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嘶……”
扈寻用力甩了甩脑袋, 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眼前的情景,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啊……?”
什么情况?
这里似乎是座……赌场?!
圆形的空间金碧辉煌,地铁里的乘客都在一瞬间被分散开来, 不再拥挤,近圆的赌桌、各色的筹码、微笑的荷官……扈寻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这种场景, 而且还是犯罪片。
本能的排斥感浮上心头,她皱了皱眉。
但下一瞬,排斥感便荡然无存。奇异的场景变换,为她带来了强烈冲击,以至于有些没反应过来。可是,当冲击淡去,现实的记忆重新上浮,她才想起来她明明应该在地铁上啊!
她也是刚刚才下班。
神合体育场站上了很多人, 她本有些纳闷, 随后才想起,灵月分这段时间在月港办演唱会。
还是突然宣布的。
说实话,扈寻不是很喜欢灵月分。
长得确实好看, 照网上夸张的说法, 属于刷到进行曲是条狗来看都完播率300%的那种好看。但人吧,实在是太神经了,所以扈寻看到他时,感受不到他粉丝说的什么“真性情”, 只能共情他手下的工作人员……有这样一个老板,日子一定过得很苦吧。
这突然宣布的演唱会,估计也是他一时兴起。
而且,扈寻一直觉得灵月分的粉丝团体,有一种莫名的宗教氛围。
就很吓人。
可大概是今天工作太累了, 也大概是她太久没有放松娱乐了,当那些人哼唱的声音叠成合唱时,扈寻如死海般的心绪竟泛出些许波澜。
她似乎从来没体验过这种“自由”感。
心脏越跳越快,眼眶也翻出潮热。
扈寻的目光从不断下滑的短视频中移开,看向共和的人群。他们穿着随性,形态恣意,各色油彩重绘了他们的肌肤与衣物。油彩的色泽相映照,歌声的起伏互勾连,他们亲密得仿若同胞生的亲姊妹。
以至于,背着帆布袋穿着工服口袋里还揣着工牌的她,被衬得像是个遭幸福与快乐排斥的局外人。
又衬得她生活得是多么刻板又苦闷。
自由的幻觉笼罩上她的灵魂,巨大的自怜感几乎吞吃了她。
“……”
有那么一瞬间,扈寻也想用油彩将自己重绘,投身于这狂欢的群体之中。
是否,是否就能够,从此获得幸福呢?
“姐姐。”
站在她身前的小姑娘看出了她的动摇,她笑靥如花,满是油彩的手伸向她。一个邀请的手势:“要一起吗?”
扈寻看着那小姑娘的眼睛。
多么明亮,充满幸福、希望与生命力。笑起来时,眼睛真像月牙,唇线下的小虎牙也格外灵动。
扈寻的手动了。
而就在她即将站起身时,一阵骚乱从别的车厢传来。
小姑娘扭头去看热闹,手被转动的身子带得晃了一下,正巧同扈寻的手错开了。
扈寻的手指蜷了蜷,又落回膝头。
什么情况?
扈寻也看向躁动的方向。但她坐着,视线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听不清啊。”
小姑娘也嘀嘀咕咕,她眯着眼踮起脚尖。在一阵窸窸窣窣中,她迅速整合信息:“怎么听着又和巫有有关呢?哈哈,不会又有异化种吧,这么巧哦,异化种每次都找上她。”
她的语气非常活泼,但扈寻察觉出其中轻佻的恶意。
“好好笑。”她看向扈寻,神色还是如方才般说道,“别说,她粉丝真信她那一套,还特别恨学院,属于吃水还要连打带踹挖井人那波。”
小姑娘眼眸仍然弯弯如新月。
她语气轻巧地说:“这波人就该死在十几年前,让他们感受一下,没有学院过的是什么日子。”
“……”
扈寻一下愣住了。
她其实对巫有没什么了解,也从未对学院有过恶意,但是……
“不太清楚,我没怎么关注过。”
扈寻只扯着嘴角笑了下。
“我看着最近这势头,异种之乱再爆发以及和昼已开战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挺好,教训教训这帮人的同时,还会有很多新商机出现。”小姑娘笑着,侃侃而谈,“说起来,最近异能板块的股票都涨得不错呢,自从防御卡那波韭菜过后就一直趴在谷底没起势,说到底是没有异能道具发展的土壤,如果开战……”
“……”
她轻飘飘地说出这些话,扈寻那只差点和她相握的手指尖微微发麻:“是吗……不太了解。”
“对了,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小姑娘话锋一转,嘴又特别甜:“我们要不要加个好友?我看你刚才挺感兴趣的。我电子专买的挺多,送你一张听听呀,不用客气。”
“啊,好……”
扈寻被过剩的热情裹挟着,摸出手机,打开二维码:“……谢谢。”
小姑娘打招呼的消息发来:“莎莉”。
然后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熊抱心动态表情,特别可爱。
“叫我莎莉或者莉莉都行。”她说。
话音刚落,那隔了好几个车厢的骚动,似乎往这一车厢赶来。莎莉又扭头垫脚去看,封闭空间内,人潮拥挤,有的人往远处躲,有的人往近处凑,人流被搅得乱七八糟。
扈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周围愈发拥挤了,她下意识攥紧帆布包。
“啊。”
莎莉皱眉道:“怎么朝这来了?”
说着,扈寻便看到一个年轻女孩从乱窜的人群缝隙挤了出来,站在座位与门之间的那一小块空地里,抬手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看起来像是从混乱区域逃来的。
扈寻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孩便惊呼一声,被一只手从背后强硬地扯了回去。
电光石火间,车厢内便以那女孩为圆心退出一片空地。
随后,扈寻便看到了巫有。
“……”
扈寻彻底想起来了。
那女孩是昼已的手下!就像在森林城做的那几起针对仙为社的爆炸一样,星庭开始对学院下手了。
受袭的执法局。
持续不断的异种潮。
以及……针对今天“星榜第一”巫有展开的袭击。
一切都顺理成章。
扈寻抬起头,看向赌场中央。
华丽的高台之上,那只白发原生异种露出玩味的笑。
高台之下,核心赌池之中,巫有同那昼已手下对立而站,二者脚下的轮/盘不断转动,没有具体的形状却带起阵阵微风,女孩的中短发微微扬起。
不难想象她是昼已的手下。
恣意,嚣张,狂妄,她背靠原生异种,完全自信的姿态。
同庄家为伍,必要将巫有在此吃干抹净。
“……小扈姐!”莎莉的声音响起,她紧紧拉住扈寻的手,“终于找到你了,吓死我了!给我晃晕了都,这什么情况啊,原生异种吗?……不是吧!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声音慌乱,脸色泛白。
不合时宜的,扈寻想。这不就是莎莉想要的开战吗?
但她还是安慰道:“没关系,这么多人呢,不会有什么事的……”
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昼已才不管你有多少人呢!”莎莉说,“你不知道吗?昼已在森林城那边都是爆炸,直接把一片区域夷为平地的!……地铁,为什么冲着地铁来呢?”
她思索,然后说:“……巫有,就是巫有!她就是冲着巫有来的!”
莎莉的语气带上了难以自控的怨气。
身着彩绘的其他乘客搭腔:“是啊!她怎么想的啊,她今天出了那么大风头,昼已那边要针对学院,肯定会对她下手的,她还坐什么地铁啊……这不害人呢吗?!”
议论纷纷。
“……”
扈寻看着怨气十足的乘客们,有些困惑。
她好像和这些人上的不是一个网。
扈寻虽然不怎么关注这些,也不是完全不上网,尤其是这种大事件。据她所知,昼已并未做过滥杀无辜的事,哪怕在罪恶云集的酒吧街,她在引爆之前都给出了合理的倒计时。
还是说她陷入信息茧房了?
而且……而且,为什么要怨巫有呢?
在这一刻,身着彩绘的人的思想达到完全的统一。他们惊恐着自己的死亡,认为昼已一定会大开杀戒,他们怨恨着巫有的出现,认为全是巫有引来的祸端。
甚至有一瞬间,扈寻也在他们的声音中恍惚了。
她想。是啊,是该怨巫有。
如果她不登上这列车,大家就不会被卷入这场纷争,都能平平安安回家。……更何况,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拿下了星榜第一,会成为星庭那边的靶子吗?
尤其是,当她听到昼已手下提出的要求时,这个念头真的差点彻底植入她的大脑。
她的脑海中响起他们在地铁中哼唱的歌曲。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就像在考试中,忽然开始在脑中循环的歌曲。生存焦虑之下,扈寻无法理性思考,和歌曲对抗的,仅剩下重复的“可是”。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呢?他们说的逻辑,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你叫什么?”
巫有的声音从赌场中央传来。
扈寻从闹钟不断重复的歌声中抬起头,看向立于轮/盘之上的巫有。
女孩的要求似乎完全没有激起她的任何情绪,仿佛这件事对于巫有来说,并不是什么棘手的事。……不知为何,巫有的声音给扈寻一种平静的镇定感,脑中停不下的歌曲也有一瞬间偃旗息鼓。
循环的歌曲为她带来不休的焦虑与怨恨,情绪也被逐步推向极端。
而巫有声音却带给她一种极其熟悉的安全感。
这让扈寻想起她的童年。她的经历过那场可怕的灾厄,虽然她不在重灾区,但整体社会氛围仍然是紧绷而压抑的,生存焦虑笼罩在每个人身上。可是,每当扈寻回忆起她的童年,回忆起来的竟从不是恐惧,而是母亲温热的手和轻柔的声音。
最严重的那年,她依旧过了一个幸福的生日。
母亲为她带上生日帽,在烛光中拍着手,为她庆贺十岁生日。
她闭着眼在心里许愿“我想要那只毛绒小熊,最小版的就行。”
睁开眼时,母亲将一只中版的毛绒小熊举在脸前,用手摆弄着小熊的手,假装是小熊在说话:“小寻小寻!你刚刚在想我吗?”
直到大学时,母亲因为一场猝不及防的车祸去世,扈寻整理她的遗物时,才意识到那几年母亲竟然失业了,到后期家里入不敷出,母亲不得不好几个信用卡倒来倒去地用。
可那时的她从未感受到过母亲的忧愁,一瞬也没有过。
甚至,那时的她,真的以为母亲能打得过异化种。
因为最初她每次被新闻报道里的异化种吓到时,母亲总是说:“小寻怕什么呀,妈妈年轻的时候可拿过搏击冠军,这些怪物要是敢抓小寻,我一拳一个就把它们揍飞。”
收拾遗物时,她找出来了那张“冠军”照片。
……好明显的AI合成。
十岁的她看不出来,只会觉得,好厉害,妈妈好厉害。
只要有妈妈在,她就会永远安全幸福。
可人总是会长大的。
她甚至没有那个意识到“母亲不是永远高大的,她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的过程,母亲就这样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中了。
扈寻再也没有体验过那种安全感了。
她周围的一切都在竭尽全力地营造不安全感,因为安全使人怠惰,焦虑才能使人旋转。
“……”
巫有和她的母亲完全不一样,相貌不一样,语气也不一样,却在这一刻,给了她跨越时空般,同样的感觉。
怎么会建立起这种联系呢。
想想,估计和刚刚在地铁里差不多,不安感在随机寻找能落脚的庇护地。
但扈寻还是愣愣地盯着巫有。
她或许还是想,想从这个年轻的女性身上,寻觅到她这么多年来缺失到近乎贫瘠的,什么东西。
可巫有戴着口罩和帽子,扈寻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只能通过想象来倒推巫有。
扈寻想起中午吃饭时,同事和她聊星耀早上的开学典礼。聊星耀的转型,聊星榜的排名,聊网上众说纷纭的猜测。
最后,有个同事说:“别说,巫有感觉不会生气诶,整个人淡淡的,骂人也淡淡的,揍人也淡淡的,揍完骂完后更是淡淡的,情绪好稳定啊!”
想到这句话,扈寻稍有些头绪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同事的话强势地塞进她的大脑。
她说:“哼哼,这种人调起人来最狠了。”
什么东西……!
怎么想到这句话来了!
同事挤眉弄眼的表情一下子把她的思绪挤了个一干二净,扈寻的眼神一下清明了。
越不想想,什么“罪恶的光明的,昼已是S巫有是D/O/M,不一样啊当然不一样!这两个区别很大的,而且巫有身上有种典型的健康D/O/M感,……当然能健康了!情绪控制力强,沉着的,负责的,引导的,不觉得很想叫妈妈吗?感觉叫两声妈妈精神都变健康了。”就越往她的脑海里钻。
以至于那洗脑的旋律都无法占领高地了。
黄色果然威力无穷。
而扈寻脑中一遍绝望地转着黄色话题,巫有对面的女孩也在愉悦地说话。
女孩摆弄着手中的针头,笑着说:“巫有老师,问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呢?哎呀,好暧/昧哦。……要知道,只有当你选择加入我们,我的名字对你来说,才有价值呢。啊,所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某种示好的讯号?”
依旧嚣张地挑衅。
反派气质十足。
话音落下,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又响起了。
和她从巫有的镇定中获得安全感不同,他们反而被巫有的平静激怒了。
“……都说出那种话了,居然还能好声好气地问对方名字?!”
“这个时候不表明立场划清界限她在干什么啊,疯了吗。”
“哈哈,不在乎罢了,说不定她就是想引起昼已注意,这下得偿所愿了。”
“笑死演什么演,直接效忠得了,面对这种话一点也不生气,能是什么好东西。”
“包要演一下的,要演出那种为了不牺牲更多人,所以只能暂时屈服,要是昼已失势,再来个间谍大反转,又能美美洗白了。”
“嘻嘻,罪恶的光明的了。”
“……”
大概是脑子里全转着黄色,洗脑的旋律无从落脚,扈寻在这议论纷纷中,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为什么,他们都在怨恨巫有呢?
大家真正该怨恨的,难道不是把人命轻贱地当做筹码,随意伤害与玩弄的幕后之人吗。巫有不可能永远不出门,只要这个幕后之人还在,她的身边就永远存在不确定的危险,不是他们这车人受袭,也会有另外的人受袭。
他们是不幸,但这份不幸,归根结底并不来源于巫有。
这群人对巫有的恶意,好奇怪。
这个前几分钟还给她带来自由幸福感的群体,在这一刻让她汗毛直立。
在莎莉抱怨时,扈寻轻声说了句:“她看起来能处理……”
“……啊?”
话才说了一半,莎莉便退开一步,用一种古怪的、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人群也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她,一双双眼睛审视着她,恶意从巫有身上延续到她身上,扈寻顿时如芒在背。
她说:“姐姐,你说什么呢。”
“……你该不会,是喜欢巫有的那群人吧。”
这像是一句审判。
有罪的审判。而莎莉所在的群体,因为她的一句话,判定她有罪。
整辆列车里80%以上,都是灵月分的粉丝,他们好像在这方面拥有同样的思想,并对她做出同样的审判。她看到身上没有彩绘的人神色恐惧又迷茫,可没有人敢说话。
扈寻张了张嘴。
她想说,不是,其实我不了解巫有。
“姐姐,你被那群人洗脑了。”
前一秒还用厌恶眼神看她的莎莉又热络地迎了上来:“你不觉得风气很奇怪吗?喜欢巫有的人,基本都在骂学院诶,而学院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人类对抗异种的有生力量,把学院弄垮了,我们不就完全任由异种宰割了吗?学院在保护我们啊。”
“啊,啊……”
扈寻含糊地应了两声。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身着彩绘的人们盯着她,她什么都不敢说了。
巫有和那女孩仍在交流。
平静的态度确实引人误会,女孩告知了巫有姓名,她说她叫“向旋”,但通过她的措辞,听得出“向旋”只是个随便想出来的假名。
向旋笑着说:“巫有老师,你听力很好,大家怎么说你的,你没必要装作听不到呀。”
“亲爱的巫有老师……
“学院提防着你,大家也怨恨你,这种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留恋的?你从森林城来到月港,应该不是为了遭到这种对待吧?我真情实意地可怜你啊。我们昼已老大呢,也真情实意地欢迎你,计弦为我们带来了仙为社,你,能为我们带来星耀学院。……共享荣光。”
扈寻越听心下越凉。
向旋说的话非常有感染力。莎莉说的话,连她都觉得难以理解,巫有本人怎么可能不失望?
在这氛围中,巫有哪怕做出最糟糕的选择,扈寻都不会意外。
“还有啊,你刚还不如什么都别管。”
向旋笑意更甚,她晃动着手中的针头:“干嘛那么积极呀,装作没看见不挺好?等我们将这异化种原剂注射入某人的皮下,引发骚动,你再出手,不是更威风一点吗?……瞧瞧,现在谁领你的情?这么积极,落得什么好了?”
扈寻彻底反应过来列车上的躁动是因为什么了。
她本以为听到这话,大家会更客观一些,可没想到他们说出口的,仍然是抱怨的不满。
好荒谬。
这一瞬间,扈寻脑中都生出了危险的想法。
她想,巫有就该背叛。
这群人不值得她付出。
“好啦,不闲聊了。”向旋抬手,用针尖隔空划过轮/盘外的人,“给你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杀死……”
针尖轻轻一点,隔空点在莎莉身上。
“她吧。”
莎莉的眼睛蓦地睁大。
她恐慌地环顾四周,可先前和她一同说话的人都像怕染上不幸般往后退去。他们脸上是庆幸,甚至是期待。因为死去莎莉一个就够了,死了她,他们说不定就都能活。
向旋冲巫有挑了下眉:“她刚刚说的话,可是连我都听不下去了呢。”
“来自森林城的巫有老师啊……你也看到了,月港的文明,是多么的肮脏,比起来,森林城的罪恶起码坦坦荡荡,所以。
“遵循你的本性吧。”
作者有话说:
贴贴!*昨晚上又发烧了,今天一整天也在烧,实在忍不了了,一个月十天都在发烧,每个月都这样,我觉得是经前综合征,但网上查说长期这么发烧也不好,可能会导致一些并发症,还是有点害怕。转诊去感染科排查,但清明要放假,约到了清明后的号,医生说查不出来可能要住院再排查,我说我15要答辩,先看看吧。如果清明后查不出什么,交完盲审后再去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