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弗兰在看清床上的衣物时, 大脑直接变为一片空白。
“不、不不……这、这个……这、这些都、都是女人穿的裙、裙子啊!”他磕巴的声音在结尾突然拔高,当即就要往后退,“为什么要让我穿这个?!”
这反应可比听到国王的死讯有趣多了!
乌洛提玩心大起, 先让灰影拦住他,转身挑出一件米金色的长裙:“安图德尔喜欢那件深红的, 但我觉得那件颜色太暗了, 还是这件比较好!”
影怪在这方面比小朋友老道很多, 一本正经地提出不同意见:“你选的这件领口太大,需要有胸撑起来才好看,他又没有胸。”
“那还不好说。之前带回来的绵羊草不是剪下了很多羊毛吗?正好能用上。”魔王大人满不在乎地笑了声, 拍拍肩头的渡鸦, “去找克拉克,把那些羊毛拿过来。”
渡鸦立刻答应一声,又从窗户飞走了。
安图德尔可不像渡鸦那么狗腿,即使魔王大人不认同也要坚持自己的观点:“其实我们这样光看裙子没什么用。有的衣服看着不错,但穿到身上就会显得很臃肿,还是要试一遍才能挑出最好看的。”
乌洛提:“唔……你说得有道理。”
一人一影齐齐转身,盯住瑟瑟发抖的小王子。
弗兰:…………
恍惚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的浴室里只剩下这么一件单薄的袍子,连条裤子都没给他留……原来是在这等着。
经过信息轰炸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 他也渐渐意识到一件更严重的事。
如果按照他们所说, 国王和王储已死,那能让王国军直接放弃打了四年的西部战线,直接向魔王城围拢的发令者……究竟是谁?
他的弟弟不用说了, 都没成年, 在军队方面完全没有人脉。
王后也不太可能。她的家族势力在西边且已经没落, 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控王国军……
筛来筛去, 一张熟悉的脸渐渐浮出脑海……
现任的乔曼公爵是他的叔叔,据说性格和祖父一样,是个性格闲散又讨厌麻烦的人,完全不愿意沾手任何有关朝政和军事方面的事务。
但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公爵,直到步入老年也能安稳保持住自己的地位没下滑,依然处处受人尊重。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格外闪耀的人格魅力,而是他生了个过于出色的儿子。
铂赛尔·布兰克里夫,乔曼公爵的长子,从十年前开始就一直在王国军中担任要职。
因为王国与埃尔顿佣兵团的摩擦越来越无法收场,两年前还被调到西部统领王国军……如果是他下的命令,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弗兰和铂赛尔虽是堂兄弟,但性格迥异,关系也不算太熟。
铂赛尔从小进入骑士学院,毕业就去了王国军。两人除了因为那个“乔曼公爵”的称号产生一点瓜葛,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
弗兰一直很敬佩这位堂兄。不但因为他那些实打实的战绩,也因为他曾救过自己一命,还为了他当众顶撞了国王,要求彻查那起投毒事件。
即使后面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即使铂赛尔可能并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才出口直言,弗兰还是牢牢记住这份恩情。
可现在,他要在自己敬佩的堂兄,和堂兄的属下面前,穿上,裙子……
铂赛尔那张严肃正经的脸在他脑中反复旋转放大,弗兰终于崩溃了。
“我绝对不穿这些!!”
他用力摆脱灰影的束缚,第一次手脚并用地把那些缠着自己的影子从身体上撕开,将其按在地上后又狠狠踩了两脚。
安图德尔有些意外这只“兔子”居然还会反抗,小声“哦——”了下。
“你们……你们为什么总是这样……我明明什么没有对你做过任何过分的事……下面那些人,伊桑他们都是……一次又一次……你还要欺负我们到什么地步?!”弗兰喘着粗气,说话声有点抖,却还是努力与乌洛提对视,“你说是因为我的血脉,可我的血脉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你总不能一点道理都不讲,直接给我们定罪……”
乌洛提一开始还欣赏着他跳脚的样子,可听着他的话,嘴角不知不觉向下耷,脸色也越来越差。
安图德尔察觉到了,非常自觉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有再发出一点动静。
“如、如果真是我的先祖做错了什么,你、你也应该告诉我他们究竟做了什么……而不是这样、这样不断羞辱我……”
感受到那道越来越危险的视线,弗兰的声音渐渐又变弱了点,但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说完:“你、你这样……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是吗!”
啪——
厚重的衣裙落回床面,把上面的金银首饰盖住。
“这样啊……你并不知道我是怎么诞生的。”
乌洛提把手里的裙子扔回床上,慢条斯理地拍着手上的灰尘:“真可怜。看来你的父亲和兄长是真的不在乎你,明明也是王族,让你离开王都前却什么都没跟你说……”
弗兰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不妨身后被什么推了下,一股大力将他按倒在地。
被他踩到脚下的灰影不知何时又立了起来,死死压制着他的双肩,让他不得不保持双膝跪地的姿势。
“他们没说,那就由我来告诉你。”
一只手捏住弗兰的脸颊,强迫其抬头。
乌洛提正弯着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接用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
脑门撞到一起的瞬间,弗兰的视线忽地变黑。
他有些慌张地用力眨了两下眼,模糊的视线终于变清晰。
他现在的视角很奇怪,非常低,好像正趴在地上一样……
视线中的景物也与刚才不一样,并不是在室内,而是在某片森林。
但很快弗兰就意识到视角的主人并不是自己。
因为作为人类,弗兰显然没有毛茸茸的爪子,也没有用舌头□□的习惯,更没有吃昆虫的癖好。
他根本不能动,只能通过某人……或者是某只猫的眼睛观看一段记忆。
“呜呜?”
一名少女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拍拍自己的大腿:“上来吧。”
她大概就是这只猫的主人。
因为除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昆虫和小型动物的尸体,只有这名少女出现得最多。
看得久了,弗兰才意识到那句“呜呜”并不是少女的口癖,而是这只猫的名字。
呜呜是只无忧无虑的小黑猫,算是家猫,但也会经常跑到森林里。
就是这只猫的记忆力有点差,画面总是断断续续的,一眨眼就会变成另一个场景。
聚精会神地看了一会,弗兰终于找到这些记忆片段的规律。
这些应该都是黑猫呜呜印象很深的记忆。
印象越深,画面就越清晰,传递给他的“感觉”也越强烈。
比如那名少女给它挠脑门时,弗兰也能享受到那种身心愉悦的情绪。
比如扑到一只虫子时,他的心脏也会跟着怦怦直跳,明显能感受到猫咪内心的兴奋。
从他接收到的情感看,呜呜只是不记仇的猫。
会让它牢牢记住的除了主人的爱抚和扑蚂蚱的快乐,只有每天吃了什么……
是的,这是只格外记吃的猫咪。
它几乎能记住每一次吃过的食物,并无比清晰地把味道储存进记忆里……
也许……对一只猫来说,吃饱就是最幸福和印象深刻的事吧?
可对猫来说快乐的事,对人类来说就是折磨了。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弗兰并不想用第一视角观看猫吃老鼠、蛇、甲虫和蚱蜢的全过程,更不想知道它们的味道……无奈他现在动不了,眼球怎么转都无法移开视线,只能被迫感受着来自小猫咪的喜悦。
弗兰有些搞不懂乌洛提的想法。
他不是在说自己是怎么诞生的吗?为什么要给他一只猫的一生?
好在呜呜的记性是真的不太好,很多画面都是一闪而过,很难连成片,一下子就都过去了。
弗兰也看着那名少女一天天长大。她似乎很热爱动物,经常有她和动物互动的场景。
她交到了一个朋友,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她脸上的笑容变多了……
有一天,少女抱起黑猫,来到一处集市。
猫咪从来不会很安静,很快就从主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想要自己探索世界。
弗兰一开始没有在意,以为又是一段无聊的日常情节……直到黑猫被一双大手抓住。
从那一刻,弗兰接收到的“感觉”变了,画面也变得非常混乱。
它好似逃脱了,又好似再次被抓到。
它被关进了笼子,世界像是突然从白天转到黑夜。温暖离它远去,冰冷黏稠的恶意笼罩在周围。
场景转变,它又见到主人,这次它瑟缩在她怀里,再也不敢跑了。
可没有用,一双双手还是把它抓走,硬塞到另一个男孩面前。
那个男孩弄疼了它,所以它抓伤了对方,再次试图逃走。
但四处都是高墙,钢铁构成的巨人把它团团围住,它无处可逃。
有人抱起它,要往它嘴里塞东西。
它再次抓伤了那人,并把他手里的东西蹬飞出去……
有人发出尖叫,但它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又被关进了笼子。
可这次似乎格外不同,它没有得到食物也没有得到水。
不知过了多久,盖在笼子上的布被掀开,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向它伸来。
白手套端来一碗肉泥,它吃饱了,蹭了蹭那只手。
那只手抓住了它,但这次它没有反抗。
那双手抚摸着它的脊背,然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捅进身体。
“唔——!!”
剧痛跟随影像传送给弗兰。
他能清晰感觉到有东西划开了自己的咽喉,一路向下,很快划开胸腔和腹部……
不知过了多久,痛感与温度一起流失,视角却慢慢发生了变化。
等到那股要命的疼痛感完全消失,弗兰发现他的视野变得很宽阔,自然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人的脸他并不熟悉,可那身白袍,显然是一名大圣堂的修士!
联想到魔王乌洛提那些喜剥人皮的传闻,弗兰这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也许这只黑猫就是乌洛提……
可还是不对。
既然黑猫已死,为什么画面还在继续,为什么他还是像被困在什么东西里,一动都动不了?
视角的主人倒没有他这样的心理波动,十分平静,或者是麻木。
“它”上前凑近那块被丢弃在地上的皮毛,像是闻了闻,但没什么反应,又跑开了。
门是关的,“它”却直接往上撞,弗兰条件反射就想闭眼……
预想中的不同,“它”直接穿了过去,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地跑到大街上。
看着眼前这依然低到离谱的视角,弗兰结合小时候听过的故事,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这该不会是……那只黑猫的灵魂吧?
一只记忆力不太好的猫变成幽灵后,成了一只记忆力不太好的幽灵。
尤其是这只幽灵似乎对一切都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眼前的画面开始飞速掠过。
他看到一场大火,但很快,一场雨浇灭了它。
还看到匆忙跑出城的人群,看到一名少年逆着人群跑进城……
幽灵猫跑到田野上,仿佛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猫。
它似乎还是很喜欢抓虫子吃,但这次它却一只都抓不住。
即使直接用嘴“吞下”,虫子也会扇着翅膀穿过它的身体飞走。
幽灵猫有些失落,但很快,它有了新目标——一座建在山峦中的漆黑的城堡。
弗兰一眼就认出,这就是魔王城,只不过看起来比他们见过的更完整一点。
不仅是幽灵猫,很多或大或小的魔物都被魔王城的吸引,不断围拢过来,却都被这座城堡的主人毫不留情地赶走。
但它没有被赶走。
城堡的主人看不见它,那个跟在城堡主人身边的黑影也看不见它,它便顺理成章地住进城堡。
日子一天天过去,来城堡闹事的魔物越来越少,幽灵猫的记忆也跑得飞快。
突然在某个时刻,弗兰感觉到了些许变化。
也许是力量变强了,幽灵猫似乎慢慢获得了一些属于生物的“感觉”。
它终于意识到这个城堡的主人有些熟悉,开始试探着靠近。
可与此同时,那个一直跟在城堡主人身后的黑影也发现它的存在,甚至伸出手向它打招呼。
那只手让幽灵猫产生出强烈的恐惧,嗖地一下跑掉了。
画面又是一转,一个陌生的男人来到城堡。
他来没多久,城堡的地板就突然起火了,墙壁都在不停晃动。
好像,有什么巨大而恐怖的东西悬在头顶……
幽灵猫感受到威胁,赶紧躲了出去。
没过多久,那个陌生男人抱着一个被斗篷蒙起来的人离开,而那种笼罩在头顶的恐怖感也消失了。
幽灵猫再次蹦跳着回到魔王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城堡的主人不见了,可那个令它感到舒服的源头还在。
它在城堡内部转了一圈都没找到那个人的身影。有点失落,但也只是一点,很快又被什么吸引似的,快速走到一块石板边站好。
它开始对着某处反复伸头。弗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它在干什么,后来才意识到它是想吃那个夹在石板缝里的金属碎片。
可惜它是只没有实体的幽灵,怎么也无法把自己心仪的“食物”吞到肚子里,只能眼巴巴守在旁边。
幽灵做不到,但不代表其他魔物做不到。
一批接一批的魔物从城堡地下爬出,瞬间就被那块闪着微弱红光的“碎片”吸引。
它们争先恐后地争夺碎片,想要把它吞到肚子里。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吞下碎片的魔物没多久就会变成一摊肉泥。
魔王城中的尸块越积越多,血流成河,可这些都与幽灵猫无关。
它接触不到碎片,只能像过去那样一直守在“碎片”旁……等着“碎片”上的红光慢慢减弱后,它对它的吸引力似乎也不是那么强了。
冬去春来,又不知过了多久,幽灵猫的力量越来越强,五感也慢慢恢复,弗兰甚至觉得它大概也回想起了生前的记忆。
因为它开始频繁下山,跑到一座废弃已久的小屋边转圈,像是认出自己曾经也在这里生活过。
但每次的时间也不会很长,它还是会回到魔王城,守着那块碎片,静静闭上眼。
跟随幽灵猫散步的视角,弗兰发现这座山变得比过去热闹很多。
魔王城外其实一直有守卫,可也许是平静的日子过久了,这些守卫十分懈怠,经常不见人影。
而路过此地的商队变多,难免会有好奇心旺盛的人爬上山顶,只为一睹这座传说中的城堡。
这一天,一群孩子结伴来到魔王城的门口,叽叽喳喳的声音成功引起幽灵猫的注意。
它踏着猫步来到门口,探头向外看了一眼。
正巧,孩子中有个黑发的男孩也在看向这边,视线正好与幽灵猫撞上。
“那有只黑猫!”男孩兴奋道,“快看!就在城堡里面!”
其他男孩也跟着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你眼花了吧,乌洛提。”另一个男孩说道,“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猫?连鸟都会绕着城堡飞。”
黑发的男孩有些迟疑,眼睛不停瞥着那开了一道缝的石门:“可我真的看到了啊……”
“那也不行。”
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少年看出他的意思,在他脑袋上拍了下:“派克的父亲不是说了,外面虽然不要紧,但里面很危险。据说当时魔物的尸体堆了这么高——”
他用力向上举起手,比出一个高度:“都能把你活埋了!”
黑发男孩像是被吓住了,对着少年点点头。
一群孩子再次嘻嘻哈哈地绕到城堡后身,可黑发的男孩落后一步,又不甘心地朝石门的方向瞥一眼。
果然,那只黑猫一直在看他们!
男孩当即脱队,快步朝大门跑去。
石门的门缝有点窄,但他年纪小,很容易就挤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少年,那些魔物的肉|体早已腐败成泥,大厅里也只散落着一些零星的头骨。
男孩有些害怕,但猫咪的吸引力战胜了恐惧,他还是追过来了。
幽灵猫见他走到附近,立刻压低声音发出哈气声威胁。
男孩却不害怕,跑到猫咪身边蹲下,嘴里一边喊着“好猫猫”一边就要摸猫的脑袋。
幽灵猫不想让他碰,当即跳开。
“……咦?”
男孩发现石板上放着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这是什么?”
他伸手拾起,对着光看去。
银白的金属碎片在阳光下闪出耀眼的光。有时是金色,有时又是红色,实在好看极了。
大人也许不会在意这样的“破烂”,但对孩子来说,这就是一个难得的宝藏。
男孩很兴奋,正要捏着碎片站起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你在那里做什么?!”
男孩一惊,赶忙转身去看。
两名穿着白袍的修士沉着脸快速走近,身后还跟着面色难堪的守卫。
“这孩子是怎么进来的?”修士向守卫质问,“在外面的也就算了,你们居然在没有大圣堂的批准下,擅自让人进入魔王城?!”
守卫很尴尬,却还试图辩解:“这……大概是路过商队里带的孩子吧?我们不认识,他们大概也不懂这边的规矩。”
转而瞪了一眼男孩:“还不快滚!”
男孩打了个激灵,当即就要捏着手里的东西离开。
“等等。”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行将他扳回来。
“你在这里,有没有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白袍修士眯着眼,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男孩,“说实话,坏孩子可是要受惩罚的。”
男孩把手背到身后,不停摇头:“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先生……”
修士脸色一变,忽地钳住他的手腕。
“那你握着的是什么!”他轻易扒开男孩的手,大力将人甩到地上,“说谎精!胆敢欺瞒大圣堂的修士,你是想连累你的父母一起进审判厅吗?!”
然而,他的问题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随着“砰——”的一声金属碰撞声,大厅骤然安静下来。
倒在地上的男孩静静躺在阴影里,没有起来的意思。
又过了几秒,几个大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赶忙上前查看。
“他……他死了……”守卫的声音都在发抖,惊恐地看向那个推人的修士,“已、已经没有呼吸了……”
“不可能!”
白袍修士蹙眉走近,把男孩搬到阳光下。
昏暗的大厅没有任何照明设施,谁都没看到阴影里有个倒在地上的灯柱。
就是那么巧,男孩倒下的方向正好有个尖刺,直接贯穿了他的太阳穴。
当场毙命,一点抢救的机会都没留给他们。
“这、这可怎么办啊!!”两名守卫慌了,“外面还有五六个孩子,他们肯定认识,到时候就……”
“都杀掉不就行了?”
白袍修士慌乱一瞬,却很快冷静下来,随意道:“他们几个敢擅闯禁地,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也好让人知道,魔王城不是什么随便就能进的地方。”
另一面修士也点头认同,转而看向同伴手中的碎片,不屑咋舌:“就这?我还真以为他找到了什么宝物……”
男孩的尸体被人扔到地上,空洞的双眼正好对上幽灵猫的视线。
红色的液体顺着地缝流淌、扩散……终于蔓延到黑猫的脚下。
“呜…呜呜………”
“呜嗷————!!”
奇怪的猫叫声在大厅中回荡,整个城堡都开始震动,修士和守卫齐齐变了脸色。
就在此时,男孩的尸体动了。
“他”徒手掰断插|入太阳穴的尖刺,眼睛依然是上翻的,露出大面积的眼白。像一具僵尸,缓缓在人们惊恐的眼神中做出一个趴伏在地的动作,猛地扑向那个距离最近的白袍修士。
修士完全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场景,一边尖叫一边手脚并用地抵抗“男孩”的袭击,握着碎片的手自然也松开了。
他刚松手,碎片就化作一道红光,顺着血洞冲进“男孩”的脑袋。
“男孩”撕咬的动作一顿,向上翻的眼珠突然归位。
“他”忽地看向大门,另一个试图逃走的修士惨叫一声,腰腹直接消失,整个人断成两截摔到地上。
被“男孩”压倒在地的修士眼睁睁这一幕,看着上半身还在□□抽搐的同伴,连抵抗的手都开始发抖。
“男孩”却歪了歪头,双眼上弯,向他露出一个天真灿烂的笑。
“我记得……这个……”他拽起修士的手,用鼻尖蹭着已经蘸上血的白手套,“我记得就是这样的手……剥掉了我的皮……”
在修士惊恐的眼神中,他的笑容越来越大,两边的嘴角裂出一个人类根本无法做到的高度。
“现在……轮到我了…………”
“啊——————!!”
弗兰猛地推开面前的人,直接向后坐到地上。
他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噩梦,出了一头冷汗,双眼无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乌洛提自上而下地俯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你想讲道理,说我没有欺辱你的理由。但我本来就不需要理由。”少年淡淡道,“下令处死我的是索罗的国王,亲手执行的人是大圣堂的主教,再次杀死‘我’的也是大圣堂的修士。他们杀死我时,讲道理了吗?”
弗兰刚抬头,肩膀就被他踩上一脚,好不容易撑住了。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道理,那就是弱者必须服从强者!”
少年一脚踏着他的肩膀,手肘撑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在他漂亮的脸蛋拍拍。
“所以,现在,老老实实给我换上衣服,取悦我,尽全力让我开心吧……”
尖利的指尖在他的咽喉画出一道十字,下划至领口才停止。
“……否则,我也不介意换一种方式让你们迎接王国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