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关随言透露的信息中, 山神庙的位置就在望月村与妙音村之间。
素飞音走过这段山路,还曾用灵气一寸一寸地仔细搜查过。
山上除了枯死的树木和干涸的土壤外空无一物, 更不见任何建筑物的踪迹。
得知山神庙的消息后,素飞音立即重新搜山。
她站在望月村最高的山峰,释放神识。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她的神识已足以覆盖整个胧月族片区。然而她仍未发现任何庙宇、祭坛的踪影。
为了防止错漏,素飞音又徒步巡查一次,一无所获。
这座山神庙在二十年前关随言和师傅来考察时还存在,那么它究竟何时消失的呢?
她瞬间联想到十年前的胧月地震,再结合“天陨”、“神殁”的说法, 素飞音推测:山神因不明原因陨落,天陨神殁, 引发地震、土地异化。山神庙,以及人们对山神的记忆, 都随着那场灾变一起被法则清除殆尽。
但是……山神真的殁了吗?
若神明真的彻底消亡, 为何天陨造成的破坏仍在持续?若真的殁了,乌玄歌的存在又作何解释?
素飞音能确定关随言记忆中那位山神庙旁的和蔼老妇人就是乌玄歌,因为法则将这部分记忆抹除了, 而乌玄歌就是山神。这个结论与她从老人身上感受到的力量完全吻合。
现在便有了一个疑问:为何乌玄歌在神殁发生的十年后,依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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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仅仅是你们胧月族, 我们图额族也是如此。虽然都有自己信仰的最高神明, 也有固定的祭祀活动,却都没有修建专门的庙宇。”萨齐教授解释道。
虽然素飞音还在准备高考,但这并不妨碍萨齐与她一起研究洛迦文相关课题。
萨齐教授本就是民族学教授,在民族文化研究方面造诣颇深,素飞音遇到不懂的地方,自然第一时间向他请教。
“这似乎不太合理?”素飞音提出疑问。
按照常理, 信仰神明、信徒聚集举行祭祀仪式,自然会形成固定的祭祀场所。拥有坚定信仰却没有固定祭祀地点,反而显得有些反常。
“少数民族的信仰多为原始自然崇拜,不像宗教那样会建造寺庙、教堂之类的专门场所,这并不稀奇。”萨齐教授并未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原始自然崇拜形成的信仰体系,早在千百年前就开始逐渐式微。这些朴素的信仰大多被后来的宗教所取代,最终演变成口耳相传的民间传说和神话故事。近现代科学文明的兴起,更是给这些古老信仰带来了致命一击。”
“如今许多民族所谓的”祭祀活动“,早已沦为纯粹的节庆娱乐或商业表演,其神圣性荡然无存。在这样的背景下,找不到真正的祭祀场所也就不足为奇了。”
“虽然个别地区为了发展旅游业,会重修祭坛或新建庙宇,但本质上都是为了招揽游客的商业行为。更耐人寻味的是,考古学界至今也未曾发现过任何可信的原始祭祀遗迹。这种现象乍看似乎不合常理,但细想之下却有其内在逻辑。”
“事实上,像胧月族这样至今仍保留着对原始自然神明信仰的民族,才是极少数。”
萨齐教授大段大段的解释非但没能打消素飞音的疑虑,反而引出了更大问题:
那些民族的信仰消失,究竟是自然演变的结果,还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神明陨落所致?
“对了,有件重要的事,差点忘了告诉你。”萨齐难掩兴奋地说道,“你提供的文献虽然还没完全破译,但我已经大致掌握了内容。”
素飞音眼睛一亮,这是被众多疑团糊了脸后,难得的好消息。
萨齐也不卖关子,详细解释道:“你提供的文献是一整套歌集,记载的都是英雄史诗。虽然只是初步研究,但我可以确定,歌中记载的英雄并非仅限于胧月族,在其他民族的典籍中也能找到对应人物。”
这进一步印证了所有民族曾经拥有共同的信仰与远古历史。
而素飞音想的就不一样。
这个世界靠歌声来触动法则,乌玄歌留下的东西,不大可能是普通的英雄史诗歌集。这些歌谣或许是触发某种法则的关键咒语?又或者是打开世界奥秘的密钥?
若要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彻底参透世界法则,她就必须学会乌玄歌留下的整套歌集。
然而洛迦文如今既不知读音,又不明含义,传承更是早已断绝。萨齐多年研究能破译部分文字含义已属不易,要探究读音更是难上加难。
但素飞音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既然乌玄歌已经为她指明了道路,那就一步一步慢慢研究下去吧。
*
瑶省高考报名时间统一在十月,素飞音以社会人士身份报名参加高考。
可素飞音的复习时间更少了,原本的每日辅导不得不调整为周末集中授课。
老师会提前布置好一周的学习任务,由她自行完成。课后,老师会将讲评内容以视频方式放出,她自己听讲评。周末上课更多是为了测验、考核。
这种模式是素飞音提出来的。换个普通人老师肯定会批评:“高考呢,能不能严肃点,多花点精力?”但素飞音钱给到位了,自然不好说什么。
况且,别看课上得少,但素飞音的成绩确实在稳定提高,老师也没这么着急。
只能说她转文科是转对了。
文科数学在学习深度上没有理科高,提分相对容易。其他科目她都能靠大量的记忆和逻辑训练应对,自学没压力。她自测的成绩已经能稳定达到瑶大录取分数线,进步相当明显。
如果按照老师的规划一步步提升下去,瑶大肯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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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成立后,素飞音每日要处理的事务明显增多。
国庆之后,流量带来的热度不仅没有褪去,反而因为有更多人来联系,想要订货。
素飞音每天都有新的合作邀约要洽谈,因此审核工作也增多。
爆红自然有爆红的好处,但也带来一些负担。如此多的订单,公司人手却严重不足,而且,公司也尚未形成一套标准的出货流程。所以,暂时需要她每天盯着。
素飞音也抓紧时间招聘,招聘的方法就很简单,直接在微信大群摇人。
所幸族人们都鼎力支持,每次摇人,大家总是积极响应。
经过一个月的紧张筹备,到十月底时,凌波湖农贸公司终于组建起完整的运营团队。从蔬菜种植到收割、包装、运输,各个环节都建立了标准化流程。
慌乱了一个月,总算是步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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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岸的开垦在十月初就如火如荼忙起来。
规划的粮田里全部种上红米。由于时间已经比较晚,所以开垦和种植工作都很紧张,大家加班加点抢在月初做完所有工作,大家都很辛苦。
果树也种上了。
素飞音选了常见的果树——苹果、桃、梨,各挑了三株,就在湖畔圈了地种起来。
她准备绘制法阵加速果树生长,让他们迅速开花结果,诞下灵种。灵种再规模化的种植在山坡上。
因为非灵种在计划中是肯定会被淘汰的。
普通的果树占了坑位,到时候生出灵种反倒没地方栽。与其到时候再把长成的普通果树挖出来移走,不如一开始就不种。
不过从种子培育果树确实需要较长时间周期,若要缩短培育周期就必须布置法阵。这需要消耗大量灵力资源。
鉴于目前条件限制,无法大规模部署催生法阵。素飞音担心这会影响凌波湖脆弱的灵气平衡,因此只能采取人工灌输灵力催生的方式。
药田同样采用这种培育模式。
已完成开垦的药田种植了黄精、重楼、丹参、何首乌等药材,这些都需要数年生长周期,素飞音可不想花个三五年再赌几率能不能生出灵种。
这样的模式就导致每天素飞音的灵力都几乎消耗殆尽,感觉整个人都快枯萎了。
她肉眼可见的瘦了,素爷爷素奶奶心疼坏了,好不容易养点肉又累回去了。
很长一段时间,族里每个人都在担心她的身体健康。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亲自上门,让她放轻松,注意劳逸结合。县医院院长甚至让医生上门给她看诊。新入职的员工每个人都积极工作帮她分担压力。
成果是显著的,她在十月尚未结束的时候就拿到了苹果、桃子、梨的灵种各十颗。药田的发展较慢,但何首乌、丹参的灵种都有了。
总体来说,西岸的开发很顺利。
然而,白杜鹃的移栽工作却遭遇重重阻碍。植物园方面百般推诿,眼看十月即将结束——若错过这个最佳移植期,就得等到来年开春。面对对方的再三拖延,素飞音当机立断,带着县林业局、县民宗局的工作人员拿着省、市里下发的文件直接登门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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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市植物园园长见到素飞音一行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是知道素飞音的。年纪轻轻的明星成了胧月族的领袖,轰轰烈烈全网实名举报,哪怕被暂时封禁了,种菜居然也种出名堂全网爆红。是个有能耐,也相当有影响力的人。
园长心知肚明素飞音此行为白杜鹃而来,也清楚在上级多次发文要求配合的情况下,自己的推诿确实理亏。但问题是……
她要是能拿出胧月白杜鹃,还会这么百般推脱吗?这不是实在拿不出来吗!
“园长,白杜鹃的事已经拖得够久了,你总得给个说法。”素飞音态度虽然强硬,但语气倒是温和。她没想着一见面就撕破脸。
园长本想着再找借口拖延,却又害怕素飞音将她挂到网上。她本就有责任,再惹上舆情,那事情可就更严重了。
“素飞音同志,真不是我不想配合,我们植物园确实有难处。”园长额头沁出冷汗,思忖再三,最后还是破罐子破摔,“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下去,你们跟我来吧。”
植物园园长领着素飞音一行人穿过行政楼,沿着员工通道越过展区,径直走向科研大楼。
素飞音心里咯噔一声,隐约察觉到事态不妙。
园长神色紧张地解释道:“各位,我以个人名誉担保,八月初这些白杜鹃还生长良好。今年年初我们刚为它们举办过专题展览,当时所有植株都状态极佳。”
素飞音脚步微滞。园长的言外之意,莫非现在白杜鹃状况不好了?
“还有存活的植株吗?”素飞音直截了当地问,园长这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劲儿听了难受。
园长面色难堪,但只能老实回答:“剩下最后一株,但地上部分全部枯死,根系还存活但情况不妙。我们的种子库存大量白杜鹃的种子,但也几乎在一夜之间失去活性。”
胧月白杜鹃被他们养死了,这植物本来濒临灭绝,植物园花了很长时间将他们繁育起来。谁能想到突然就大面积枯死了呢?更令人费解的是,他们至今找不出植株死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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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园长推开3号温室大门时,一株巨大的枯槁植株赫然映入眼帘。
它如同被风干般,茎干皲裂,叶片枯黄卷曲,质地脆弱。从其庞大的体积和曾经繁茂的枝叶来看,显然曾受到精心培育。如今虽已失去生命迹象,根系却还有一丝生命迹象,保持着活力。
素飞音叹息,还好,根还活着。还有救!
她劝:“园长,都这样了,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把最后的白杜鹃交给我。”
“这可真的动不得,这脆弱的根系再动一动就死了!”园长反对。
事实上,若真能安全移栽,园长早就迫不及待地将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了——既能摆脱责任,又能将保护植物灭绝的过错转嫁给他人,何乐而不为?
但问题就在于根本行不通。
每次尝试移栽时,只要稍一触碰土壤,根系就会立即坏死。此前已有数株根部尚存的白杜鹃,都在移栽过程中彻底死亡。
园长是真的怕了。
这整件事就挺不科学的。
“死了算我的,你签字吧!”素飞音果决道。
她懒得跟园长扯皮。
白杜鹃突然死亡,这事儿确实怪不到园长头上,但不意味着她愿意跟她浪费时间周旋。
如果园长能早一点告诉她情况,说不定还能挽回更多的植株,现在只剩下这一刻独苗,怎么都不能让它继续留在植物园。
园长见素飞音态度强硬,又想着说服县林业局和民宗委的人,但这两位都是胧月族人,他们以素飞音马首是瞻。
无奈之下,园长签字完成移交。
素飞音摆摆手,让园长离开,还用布将监控给盖住。
救治、移栽的过程并不科学,她不想让园长看到,也不想留下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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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3号温室清场完毕,素飞音立即催动灵力护住那顽强存活的根系。
“园艺剪。”她沉声道。
林业局的族人迅速递上工具。
素飞音手法利落地剪除所有枯萎枝叶,仅保留主茎干。最后一记重剪,将枯死的茎干彻底斩断。
她咬破指尖,九滴蕴含灵力的精血滴入土壤,瞬间被根系吸收。
口中默念咒诀,双手快速结印,在空中布下灵阵。
两位族人只见月辉般的灵光频频闪动,随即磅礴的绿色灵气骤然升起,又迅速化作一股庞大的气团,将剪秃了的杜鹃植株完全笼罩。
“咔嚓!”
随着清脆的声响,根部枯败的茎干碎裂脱落,细嫩的杜鹃枝迅速生长并分出翠绿的细小枝丫。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枯死的白杜鹃就这么奇迹般的活了。
两位族人当即单膝跪地,向胧月族大巫致以最高礼节。
素飞音无暇顾及这些,继续念动法诀。
整株白杜鹃缓缓离地而起,悬浮空中。原本脆弱的根系在吸收了灵力与精血之后变得粗壮而强健,根本看不出刚才半死不活的颓势。
素飞音再掐了个法决,土壤自动吸附上白杜鹃的根形成一颗土球的模样。
示意族人用麻绳固定妥当后,素飞音才长舒一口气:“好了,抬走吧。”
忙活这么一通挺累的,素飞音已经累脱了力,她随手拉了一张座椅坐着休息。
两位族人担忧地发现,只见她如墨的长发里多了几缕白丝。这显然是神力消耗过度。
“头人,让我背您出去吧。”一位族人恳切道。
“我稍作休息就好,不必担心。”素飞音轻轻摇头,随即叮嘱:“白杜鹃现在仍很脆弱,必须尽快移栽回胧月才能确保安全。你们务必小心照看。”
“是!”两位族人郑重应下,小心翼翼地抬着珍贵的白杜鹃向外走去。
族人离开后,3号温室彻底空了下来。
素飞音闭目调息,消耗的灵力正缓缓恢复。
为了这白杜鹃,她投入可大了。以九滴精血为引的回春大阵,在玄天境她从来都没舍得使用,如今倒是用在这普普通通的白杜鹃上。
如果只用理性思考,她一定是疯掉了。但修士的直觉告诉她应该如此。
既然做了,她也就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