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入夜, 巫有远远就看到了正在营业的黑诊所。
它位于酒吧等营业场所聚集的一个街区,干的也一般都是夜活。以往,它的入口在一堆灯红酒绿中并不怎么好找。……后来, 更不好找了。
因为它也变得七彩缤纷了。
透过店门玻璃,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高低错落, 颇有一种艺术之美。
曾有人在小尘寰发帖抱怨,表示自己喝得醉眼朦胧路过时,以为是某种神秘场所,满怀旖旎心思地推门进入,结果定睛一看,那打着彩色光的罐子里,竟是大大小小的……!
当下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就差没跪下来以四驱状态倒车了。
【怎么会有宠物医院开在那里啊!】
有人回复发帖人:【非也非也。那是白袍会的蛆虫, 不然你以为能在那兵家必争之地开诊所?】
【变态, 绝对是变态!】
发帖人怒斥:【啥意思,感觉去他那看病,他会顺手给我也摘了!】
【日噶野猫三百只:……?】
【:要那无用之物干啥!】
【:请支持TNR计划, 在这罪恶之都中不断功德+1+1+1……好人必将有好报喵喵。】
巫有推开门, 便看到了想拥有“好人好报”的小祖哥。
他坐在办公转椅上,松松垮垮靠在靠背上,脚翘起落在办公桌上,姿态轻松, 正在横屏打游戏。听到门响,他转了转头,眼睛还在屏幕上:“什么事?”
巫有还没回答,小祖哥的余光便扫到了她。
然后,他肃然起敬、弹跳起身。
恐惧的目光落在了巫有提着的、熟悉的猫箱上, 嘴唇颤了颤:“姐……您怎么又带着您的战神来了。它、它是……终于长出来了吗?”
小祖哥长了一张很窝囊的脸。
偏长的头发把眼睛半遮半掩的,再加上作息不规律导致精神萎靡,有一种下一秒就要神经质地大谈特谈人生哲学和原生家庭创伤的感觉。
所以,巫有从未怀疑过他有什么特殊身份。
想不到他竟然能和先行者计划扯上联系,且听起来职位不低。
在小祖哥不安的注视下,巫有将猫包放在临时操作台上,语气平静:“你的技术应该精进了,我也对它进行了一些社会化训练,要不再试试?”
小祖哥面露难色,但还是将手机放下,手在身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
“咪……咪咪?”
这一次,知秋很配合,白白一坨团在猫箱里,蓝金异瞳直勾勾盯着小祖哥,夹着嗓子叫了声:“喵。”
小祖哥顿时惊为天人。
“姐,您这是咋训练的?从绝世战神变绝世好猫了啊这是!”
巫有:“网上找了些教程。”
盯着知秋,小祖哥碎发下的眼睛直放光:“终于落到我手里了,我能一雪前耻了!”
他摩拳擦掌,环顾四周,跑到门前,将“营业中”的标志调整为“休息中”,为玻璃门落了U型锁,随后大概是联想到上次知秋挤出一条缝跑了出去,他将防盗门“唰”得一下拉了下来。
巫有靠在展示柜上,看着小祖哥忙前忙后。
她问:“直接在这里做手术吗?”
“进手术室。”小祖哥一边扣防盗门锁一边说,“多重防护,这次它绝对跑不了,我一定要给您把它绝了!……这简直是我职业生涯的噩梦,让我来亲手终结!”
他越说情绪越激动,直到他把门窗都锁好,长舒一口气。
“姐,您介意我对它使用微型/麻/醉枪吗?”小祖哥说,“我怕笼门一开,原形毕露,趁着它现在缩在这里,给它屁股来一针。”
巫有点头:“请便。”
小祖哥翻箱倒柜,拿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麻醉发射器,又拿出一个冷藏箱。
打开箱子,十几只剂量不同的麻醉剂整齐陈列。
小祖哥看了眼知秋,选中了第二支:“我估算这个剂量就够放倒它了,放不倒也迷糊。”
巫有偏偏头:“这个能放倒成年人吗?”
她的手点了点最后一支。
小祖哥沉浸在能绝育知秋的快乐中,正在专心将麻醉剂安装入发射器中,头也不抬:“人一般用5到9就够了,再高就是医疗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巫有手握7号麻醉剂,直直刺入小祖哥的大臂。
麻醉剂极速推入。
“……”小祖哥眼皮跳了下,他手腕一翻,麻醉/枪向巫有的方向射出。
巫有略一偏头,避过。
他一句话也没说,竭尽全力对抗迅速起效的麻醉效果。一击不成,他立刻脚步踉跄地跑向大门的方向,可防盗门早被他亲手落锁,逃无可逃。
小祖哥伸手想摸钥匙,可脚下却一软,就要往前跌去。
紧随其后的巫有伸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拎了起来,免于撞到门上:“小心。”
“你……”
小祖哥整个人已经软了下去,声音也染上了宿醉感:“到底……”
“小、祖、哥?”
巫有扯起他的头发,垂眼看向那双迷蒙支撑的眼。
被迫和巫有对视,他的眼睛缓慢地睁大,眼皮不住地颤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巫有伸手噤声。
笑了一下:“诚挚地邀请你,和我走一趟吧?”
.
.
.
“咳,咳咳……”
小祖哥本能地呛咳着,有液体涌入他的口腔与鼻腔,他下意识想伸手支撑身体,未果。
随着意识渐渐回笼,他感受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应该已经有段时间了,以至于他能感受到血液不通的酸胀麻木感。
昼已。
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除了昼已,没有人敢对白袍会的蛆虫下手。……还是没躲过吗?
严虎不是死透了吗,从哪条线漏出去的?而且,昼已是怎么知道他的心病源头的?
“嘶……”
思维被疼痛唤回,他感觉到有人拽着他的头发。
应该不是昼已。因为之前昼已拽他头发时,动作还挺温柔的,但现在这个,下手带着点恨恨的感觉,太粗暴了,真的很痛!
“唔!”
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感受到自己的脑袋又被按入水中。
小祖哥尝试性地挣扎了一下。
他的腿没被绑住,只有手被绑到身后了。他用力蹬了两下腿,示意自己已经醒了,不需要继续涮了,再涮就要淹死了。
下一秒,他被拽出了水面。
“咳、咳咳……”小祖哥呛咳着睁开眼,看到了一片室内水池,以及一个巨大的鱼缸,鱼缸之中似有水母漂浮,星星点点,而鱼缸的倒影中,有一个女人遥遥坐在落地窗前。
“我醒……唔!”
刚说两个字,又被按下去了。
小祖哥:“……”
干什么,替他洗头吗。
如此反复几次,他刚说两个字就被摁下去,摁到他憋不住开始挣扎,又提溜起来。
第五次后,他有点无力挣扎了,索性放松下来。
……反正昼已把他抓来,肯定不是让他为她的水池开光的,这位可能是想为他消消毒吧。
“皎羯。”
声音透过水闷闷传来,应该是昼已。
这两个字落下,压着他脑袋的那个粗暴之徒动作一顿,终于将他拉了起来,但并没舍得松开他的头发,而是拽着他的头发就往声音的来源走。
小祖哥一边不住咳嗽,一边通过捣腾两条腿,做一些地板动作来减轻头皮的负担。
好在,水池离昼已并不远,他很快便获得了自由。
只可惜他的手被死死绑在身后,再加上刚从麻醉状态苏醒,他重心不稳,在地上像一条不断扑腾的鱼。他在不断扑腾的过程中,终于看清了涮他的人。
……好非主流啊。
身上为什么挂那么多饰品啊请问?开三元店的吗。
这位身上带着各种闪亮亮饰品的深肤色小哥张口就是:“主人,他不太服。”
小祖哥:“……”
“不是哥们,咳、咳咳……”
他是在忍不住:“你倒是给我说服的机会啊!”
他还没醒呢,就一顿涮,差点给他涮死。期间有给他任何一次说“服”的机会吗?
“需要说吗?”
非主流垂眼,他有着一双非人类的金色眼睛,横瞳明显,直直盯着他时,有种怪诞的诡异。他张口说话时,连着舌尖与耳骨的金色链条摇摇晃晃。
他说:“你为什么要挣扎?”
小祖哥:“……”
请问,这是人话吗。
你们星庭的服从方式是哪怕要被淹死也不能挣扎吗。
太反人类了吧!
算了,这好像是只异种,聊不来。
还是和他主人聊吧。
小祖哥抬眼看向昼已的方向。
落地窗前,昼已靠坐在椅子上,房间灯光晦暗,她身后树影婆娑。一只异瞳白猫趴在她的膝头,在她的抚摸下,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打一开始,拿着白猫来绝育的就是昼已!
从那时候,他就被盯上了吗?
“……啊。”
他勉强支起身,想站起来:“姐,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
话刚开了个头,那非主流忽然发癫,冲着他的膝盖就是一脚。他腿一软,跪倒在地,膝盖毫无防备地落在硬质地面上,磕得生疼。
他懂了。
“行吧。知道了,我跪着。……下次直说,我会跪的,不用动脚。”
他看向昼已。
昼已支着头盯着他,几秒后,笑了下:“小祖哥……”
“所以,你打算怎么服我?”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贴贴~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呜呜蹭蹭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