最好的一批。”
他抬起头,看着白凛。
“我不是让你去当说客,把她接回来的,我是让你去送这批血清,她需要它,草原上的动物需要它,那些哨兵也需要它。”
白凛看着那个箱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军部和联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他们送血清,一定有条件,一定会要求她做什么……
奥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这批血清就是送过去的,你只需要把它送到她手上。”
白凛张了张嘴,盯着那个箱子,盯了很久,内心天人交战,她需要这批血清……
奥维见状,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然后才转过身,看向角落。
“这次的任务由帝国的西尼尔·古斯塔夫中将和你一起前去。”
白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帝国军装男人。
男人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站起来,朝白凛走过来伸出手。
“白凛少尉,你好。”
白凛下意识回了一个军礼。
西尼尔·古斯塔夫摆了摆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虽然我军衔比你高,但你隶属联邦,我隶属帝国,我们此行顶多算是同事,算不上上下级。”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和朋友聊天,但白凛没有放松,他知道这个人。
西尼尔·古斯塔夫,帝国中将,现任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他是帝国军部最年轻的中将,也是皇帝最信任的将领之一,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艘送血清的飞船上。
西尼尔像是看出了白凛眼中的怀疑,又补充了一句。
“我此行除了护送药剂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接到陛下的命令,把正在联邦养伤的索贝克上将送回草原。”
他说到“索贝克上将”五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但白凛注意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屑。
“毕竟一个畸变哨兵,实在没必要浪费人类资源,也就是你们尤金少将麻烦的很,非要给它养好了再送回去。”
西尼尔顿了顿,仿佛在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野兽,而不是一个曾经为人类做出过贡献的SSS级哨兵。
白凛攥紧手指,对于他的用词和语气,有些反胃。
西尼尔像是没有注意到白凛的表情变化,自顾自交代完出发时间后就转身离开了。
“出发时间定在明天早晨八点,毕竟血清这种东西,越晚送到,草原上越混乱。”
白凛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安,帝国皇帝派一个心腹过来,目的真的这么简单吗?
第二天清晨,白凛登上飞船的时候,卫兵对他行了个礼。
他点了点头,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西尼尔。
“西尼尔中将呢?”
“一早就去下层舱室看索贝克上将的状况了。”
白凛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想起昨晚查过的资料。
索贝克·菲利斯,前帝国上将,SSS级哨兵,兽形尼罗鳄。
他和上一任皇太子瑟兰迪尔·阿斯特拉是一起长大的,索贝克只比瑟兰迪尔大几岁,但据说还有亲缘关系,关系十分亲近,瑟兰迪尔曾经开玩笑叫过他“小舅舅”。
索贝克是绝对的皇太子派,而西尼尔·古斯塔夫是现任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
一个现任皇帝的亲信,会这么关心一个敌对派系的畸变哨兵吗?
飞船下层舱室,这里光线很暗。
金属地板和墙壁上满是细密锋利的划痕,一个至少十米长,五米宽的巨大合金笼子摆在正中间。
笼子里关着一只尼罗鳄,皮肤粗糙得像树皮,上面布满了旧伤疤和新增的伤痕。
黄绿色的眼睛半闭着,脖子上还套着一个黑色的抑制项圈,上面的指示灯闪着不祥的光。
西尼尔·古斯塔夫站在笼子外面,歪头看着那只尼罗鳄,像是在打量什么怪物。
尼罗鳄睁开眼睛,竖瞳盯着西尼尔,带着仇恨和杀意。
它后腿蹬地,整个身体狠狠朝着笼门扑去,两排锯齿一样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西尼尔·古斯塔夫被那一下吓得后退了几步,直接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白了一下,然后恼了。
他一个帝国中将,被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吓了一跳,面子彻底挂不住。
他眯了眯眼睛,下一秒,项圈的指示灯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