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们本来在认真工作的。”
看着在巫有默许下开了新的一局的陈最等人, 计弦解释道:“但初星嫌无聊,您没回来,就让她们带它玩游戏去了。劳逸结合嘛。”
巫有:“……你也不怕陈最被揍?”
初星的战斗意识很成熟, 但思维模式是那种天真又邪恶的活泼,给它玩急眼了肯定会生气记仇。
更何况, 初星只喜欢迫害别人,被别人迫害则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它现在和渡尘不共戴天。
“陈最虽然爱装,但不爱挨揍啊,她面对的可是只……呃,位,是位原生异种大人啊,她很有分寸的。”计弦笑着压低声音,“老板, 陈最这家伙脑子里有挂, 和她玩牌,出两轮牌,她就能算出所有人手牌。而乐之呢, 脾气又特好, 凑一起,刚刚好。我们初星大人高兴着呢。”
巫有坐在吧台椅上,看了眼正在洗牌的陈最。
在加入星庭前,陈最的日子过得很差。
或者更准确来说, 是她把自己养得很差。巫有不相信她意识不到自己的能力能变现,“爱好不能当工作论”根本站不住脚。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陈最知道自己的能力就是索命符。
她离群索居,做着完全不适合自己的工作。通过自己的能力,她确定“小尘寰”是一方安全的净土,所以这是她唯一能放心和外界交互的天地。
就算如此, 她也从不参与永生矩阵的相关话题。
巫有觉得陈最九成九是伏远策的血脉,更是伏如生想找的“钥匙”,这样令人眼红的天赋,让她成为了那个“被杀死的孩子”。所以,她才要竭尽全力避免暴露自己的能力,以免被那些“继承人们”找上门来再杀一遍。
那么,陈最以锁匠身份向星庭投送简历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巫有收回视线。
她扫了眼吧台上的啤酒罐,看向计弦和鸣蝉:“所以你们也在劳逸结合?”
鸣蝉等的仿佛就是这一刻,她面不改色,展示自己喝了那么久,仍然满满当当的酒罐:“老板,工作时间,我滴酒不沾。”
计弦:?
她晃了晃自己见底的啤酒罐,看向鸣蝉:“……姐,就纯演技啊?”
鸣蝉:“工作时间。”
这样看来,还是有戒律森严的成员的。
其实喝就喝了,任务结束后喝点又没什么。而且,巫有第一次来这个安全屋时,计弦就喝了酒,这似乎是她的个人习惯。现在看来,计弦的状态还挺好的,酒量应该很不错。
但巫有还是看着计弦,仿佛在等待一个解释。
计弦:“小酌怡情,微醺工作法……这个时候思维比较奔逸。”
“嗯。”巫有点头,“所以你奔逸了些什么?”
计弦一笑:“在奔逸潘邑气疯了的场景。老板,我给你讲,最搞笑的一点是什么?潘邑派人来支援了,结果没打我们,反而去打索正心的人。没有潘邑的帮忙,我们少说得少杀两只异化种。这老东西肯定被什么气昏头了,太好玩了,可能想着攘外必先安内吧。”
确立内部阶级,优于对抗外部冲突。
潘邑应该是慌神了,想借着“昼已”的力量把索正心压过去,而索正心应该是出于自信,认为自己能兼顾这两点。
只可惜,这份“自信”,在今晚有了裂痕。
进而出现裂痕的,就会是由索正心事无巨细操控下的看似绝对稳定的权力体系。
巫有点点头,又问:“任务过程中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计弦略一思索:“整体来说,一切顺利。只是有一点,我们有点存疑,我刚和蝉姐还说了这事儿。”
她看向鸣蝉。
鸣蝉说:“在战斗过程中,我的面具被打掉了。考虑到这是新型异化种,哪怕变成那个样子了,也是具有智慧的,肯定能认人。所以我们拖了点时间,把那只异化种杀死了。但不敢确定,会不会有别人看到我的相貌,或者这只异化种是否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计弦:“蝉姐这张脸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她们的担心不无道理。
最主要的问题是,鸣蝉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个妹妹。
“没事。”巫有面色平静,“最近你多注意防护,发现任何问题,直接联系我就行。”
鸣蝉点头:“好。”
然后,巫有才问:“常青工业里的异种是什么情况?”
计弦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原生异种和我获得的信息一致,兽人种,蝴蝶,被命名为“蝶祸”。我们从它身上提取的能力,一个是‘毒液’相关,另一个是‘迷惑’相关,同时它具有拟态能力,但这一点没有太深入的研究。这是当时得空录制的视频。”
巫有接过手机,看向视频。
巨大的培养罐中,是一只完全处于异种形态的兽人种,甚至并非简单的蝴蝶状,而是一种极其迷幻的场景。培养液中,充盈着一条又一条流溢着荧光色泽的丝线,像是万千根极细的翅脉,舒张、蜷缩,宛若正在呼吸。
液体中还漂浮着或凝聚成团,或星星点点的鳞粉微粒,像是宇宙中的星云。以至于“它”似乎没有完整的形态。
随着脚步声,培养罐中的情景看得更清晰了。
巫有看到了它的“核心”,是一个虫茧。
微微跳动着,而每一次跳动,都向外荡开一层波澜,带着荧光丝线和鳞粉微粒摇曳晃动,色泽交错变幻,全无定数。
漂亮,危险,诡谲。
“非常标准的异种形态。”计弦说,“在以前,我把培养罐温度降低时,初星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标准形态,像是把暴风雪装进培养罐了。”
镜头靠得更近了。
下一瞬,那些丝线和鳞粉编织缠绕在一起,化作形态各异的一只只蝴蝶,而这些蝴蝶又聚集成蝶群,向着培养罐扑来。
然后,蝶群的中心,出现了一张成年人类女性的面容。
它有着柔和温润的五官,唇色极淡,唇纹隐隐发光,眼睛色泽变幻,蝶翼的纹路若隐若现,眉眼舒展间,有一种圣洁的慈悲感,但或许,因为那些由蝴蝶翅膀构成的长发,又不禁让人恍惚,觉得这张脸分明该是艳极靡丽的。
它很高大,居高临下地垂眸,怜悯的注视轻飘飘落下。
的确是慈悲的。巫有想。是一种腐败的慈悲。
这种慈悲,比起给予包容,更像是令人无法抗拒的溶解感。甜蜜的毒汁,
它唇线微勾,露出笑来。短暂的停顿后,嘴唇微动,说了什么。
“救救我啊……”
巫有读出了它的唇语。
那张脸下潜,几乎和镜头平齐,一双手从蝶群中生出,拍打着培养罐内壁:“救救我啊……”
它簌簌落下泪来,是那种透明却流光溢彩的泪。
“它在迷惑,但隔着玻璃没生效。”计弦笑着说,“不过我们本来就是去救它的。但救它之前,我们把归零协议启动了。它出缸后也没缠着我们,一晃神就跑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视频终结在归零协议启动。
大家开启百米冲刺状态,那只蝴蝶异种也不例外,它跑得比谁都快。
巫有:“你觉得它会往哪跑?”
计弦摇头:“它有拟态能力,虽然不像皎羯一样可以屏蔽异能信息,但短时间内,只要它不往执法者堆里硬凑,很难被发现。”
巫有重新播放视频。
但只反复拉最后两秒,观看那只蝴蝶异种留下的最后影像。
巫有:“我觉得它会来这里。”
计弦:“嗯?我细细感知过,我们身上没有异能的残留。”
“你们仙为社对异种的研究太肤浅了。”巫有客观评价道,“初星的能力那么多,落到你身上只有个感知。‘感知’对它来说,就像你算12乘143需要计算器,但有人三秒心算给出答案一样,都算不进能力里。所以这只蝴蝶绝对有别的能力,它最后回头了一下。”
计弦:“?”
“我不是仙为社的,老板!你骂仙为社就行了,别骂我啊。而且12乘143等于1716,我用不着计算器。”
巫有微笑点头,赞同:“对的,弦弦,就是这么简单。”
保持聆听的鸣蝉没忍住笑了一声。
计弦:“……”
她将最后一点啤酒一饮而尽,摇头感慨:“仙为社害惨了我,履历是我的案底,异能是我的刺字。……其实老板,我觉得这个感知能力还是稍微有点用的,比如当初我把你从货架里逮出来了,不然我俩都没缘分。”
……什么叫逮出来?
这就是她戒律森严的组织内部吗?
巫有看着计弦,计弦则丝滑地把话题切了回去:“也就是说。这只蝴蝶可能具有标记能力,而这个能力,是屏蔽异能感知的,或者高于我的感知力的。那我们得做好应战准备了?”
巫有看着忽然坐直身,耳朵一抖一抖的初星。
“嗯,它盯上你了。”巫有说,“它没有家住的话,你的家就是它的家了。”
巫有明显不着急,计弦感觉得出来,自然也不怎么着急。她甚至笑着想说什么,可还没开口,红色预警猝然出现。房间内所有固定屏幕都被切换为监控,这是有陌生人在监控区域内停留的预告。
计弦立刻看向距离她最近的屏幕。与此同时,出现在监控范围内的陌生人的脸被放大。
面容清晰可见。
计弦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差。
作者有话说:
贴贴!新封面,萌你们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