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宫室。
冰盆散发出幽幽寒气, 在盛夏中本极为清凉,可,姜灵却似承受不住。
她弱不胜衣似的, 眉头深深皱起, 面色苍白、嘴唇发青,身子微微颤抖。
姬华让全部宫人将冰盆撤下去, 又让人去叫医官。
冰盆被撤后, 姜灵这才好了些, 她抬起眼,神色复杂地凝望姬华:
“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当初要救她、为什么要关心她?
她本来大可以麻痹自己的心, 不拿自己当人看,只奔着救出母亲这个目标, 可是,原来她也是个人。
当她像一个人那般被真切的关心着时,她的一切麻木会重新生出感知, 会在痛苦中产生渴望、希冀。
有时候,渴望和希冀才最磨人。
姬华反问:“你又为何将辛苦得来的巢君的弓法给我?就因为我那一箭吗?”
那一箭,不过治标不治本罢了。
姜灵摇头:“不,我给你弓法,是因为我不想将得来的弓法交给那些利用我的人,而我自己又学不了, 相比之下,给你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王后是因为这一点而关心我, 那,你没必要如此。”
她垂下眸,压住了眼中苦涩。
姬华则走向她:“不只是因为弓法。”
姜灵讶然抬眸, 正好撞见姬华真切又心疼的眼神。
她的眼睛绝美,可更触动情肠的是她眼里的情感,这情感既像蜜糖又像砒霜,活活流进姜灵的心里。
姜灵:“你……”
姬华说:“当我看见你时,我仿佛窥见了镜中的自己。大周王姬、姜国宗女……其实都是一样的,我们以前做什么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婚姻、性命、乃至意识都被别人掌控,别人用大义让我们奉献这条命,却在酒池肉林里放纵他们自己,我们丢了命就像他们剪掉指甲一样轻松。”
“我不愿意认这命,将自己的一生化作薪火,为伤害自己的人奉献一切,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我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挣扎。”
“人总是会不自觉靠近和自己相似的人,我对你的关心是出于此,你给我巢君的弓法也是出于此。”
姜灵神色一慌,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姬华道:“别急着否认,你拿巢君的弓法再没用,与其给我这个卫国的王后,不如扔掉,不是吗?”
姜灵无可辩驳,她本不想直面自己的心,可却被姬华生生剥开。
姜灵苦涩说:“那又如何?我们的善意也只能止步于此,我要救我母亲,你要救你自己,我们……不同路。”
她低下头,望着宫室的地板,想到刚才那名被带出去的尸体。
洛颜心骄傲清高的面庞在姜灵心中一闪而过。
姜灵犹豫再三,仍然说:“你小心洛颜心,她能附身到别人身上,防不胜防,她因情而乱智,不会轻易放过你。”
姬华问:“你不是说我们不同路吗?为何又要提醒我?”
姜灵倒退一步:“我是为了不让她继续惹麻烦,我只想带着二哥哥安全离开卫国,不想节外生枝。”
姜灵紧紧掐着手,好像这样就能阻止自己蠢动的心。
她不要友情、不要关心……这些东西只会让她变得更软弱。
姬华却一把抓住姜灵的手,果然看见她的掌心血肉模糊,姬华用了些淡月色的灵力,带着还原的力量,顷刻间治好姜灵的伤。
姜灵想要抽出手,姬华却一直不放。
姬华道:“姜灵,有人给我说,你更换了执棋人,你……是选择了姜衍吗?”
姜灵不答。
姬华却想到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姬华修为的提升,她对原书的剧情开始变得更清晰。
姜灵,姜国宗女。
书里也有关于她的描写,不多,但下场极惨,哪怕看书囫囵吞枣的姬华都对此印象深刻。
姜灵效忠姜衍,后来,姜衍登上姜国君位,蚕食了许多诸侯国。
可大周仍然存活,姜灵被送去大周,成为足可以做她父亲的大周天子的妃子,她服秘药,再利用惑心珠的力量,引得大周宗室父子相残、叔侄相杀,加快大周的溃败。
后来,姜衍攻入大周王城。
姜灵却不知为何,失魂落魄,被双方士兵用锐器刺穿身体,再一挑,整个身子四分五裂,连全尸都没留下。
如今惑心珠虽已被卫弃毁掉,但姬华还是担心。
她担心事情仍然像原书一样发展,她会死、姜灵会死、卫弃也会死在姜衍手中。
姬华提醒姜灵:“我知晓你要救你母亲,可你既然知道洛颜心厌恶我,就该察觉了我和姜衍曾经的感情。姜衍为了君位,可以放弃一切,只为自己。”
“我虽不知姜衍对你做了什么承诺,但,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他恐非明主。”
姬华虽然是一腔好意,但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别的办法能够真正帮助到姜灵,她甚至也没法求助卫弃,因为卫弃有他自己的立场,况且,卫弃在卫国,姜灵的母亲在姜国,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无望的姜灵只能像溺水的人一样紧紧抓住唯一的可能性。
姬华只能说:“至少,你不要全盘相信他,不要因为太想救出母亲,反而将伤害自己的刀递到了别人手中。”
“我、我知道。”姜灵隐隐含着泪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姜灵这一生都惨遭利用,本该保护她的母亲等着她的拯救,如洛颜心这样的贵女看不起她,姜王后这样的人利用她,其余人也想从她身上得到这样或者那样的好处。
姬华,是姜灵所见的唯一善意。
姜灵的心扉短暂打开,她这一生也实在憋得太苦了。
姜灵说:“你可知晓我的灵象是什么?”
姬华摇头不知。
姜灵从带血的衣袖中伸出指头,戳向自己的心窝,说:
“我的灵象特殊,姜王后说它应该叫做异象,它的名字叫做心猿。”
“心猿?”姬华沉吟,“是指心之动向、性情想法?”
姬华想到了之前卫弃告诉她的话,一般修习者领悟的灵象只能模仿其形其态,厉害的修习者才能揣摩深层之意。
而姜灵,她的异象心猿直接没有形态,足可见她的异象有多厉害。
姜灵点头称是,她忍泪道:“从小,我和我母亲就受人欺辱,我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越来越会察言观色、揣度人心。我去偷听兄长们的修炼课程,想要变强,却领悟了异象心猿。”
“这不是幸运,而是我悲惨命运的开始。”
“姜王后发现了我的能力,用我母亲胁迫我,异象心猿可以让我察觉到对方的心思、喜好、性情,甚至能在此基础上左右这一点。”
“所以,我是姜王后最好的探子,是为她笼络朝臣最好的工具。”
“心之微小、孱弱,我的异象也决定了我永远无法修炼攻击的手段,只能不停受她胁迫。”
姜灵说着,眼里迸发出刻骨的恨。
姬华不忍,问:“你可有试过用心猿影响姜王后?”
姜灵苦笑:“自然有,可我失败了,她身上有许多秘密。后来,姜王后为了更好控制我,命令我服用六情散。”
“此散服下后,可以让人五感敏锐、六情动荡,更利于我使用异象心猿,可一日不服用六情散,我就会周身剧痛,瘾犯难忍,由身到心,我受六情散所困,更无法逃脱。”
怪不得姜灵的身子如此孱弱,乃至情绪激动都会吐血。
正是因为常年服用六情散,亏空了她的身体。
姬华想到了什么:“可以让我试试吗?我的灵力有治愈之效。”
姜灵并不抱希望,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刻拒绝姬华。
她无所谓道:“想试就试吧。”
姬华握住她的手,闭目,调动体内灵力。
她领悟过还原之力,如今,还原之力如点点飞舞的月华,流入姜灵的身体。
姜灵的确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服用六情散后,其实她每时每刻都处在服药的、精神亢奋的状态,可姬华的力量到她体内,她却觉得那么平静,好似回到了没服药的状态。
可代价是,身体越来越弱。
姜灵一直没有叫停。
姬华却立刻停下,她额间淋漓着汗水,挫败道:“不行,六情散和你的异象心猿结合在了一处,我如果想消退六情散,就得连带着消退你的异象,可我的力量不足以消退异象,而且,你的身体太弱,如果没了异象支撑会死。”
所以,姬华只能收回了力量。
她不忍姜灵失望:“也许,等我再修炼到更高境界就能帮你了。”
姜灵却无悲无喜:“没关系,活着和死,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两样,我只想救我母亲,等她出来那一日,你来帮我消退六情散,让我死前能得到片刻安宁就最好。”
姬华摇头:“我不会帮你去死,有那一日,我只会帮助你更好活下去。”
姜灵知晓她的好意,惨然一笑:“你知道吗?心猿探微,我可以看见每个人灵魂的颜色。”
“初生的婴儿是白色,等它们大了些,感受到人情冷暖,就会染上复杂的颜色。而你,你的灵魂如同冰晶一样干净。”
这种晶莹剔透的干净,是遭遇了伤害、背叛、挫折也没能动摇本心、反而将痛苦用来磨砺本心的干净。
像是蚌壳内进了沙石,却没能割烂它的肚肠,反倒凝结出了一颗最莹润、华美的珍珠。
姬华见她神情恍惚,不由问:“你既可以看透灵魂,为何会选择姜衍?”
姜灵笑中带泪:“因为大多数人的灵魂都是一样的浑浊,庸人的灵魂只会养出庸碌的身体,成不了大事,二哥哥……他的灵魂则是极深的黑。”
吸收一切、不择手段的黑。
姜灵见过太多王公贵族的斗争和龃龉,深知唯有这样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只要能救出母亲,她与虎谋皮又有何妨?
姜灵笃定,姜衍将来必定成就一番事业。
然而,姜灵脑海中忽然闪过卫弃冷淡的脸,她猛地一激灵,因为过度恐惧、情绪激动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姜灵!”姬华扶住她。
姜灵不顾溢出来的鲜血,担忧地望着她:“王后……不,姬华,我们是一样的处境,你要好好修炼巢君的弓法,才能自由,卫君的确强大,但并非良人,我们这样的人,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何况,卫君的灵魂无色,世间的一切他都不在意……”
连婴儿的灵魂都是任世间描绘的白,婴儿也会在意世间、会喜爱世间或者厌憎世间。
卫弃却全然不在意,也全然不会被世间影响,花香、树动、伤害、爱恨……都影响不到他,这样的人,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他又怎可能真怜惜一个女人?
所以,哪怕他是至强,姜灵也从未动过和他合作的心思。
她只想带着姜衍逃离卫国。
姬华刚要回答姜灵,她腰间佩着的卫国后印又亮了起来,是卫弃找她。
姜灵登时退开几步,她擦干净嘴角的血:“话已说完,我们就此别过,将来若真到了需要针尖对麦芒的那一日,我不会再将今天的事放在心上,你也不要。”
不等姬华回答,姜灵就敛下眸,声音重新恭敬起来:“王后,姜灵告退。”
……
世上能同行的人很多,同心同行的人却很少。
因为同心的人有一样的伤口、一样的处境,一样的颠沛流离,她们光是同行一小段距离都是足够的幸运,又怎能奢望时光、鲜血、风沙不将她们吹往各处。
姬华明白这一点,所以,心中的感伤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她不知卫弃用王印找她有什么事,所以,来到卫弃处理政务的殿宇外。
殿宇外极远处,团团站着些身着各国服饰的使臣,他们都想来求见卫弃、探听卫弃大张旗鼓要十万斤铜铁究竟想做什么。
可卫弃懒得见他们,他们也不敢靠近,只能顶着炎炎烈日远远苦候着。
其中,几名身穿大周服饰的使臣朝姬华这边翘首望来,目光带着些热切,姬华只当自己没看到,径直踏入殿内。
“王后,今天那出戏好看吗?”案边,卫弃悠闲地搁下笔,言笑晏晏看向姬华。
姬华不解,卫弃继续问:
“傀儡好戏、心猿异象以及各国细作,王后应对起来怎么样?吃力吗?”
姬华不意外卫弃知道这一切,卫宫到处是卫弃的耳目,他麾下的血魈更是神出鬼没。
姬华诚实道:“还好。”
“好?”卫弃轻嗤一声,指尖在空中随意一划,空间转动,下一瞬姬华就蓦地坐到卫弃腿上。
卫弃身上淡淡的涩香连绵着玫瑰般的馥郁和丝丝青草的清新,不停钻入姬华的鼻子里,她屏住呼吸,将注意力放在卫弃的脸上、身上。
姬华养身体这几天,卫弃似乎很忙,除了晚上来各睡各的,他几乎没出现在姬华面前。
可如今一看,忙了这么久的卫弃仍然神气清粹、容止可观,不知道他身体里到底有多少精力。
“王后在看什么?”卫弃一笑,扳过姬华的脸,笑吟吟道,“想我了?”
姬华哪儿敢说想他,她若是敢说,卫弃一定会借此戏弄她。
姬华摇头:“没有,早上刚和卫君见过,我哪儿有这么差的记性。”
卫弃本只是逗她一下,没料到她居然回答出这么难听的话来,不由冷笑一下:“王后不知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
越想,卫弃越不高兴。
他道:“以往王后跟在我身后卫君长、卫君短,还会主动给我松解头疼之症,现在……怎么?成婚时日一久,就衣不如新,人也不如新了?”
姬华不知他怎么莫名其妙炸毛了,她道:“哪儿有!”
他们成婚才多久啊,退一万步说,虽然卫弃时常要动手动脚,但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耽搁。
他们还一次都没……怎么就成旧人了?
“哪儿没有呢?”卫弃反问。
姬华望他一眼,诚实道:“我没有想念卫君,一是因为早上才见过,二是因为我知道卫君在处理重要的事情,我也在研究修炼的事情,是卫君给我说的,将来会有人对我们不利,所以我更要警醒些,至于以前我总跟在卫君身后……”
“是因为那时我不能修炼,可外界虎视眈眈,我心中不安,只能紧紧依附着卫君求活。可现在,卫君替我新造了九脉,教会我修炼,我也不想做一辈子的藤萝。”
“藤萝的确有以柔克刚、绞杀大树的本事。”
“可是,它只能绞杀自己身旁的大树,我不想绞杀卫君,也不想连累卫君,我想对卫君好。”
“我也想保护卫君。”
姬华想要成为一个正常的人,能够回报自己的恩人,能够有自己的想法,能够在世间安全行走。她听取姜灵的意见,不会全然依靠卫弃,但也不会如同白眼狼一般,忽视卫弃给自己的帮助。
她这一番话全是肺腑之言,专注、认真盯着卫弃,眼里流动的清辉如同长长的银河,卫弃的身影映照在其中,黯淡除他以外所有繁星。
卫弃心里涨着奇怪的情绪,他见过太多人的算计,也见过愚昧者的“善良”
唯有清醒者的良善,于卫弃来说才算有点兴趣,可也只是有点而已,为何此刻他的心会涨得这样满?
卫弃懒得思考古怪的情绪,反正世间一切情绪,皆为无用的重复。
最后都会溺死在时间的长河里,什么也剩不下。
他只喜欢做,不喜欢想。
卫弃声音微哑:“王后想要保护我,可能有点难,但,现在就有个回报我的机会。”
姬华刚要问是什么机会,卫弃就给了她答案——
他创造机会给她回报。
他托住她的腰,将她的上半身无限靠近他,又将她的手臂揽住他的脖颈,牢牢挂在他身上,然后俯就她的唇。
卫弃尝到了甜蜜、芬芳的清液,他像是饥渴了许久的旅人,不知疲倦在花瓣般的唇里掠夺。
酥.麻的感觉不停传来。
姬华和卫弃亲过好多次了,倒也很习惯,只是,她瞧了眼自己,衣衫被卫弃弄皱,唇上的口脂自然也全被吃掉,反观卫弃,他始终正襟危坐,显得他像被引诱的明君,自己则成了个妖后。
姬华抑制不住地起了邪念,她单手挂着卫弃的脖子,另一只手则缓缓朝卫弃移了过去,最终在他腰间的玉带停下。
可她一边要应对卫弃的亲吻,一边又要去解难解的玉带,分心之下,难以成功。
卫弃暂时停了下来,留给姬华一个大口换气的机会。
他挑眉:“新婚夜就解不开,现在还是解不开,有这么难解吗?”
说着,卫弃亲自出手,啪嗒一声,腰间玉带应声滑落,衣襟顿时敞开,从刚才的清姿闲逸显现出几分疏狂。
卫弃犹觉不够,他一点儿没不好意思,当着姬华的面,一把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尽数扯下,露出精.赤的胸膛,劲瘦有力的腰腹,腹部的肌肉似乎散发着滚滚热气……
不知为何,姬华觉得此刻屋子里的温度真比刚才高了很多。
她下意识离卫弃远一些,卫弃则悠悠抓住她的手,温声说:“王后,衣服也为你解了,躲什么,不想试试吗?”
“还是说,王后想脱了我的衣服就跑,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说完,卫弃将姬华往自己一拉,姬华撞到他的腹肌上,简直比铁还硬,又泛着滚滚热气。
姬华语塞:“卫……”
卫弃堵住她的唇:“别说话,王后,本来体力就不好,再作无谓的消耗一会儿可怎么办?”
姬华瞳孔一缩,可卫弃不等她反应,已经痛痛快快吻了她一通解馋,将她整个人吻得浑身都似化成了一滩水。
案旁散落的衣物多了些。
原本只散落着卫弃的玉带,锦衣,现在,多了层层叠叠紫色的衣裙,淡紫色的轻纱如烟如雾,盖在锦衣之上。
随着被扔下来的力道,轻纱如风烟直上,若隐若现盖住案旁的两人:
此刻,两人漆黑的长发交织在一起。
雪白的肌肤滑如凝脂,可美人羞怯,将锦绣般长长的黑发用来裹住自己。
可她不知,这样只会显得发更乌,唇更红,肌肤更如雪,犹如仙子堕为魅妖。
卫弃从唇一路吻下,他品尝细细的脖颈,犹嫌不够,目光流连在丰盈的雪和红间,他忽然抬起头,清圣如仙的脸上满是认真:
“王后,我可以咬一下吗?”
姬华意识模糊,没听到,卫弃只当她同意。
……
卫弃是世间万年难得一见的顶尖高手,对战斗、力道的控制无人能及。
可他也是真真正正的没经验,尤其是对女子的身体私密处知之甚少。
也就导致,当他咬下去时,姬华疼得浑身一激灵,玉肌上升起的嫣红褪去,残留的愉悦也烟消云散。
她重重推开卫弃,因为疼痛和身体未完全养好,眼前阵阵眩晕,半撑在案桌上,黑发垂泻而下。
卫弃皱眉:“怎么了?”
姬华仍在疼痛中,说不出话来。
卫弃猜测:“我咬疼你了?奇怪,照理,肉厚处更能减少伤害、减缓疼痛,还是说,此处下方布满更多经络,所以更为敏感?”
“难道王后修炼没有用多余的灵气滋养经络、增强韧性?”
姬华:…………
来来来,他来试试怎么增强韧性。
虽说卫弃现在并没有别的动作,甚至被她推开后也没有一点生气之色,但姬华还是被他“轻佻直白”的话所激。
她顾不得什么,声音里都带了些抓狂:“你自己看!”
姬华拂开一缕黑发,露出一圈淡淡的牙印,然后悲从中来,捂脸流泪。
卫弃一怔,他已经尽量放轻,哪知……卫弃心中罕见升起一丝自责和怜惜。
他向来不在意世间白骨轮换,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死亡尚且如此,何况是这样一点小小的牙印?
卫弃敏锐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但他很快告诉自己,是因为他被姬华哭多了,她哭多了他忍不住脑袋疼。
卫弃上前,生涩地微抚姬华的肩膀:“王后,你不要哭,是我之过。”
他要是不道歉,姬华可能也就这么过去了,但他一道歉,姬华立刻觉得自己更生气了:“你不要碰我!”
又捂脸嘤嘤嘤。
卫弃:…………
卫弃没被这么凶过,顿了一下,仍然没生气,他笨拙道:“我让医官拿药过来。”
“不要!”姬华忙阻止,她抬头,“我刚进来,卫君就传医官,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田相国他们又要多想,这点伤……等回寝宫后抹些药就好。”
不知为何,姬华没法将还原之力用到自己身上,她只好用普通灵力维持住伤口,不让伤口在盛夏天气恶化。
卫弃看着她眼角的泪水,说:“哭多了眼睛又要肿,王后可以不让我叫医官,但王后也不要继续哭。”
姬华也不是非要无理取闹之人,点点头:“我要穿衣服。”
卫弃本想说地上的衣裳脏了,不能穿,但他猜到此时不要和刚哭过的姬华说这些,弯下腰,捡起姬华的衣服,掸干净上边的灰。
姬华拒绝卫弃为他穿衣,不熟练地穿着卫地的衣裳。
卫弃则穿好自己的锦衣,室内一时只剩下衣料摩挲之声,他望着眼尾残留着泪水,一副不想说话模样的姬华,心思微动。
卫弃故意问:“王后就没什么事情要问我?”
姬华沮丧状:“没有。”
“那,想必王后也不想知道为什么王后的裂浪之箭没杀死那个姜国女人,也不想知道姜灵怎么才能挣脱姜王后的控制?”
姬华自然想知道,下意识望向他。
卫弃见她回应,声音更轻:“王后想知道?”
“嗯。”
“好啊,那王后等下乖乖上药,不要怕人笑,并且……收下我为王后准备的道歉礼物,然后坐到我身边来,说不和我恼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叠甲,姜灵探听情报和蛊惑人心用的是异象心猿,不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