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祖青回去后就没动静了。
查看他的定位, 发现此人的行动异常活跃。
晚上在诊所里认真营业,早上睡觉,下午则以极为不规律的动线穿梭在各个街区中。
渡尘认真记录并分析了祖青的动线, 尝试从其中摸出异化种们的神秘据点。经过一番分析后,它带着猜测向巫有汇报, 并指出了几个重点关注地点。
巫有看了一眼详细分析的动线图:“……”
说实话,她并不想打击渡尘的工作热情,但是……算了,渡尘的工作热情很难被打击。
“捉猫去了不用在意。”
巫有直言。
渡尘少见的愣了下,它看着地图上繁复的路线。一瞬间,百思不得其解的大脑连上线了:为什么祖青会在一个片区兜兜转转,为什么回到诊所后一段时间,他又会折回那个片区, 但折回后基本不做停留。
抓捕归案, 实施绝育,原地放归。
……还挺科学。
“噗哈哈哈哈哈!”
花园中玩耍的初星蓦地笑出声,小小一只, 笑得四脚朝天, 满地打滚。怪不得它本来打算翻过山去居民区玩的,见渡尘前来汇报,又能耐得下性子在这小花园里玩了。
等着看热闹呢。
……耳朵倒是灵得很。
渡尘略微蹙眉。
显然,在他通过葬偶学习的人类行为体系里, 祖青还是超纲了。
它无法理解,一个被敌方麻晕抓走、遭到折磨与威胁的人类,为什么在回去后,不去积极疏通自己的生路,而是风雨无阻地去抓猫。
巫有昨天还是在关注祖青的。
她在祖青的诊所里安了微型/窃/听器, 祖青的手机也让陈最植入了程序。然而,经过她一天的观察,她发现祖青此人真的很沉得住气。
他和无事发生一样,回诊所后,又继续打游戏。
连输了四把,输得姿态太难看,陈最都看不下去了,打电话和巫有说“老大,我能不能黑了他手机帮他打啊,太菜了”,好在第五把触发游戏保护机制,终于赢了。
一整晚,只有一个中枪的人就诊,对话正常,没有值得注意的暗语。
早上五点,祖青准时睡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起床,出门吃饭。而在吃饭的过程中,他终于接到了一个电话。
陈最顿时打起精神,打算聆听机密,结果是“白猫出现!我来抓!”
祖青高高兴兴去抓猫了。
陈最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此人心能如此之大,于是断定“白猫”是和星庭相关的某种暗号。
直到她听到小猫被捕后的叫声和祖青得意的笑声。
“没有主人的可怜小猫!落在我手里了吧!”他一边把网兜里的猫往猫包里转移,一边发音含糊地说着奇怪的话,“喵吧!喵得再大声也不会有哔哔来救你的!不是所有的白猫都那么幸运的!”
还口动消音。
陈最:“……”
“老大,你从哪整来的神经病?”星庭中最为神经病的一位如此发问。
她发来祖青的搜索记录。
“奶牛猫是牛起作用还是奶起作用”
“黑猫辟邪那么白猫招邪吗”
“运气差是因为猫在私下通灵让神明下达惩罚吗”
“染白发死了后能投胎成白猫吗”
巫有:“……”
脑子确实有点问题。
投胎估计只能投胎成奶牛猫。
但也不排除装疯卖傻的可能性,巫有就让陈最去干正事,让渡尘接手,根据玫瑰标记的定位,继续关注祖青的动线,如果对方离开十八区,再来提醒她。
只是渡尘不但来提醒她了,还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老毛病了。
“离开十八区,是去严虎知道的那个工作室了吗?”巫有问。
渡尘颔首:“是的。”
巫有:“知道了。”
终于行动了吗?今晚是她给祖青的死线,她倒要看看他会做什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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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汇站在实验室里,他看着被束缚在仪器上的人。
他认识他,他叫艾扬。
艾扬是第八区区警局的副局长,也是一位资历较老的先行者。一年前,他在一场枪战中受伤,命悬一线,是先行者计划救了他,让他拥有了第二条生命。
可是,在先行者计划遭遇危机时,艾扬却成为了胆小的叛徒。
经严密排查,艾扬有向星庭投诚的打算。
“我们在他办公室的电脑里,找到了他起草的文稿,大意就是,他知道秘密,需面谈。”卢汇在开车来的路上,和小祖哥闲谈道,“而根据调查,他近期频繁浏览小尘寰,看样子是打算通过小尘寰的渠道联系昼已。”
小祖哥把副驾驶放平,懒懒散散地躺着玩手机。
他嘟囔了一句:“我也爱玩小尘寰。”
卢汇干笑了一下:“那哪能一样呢。”
他还不知道小祖哥天天在论坛里发什么吗?不是猫就是蛋的。他都怀疑,哪怕小祖哥通过私信功能联系昼已,张口也得是一句“老大有猫需要绝吗?”
他忙换了个角度说:“艾扬纯粹是被昼已吓破了胆,但也不想想,星庭那边对先行者是什么态度?投诚过去,不就是给昼已手下的原生异种当储备粮么?”
小祖哥“唔”了一声。
“不一定是吓破胆了吧。”他说,“我看小尘寰里,有不少人争先恐后想当昼已的狗呢,说不定他癖好比较特殊?人生无趣,找点刺激。”
卢汇:“……”
和小祖哥认识快两周了,二人之间的沟通全靠他谄谀。
太困难了。
这让人怎么接话?
他曾向上汇报过小祖哥的“不正思想”,建议严查,但上头表示“你非得听他说话吗?”
何意味?
最终,卢汇得出结论:这个小祖哥的后台一定很硬。
所以他才想傍上小祖哥,以便实现阶级跃迁。
“这……”他憋了半天,说道,“也、也是,有这种可能,哈哈……”
硬着头皮谄谀吧。
他这么一说,小祖哥还摸着下巴思考起来:“别说,还挺勇敢的。嗯嗯,怪不得大家喜欢把主人叫妈妈呢。”
卢汇:?
他不理解,申请中译中。
哪来的“大家”?都说那小尘寰不能多看吧。
小祖哥伸手一拉,座椅弹起,他坐直:“人是没办法选择妈妈是什么样,只能承受。承受妈妈的爱,也承受她的所有期待。而主人,是经由自己选择的妈妈。……原来如此,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卢汇:“啊、啊……这样啊。”
他不想听了。
太精神污染了。
“艾局长很有勇气呢。”小祖哥赞赏道,转而摇头感慨,“可惜了,他没有这个缘分。情深缘浅。”
卢汇:“……哈哈,是、是啊。”
他再次岔开话题:“对了,小祖哥,你嘴里的是……?”
“嗯?”
小祖哥的眼睛越过额前的碎发下,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硬币啊。”
怎么这么理所当然?
他的问题是:“呃,为什么要把硬币放在嘴里呢?”
小祖哥:“缺铁,补点铁。”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枚一模一样的硬币,递给卢汇:“你要吗?来一个?”
卢汇:“……不了,谢谢,我不缺铁,不用补。”
这小祖哥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后半程,卢汇都不敢再和小祖哥搭话,直到抵达工作室。他学着严虎之前的样子,帮忙整理器械、消毒、更衣。
站在艾扬面前时,卢汇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这是他的同类。
他忽然意识到一点:以正当手段杀死同类,比与同类并肩作战……更让他兴奋。
接下来,小祖哥会摘下艾扬的全部脏器。
但这不会使他死亡,只会因为能量的失衡,变成真正的“异化种”,而在此之前,作为助手,他需要摧毁艾扬的大脑,为他带去真正的死亡,最后将他的尸体进行湮灭处理。
他已迫不及待。
“抑制剂。”
小祖哥的声音传来,卢汇蓦地回神:“好的。”
他走进冷藏区,找到储藏异化抑制剂的箱子,动作小心地拿了出来,在操作台上打开。一支支淡紫色的液体在箱子里按序排列,预先调配好的不同浓度代表不同的抑制效果。
在他进冷藏区找抑制剂时,小祖哥已经调配好了另一个药剂。
小祖哥站在他身侧,一边弹着针管里的气泡,一边问他:“你觉得应该使用哪一支?”
卢汇不太懂。
小祖哥也没生气,而是点了点8号抑制剂:“这一支,可以吗?”
卢汇:“您觉得可——”
他的话刚开了个头,就看到小祖哥伸手拿起8号抑制剂,同另一个药剂一起,直直刺入他的大臂。
药液被极速推入,赶卢汇反应过来时,他已无法催动任何躯体的异变,身体传来酥麻的脱力感,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小祖哥:“你……”
小祖哥略一偏头,冲他笑了下。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我……”
卢汇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与喉咙了,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身体失控地向后倒去。
“小心。”
小祖哥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让他平稳落地。
到底……什么情况?
卢汇尽全力对抗着即将吞噬他意志的昏迷,视线模糊间,他看到小祖哥径直走向工作室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培养罐,用于培育各种异化组织,没有培育需求时,都是空置的状态。
但刚刚一进来,小祖哥就打开了水闸。
纯净水充满了培养罐。
而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卢汇听到了一声——
“扑通”。
那是落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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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有感受到了召唤,自虚空跳跃而来。
即将溺水的人没有任何挣扎,发丝在臆想的羊水中浮动,那枚藏于唇舌间的硬币是灵魂的脐带。他睁着眼,虹膜上映照着她的轮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做出了选择。
现在,轮到她做选择了。
任由他死在这里,或者……
巫有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腕。
“妈妈。”
三秒转瞬即逝,只够她将他拖出那巨大的培养罐。但她仍然听到了,来自虚空的、遥远的回声。
“爱您,是我自愿承担的、永恒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贴贴~这本借机酣畅淋漓地写了一些畸形扭曲的东西……(抱头鼠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