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没路了 我说有路就
门被推开的瞬间, 容静的手还撑在索贝克的胸口,指尖还能感觉到对方的军装纽扣还在硌着她掌心。
她来不及多想,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一把索贝克,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被茶几绊了一下, 扶住了沙发才没摔倒。
索贝克顿了顿, 下意识收回扶住容静的手,然后才转头看着门口那个端着果汁、脸色阴沉的黑发男人。
瑟兰迪尔站在门口, 端着果汁,目光从索贝克的身上扫到容静的脸上, 看着她凌乱的裙摆、有些尴尬闪躲的目光,瑟兰迪尔脸色更沉了。
“怎么不开灯?”
下一秒, 灯亮了。
容静眯了一下眼睛, 看向莫名带着捉奸气势的瑟兰迪尔走近, 把果汁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才直起身, 目光从索贝克的脸上扫过, 嘴角动了动,脸上闪过一抹排斥, 像是在看着一个不问自来,闯入别家客厅的不速之客。
“小舅舅,你为什么在这里?”
容静动作一顿,看看瑟兰迪尔, 又看看索贝克。
小舅舅?他们认识?还是亲戚?
她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那她现在到底在谁的精神图景里?
还是同时进入了两个人的精神图景?这有可能吗?
耳廓狐没教过她, 她也不知道。
索贝克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后仰。
他看着瑟兰迪尔, 面无表情,但说出的话堪称挑衅。
“想静静,所以没开灯。”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容静的脸上扫过,带着一种莫名的暧昧。
容静没懂他在说什么,但敏锐地察觉到瑟兰迪尔的脸色更黑了。
瑟兰迪尔深吸一口气,深呼吸几次才调整好情绪,端起茶几上的果汁,朝容静递过去。
“给你,无酒精的。”
容静下意识伸出手去接,索贝克却在此时“恰好”伸出手,拉住容静的手腕往他的方向一拉,语气懒洋洋的。
“地上有只虫子。”
容静被他拉得身体一歪,没端好的果汁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瑟兰迪尔的手指还在停半空中,还保持着递杯子的姿势,当即毫不犹豫地伸手,同样握住了容静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
容静的身体被他拉得往前一栽,差点跌到他怀里。
索贝克皱了一下眉,他的手还握着容静的另一只手腕。
容静被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地拉着,身体僵在中间。
两个人同时瞪了对方一眼,同时把容静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容静往前一栽,又往后一仰,又被往前一拉,又被往后一扯,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停!停!停!”
结果两个人非但没停,反而开始吵架,互揭老底了起来。
索贝克冷冷地看着瑟兰迪尔:“你小时候尿床,到六岁还戒不掉。”
瑟兰迪尔的脸黑了一下。“那是生理问题,医生说了正常的。”
索贝克又补了一刀:“你第一次去军部的时候看到一只老鼠,吓得身体僵硬。”
瑟兰迪尔的脸更黑了。“我那时候才九岁。”
瑟兰迪尔咬牙,开始反击。
“你呢?向导生理课不及格,连向导的发热周期都背不下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SSS级哨兵?”
索贝克的身体僵了一下。“那是选修课不重要。”
“不重要?那你为什么补考了三次?”
瑟兰迪尔冷冷地嘲讽补刀:“三次都没过。”
索贝克耳朵彻底红了,看了容静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了。
容静一脸懵逼,脑子被他们的争吵声震得嗡嗡响,完全没反应过来索贝克为什么要看她?
而且星际的哨兵为什么要上向导生理课?这里的教育这么超前的吗?
然后她听到了瑟兰迪尔得意洋洋的最后一句话。
“一看以后就不能好好服侍未来伴侣,我就不一样了,我这门课是满分。”
说完后,他将目光从索贝克的脸上移开,落在容静脸上,眼睛里带着邀宠的光。
索贝克的脸色彻底黑了,手指在容静的手腕上收紧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强势反击,但容静没有给他机会。
“都给我闭嘴!”
容静深吸一口气,把手从两个人手中抽了出来。
“我不管你俩认识不认识,反正现在你们只需要听我的!”
容静放出精神力触手,同时缠上了瑟兰迪尔和索贝克的手腕,接着向上缠上了他们的腰,将他们牢牢捆住,然后把两人往沙发上一丢。
瑟兰迪尔的礼服被触手勒得皱巴巴的,领结歪了,领口开了。
索贝克的军装被触手缠得乱七八糟,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肌。
容静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叉腰。
“我不管这是谁的精神图景,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不管你们现在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只想出去,你们两个别给我捣乱!”
索贝克看出了容静的烦躁,立刻闭上了嘴。
瑟兰迪尔还想说什么,但容静不给他机会,直接分出一条精神力触手,堵住了他的嘴,瑟兰迪尔当即脸红不敢说话了。
二人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容静,容静满意极了。
她收紧精神力触手,准备安抚一下这两个暴躁的哨兵。
瑟兰迪尔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吸从平缓变得紊乱,指甲深深陷进沙发皮革里。
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半闭着,瞳孔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触手从他的手腕缠到手臂,一路向上到了胸口,从衣领里钻进去,贴着他的皮肤,时不时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身上的礼服现在早已凌乱不堪。
领结歪了,领口也开了,礼服的下摆被触手卷起来,露出一小截精壮的腰身。
他忍了忍,最终还是忍住不住,张嘴发出一声轻轻地喘息声。
索贝克比瑟兰迪尔能忍,只是攥紧了手指,眼睛半闭着,嘴巴紧闭。
触手钻进他的军装,扣子被崩开了,领口大敞着,绕着他的脖子。
索贝克的呼吸重了半拍,喉结滚动,黄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容静身上。
他俩一边脸红,一边喘息,瑟兰迪尔更是差点把沙发扶手都攥出指印。
容静看着反应这么大的两个人,有些茫然。
她以前只梳理过兽型的哨兵,它们虽然反应也很大,但大多就是在地上打滚,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他们现在这个反应真的对吗?
她是不是学艺不精,搞错了梳理的方式了?
她干咳一声,悄悄把目光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精神图景中的哨兵,会比现实中的哨兵更加的敏感。
容静这种梳理法,也就是这两个人能忍,要是换成平头哥或者花豹那种放荡不羁的,估计现场情况会更加糟糕。
梳理结束后,两人皆躺在沙发上,衣服乱七八糟,呼吸急促,脑袋放空。
这状况别说吵架了,就算问他们一加一是不是等于三,他们都会点头认同。
瑟兰迪尔满脸茫然,眼角还挂着一滴泪,表情中满是羞耻和茫然。
索贝克比他好一点,但他的军装已经被揉得不像样了,扣子崩开,腰带松了,领口大敞着。
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已经红透了。
容静看着这一幕,耳朵也红了。
这也幸好是在精神图景里面。这要是在外面,被外人看到了,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容静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你们……整理一下。”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声音有点发飘。
过了很久,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良久后,瑟兰迪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点哑。
“好了。”
容静转过身,两个人站在沙发前面,瑟兰迪尔的领结重新系好了,领口扣上了,但礼服上还有几道压不平的褶皱。
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除了眼睛还是红的以外,看不出任何问题。
索贝克的军装扣子重新扣好了,腰带系紧了,领口也合上了,表情很平静。
瑟兰迪尔站在沙发的左边,索贝克站在沙发的右边。
他们不看对方,氛围异常尴尬。
想到刚才自己在向导面前那副样子,都被对方看在眼里,二人简直无地自容。
或许是因为对于对方的排斥,二人之间的空间正在裂开,精神图景正在分离。
接着他们同时把容静推了出去,容静只感觉眼前一黑。
下一秒,她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趴在碎石上,她迅速站起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飞船还在,埃罗尔和西尼尔站在远处,似乎是有什么矛盾,正在互相对峙着。
胡狼趴在笼子里,身上还带着伤,但它的眼睛很亮。
尼罗鳄趴在一旁,眼睛闭着,但正在起伏的腹部证明它还活着。
容静松了口气,她没死,它们也没死。
就在此时,尼罗鳄睁开眼睛看着容静,目光中没有戾气,没有疯狂和杀意,只有一片清明。
“谢谢你。”
它的声音很低沉,充满磁性。
容静瞳孔瞬间放大,尼罗鳄的畸变度太高了,不久前甚至连意识都几乎约等于无。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它的畸变度下降的这么快?
想到精神图景中那尴尬的一幕,容静有些脸红,幸好她现在是一张虎脸,别人也看不到她脸红。
西尼尔看到尼罗鳄说话顿时脸色一沉,能说话就证明记忆和意识已经恢复,畸变度已经降到了90%以下。
只要再继续进行梳理,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人型,接着就是可以正常回归人类世界!
不行,绝对不能让索贝克恢复!
如果它彻底恢复,以SSS级哨兵的影响力,帝国一定会变天!
他咬牙,看着尼罗鳄脖子上的项圈,掏出遥控器,试图控制项圈放出电击,项圈的指示灯闪了闪,彻底熄灭。
尼罗鳄还站在笼子里,看着西尼尔,嘴角带着嘲讽和轻蔑的弧度。
埃罗尔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平静。
“这个项圈是为了无理智的高畸变度哨兵设计的,它现在的畸变度至少在90%以下,已经无法起作用了。”
西尼尔转过头,瞪着埃罗尔,眼睛里带着愤怒和迁怒。
要不是这家伙刚才拦着他,他早就将那只鳄鱼杀了,至于现在这么被动吗?
埃罗尔没有看他,只是一味地看着容静,目光复杂,她又给了他一个奇迹。
血缘共鸣,这么多年来,白塔研究了上百年,无数向导想要复刻的奇迹,就这么在她的手中轻易实现。
他甚至开始隐隐怀疑自己的坚持,真的是对的吗?
尼罗鳄在西尼尔仇恨怨毒的目光中站了起来,伸出爪子,扣住脖子上的项圈,狠狠一扯。
项圈从它的脖子上被扯了下来,它把项圈扔在地上,然后开始撞笼子。
尼罗鳄用身体抵着笼门,四条腿蹬地,笼子的栏杆在它的力量下开始弯曲,开始咯吱咯吱地响。
容静看着尼罗鳄的动作,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她想起了白狮,它刚来草原的时候,也是这样撞笼子的。
西尼尔看着索贝克撞开笼门,看着那双清明的、带着杀意的黄绿色眼睛,终于想起了曾经在帝国军部被索贝克压制多年的恐惧。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士兵们身后,发出尖叫。
“上!拦住它!”
士兵们不敢动,看着笼子里那只正在撞门,力量恢复到巅峰期的尼罗鳄,他们清楚的知道,不可能打过的。
西尼尔的脸更黑了。“废物!一群废物!”
他声音颤抖的往后退了一步,他自己也不敢上。
笼门终于被撞开,整扇门从笼子上飞出,狠狠地砸在地上。
尼罗鳄从笼子里走出来,眼睛无感情地扫过那些士兵,士兵们不由地开始后退。
但尼罗鳄并没有看他们,而是走到容静面前,低下头吗,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容静的额头,像是在表达感激。
容静:“……”
虽然知道,这是有理智的畸变哨兵,不是真的尼罗鳄,但她还是有点不敢动。
容静颤颤巍巍地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鼻梁,尼罗鳄的尾巴顿时有些兴奋地扫了扫。
胡狼从笼子里走出来,看着这一幕,目光不甘,但什么都没说,扭过了头。
西尼尔·古斯塔夫脸色惨白,双手颤抖,他心中明白,他彻底完了。
如果索贝克·菲利斯活着走出这片草原,他回到帝国也是死。
皇帝会杀了他,不是因为任务失败,是因为他让这个SSS级的前帝国上将、瑟兰迪尔的支持者恢复了神智!
皇帝不会允许一个潜在的威胁回到帝国,更不会允许他这个搞砸了一切的人活着回到他面前。
横竖都是死,西尼尔咬牙,既然如此,不如搏一把!
他的精神力从身体里涌了出来,开始疯狂燃烧,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强行将实力提升一个等级。
他要燃烧自己的精神图景,和索贝克打一架!
一只巨大的秃鹫从他身后缓缓浮现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西尼尔的身体和肌肉开始膨胀,眼睛从棕色变成了猩红,接着毫不犹豫地朝尼罗鳄冲了过去。
尼罗鳄动了动尾巴,狠狠地将西尼尔的身体被扫飞了出去。
西尼尔在空中翻了半圈,砸在地上,又迅速爬了起来又冲了上去。
胡狼见状赶紧冲上去,爪子扣住西尼尔的肩膀,秃鹫冲上来咬住胡狼,一时之间打得不可开交。
埃罗尔站在飞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事不关己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在他看来西尼尔简直是在垂死挣扎,等精神图景燃尽了,最后也就是被尼罗鳄咬死的下场。
埃罗尔转身,示意身后几十个高等级哨兵排成两排,然后几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容静,目光中带着热切。
没有哨兵会拒绝一个向导,还是一个高等级向导。
埃罗尔掏出精神力枪,握在手中,嘴角翘了翘。
“你的哨兵们都不在身边,胡狼和尼罗鳄也被缠住了,你……”
容静懒得听对方的废话,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傻子才会跟反派废话,像她这种聪明虎会利用一切可以逃跑的时间。
看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草原深处跑去,埃罗尔有些无奈。
“好吧,看来你确实很喜欢和我玩这种逃跑游戏。”
他顿了顿,带着身后的哨兵们追了上去。
容静听到脚步声,并没有回头,她知道他们在后面紧追不舍。
埃罗尔带的哨兵们全副武装,数量非常多,其中有不少甚至是可以飞行的精神体。
但他们却不急着抓捕容静,就像是受到了命令一样,不紧不慢地将她往北边的方向赶。
容静一边往前跑,一边不解,对方这一出宛如猫捉老鼠的戏耍,是为了什么?
容静跑过河沟,跳过了干涸的河床,看着远处的断崖突然反应了过来,脚步一顿。
埃罗尔等的就是这一幕!
等着她在断崖面前束手无策,然后乖乖听话,停下脚步,回到他的身边,做一只听话乖巧的宠物!
容静咬牙,停下脚步,看着这道深深的裂缝。
断崖对面是另一片草原,中间却隔着一道几十米宽的深谷。
她站在悬崖边缘,碎石从她爪下滑落,滚进深谷,很久才传来落地的回声。
好深,她退了一步,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也停了。
埃罗尔从走了过来,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阳光。
在他的身后,那些哨兵们并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远处,把悬崖围成一个半圆。
他们都知道她无路可退了。
埃罗尔站在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她,表情中带着得意和胜券在握。
“你无路可退了。”
“跟我回去,白塔有最好的医疗设备,有最专业的向导团队,有最舒适的生活环境,你不必一个人在草原上受苦。”
容静没有回答,她看着对面的悬崖,计算着距离,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跳过去。
埃罗尔看出了她的意图,瞬间失去了从容,瞳孔紧张地放大。
他看到了她哪怕没路了也不服输的眼神。
“你疯了?这个距离,你是跳不过去的!”
容静没有回答,退后了两步,试图蓄力。
“别跳!”
埃罗尔再也顾不得其他,冲了上去。
“我带了便携飞行器,我身后的哨兵们有很多是可飞行的精神体,就算你跳过去了也逃不掉,你为什么要跳!”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要服软跟他回去就好,她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试图去纵身一跃。
“你明明只要跟我回去,你就会拥有一切,拥有无数向导都艳羡的一切,你为什么不愿意!”
容静往后退了两步,金色的眼睛里是倔强的光。
“我不知道对别人来说幸福是什么,但对我来说绝对不是被圈养着,当一只卖乖的宠物。”
容静顿了顿,看了眼天空之中,一只鹰正在低空盘旋。
远处的断崖上空还盘旋着几只鹳,这些都是埃罗尔带来哨兵的精神体,追踪了她一路。
“况且,谁说没路了!”
话音刚落,容静没有犹豫,在埃罗尔几乎惊惧的眼神中,转身朝着悬崖边缘冲去。
但她一个起步,没有盯着对岸,反而目光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只低飞的猎鹰。
她后腿蹬地,身体在半空中转向,扑向那只一无所觉的猎鹰。
猎鹰这才惊慌闪避,可她的爪子已经扣住了它的背脊,借力一蹬,身体再次弹起。
也幸好这是哨兵精神体,不然还真承受不住容静几百斤重的身躯。
紧接着是,第二只鹳,第三只蛇鹫……
她的身影在阳光下连成一道橘色闪电,矫健地踩着鸟背扑跃,动作一气呵成。
瞬间现场羽毛纷飞,这些精神体们纷纷惊恐四散开来,但已经晚了。
悬崖对面,埃罗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里还残留着她刚才纵身一跃的身影。
容静稳稳地落到了对岸,四爪着地,下巴高傲的昂起。
一双金眸此时正嘲讽的看着对面,明明是被追捕的对象,此刻却像是在对埃罗尔下战书。
“我说有路就是有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