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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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 金陵城外的墓地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数百名禁卫军在场维持秩序,将看热闹的老百姓拦在外围。
热心好事的百姓不断涌来。太子爷主持开棺验尸, 死者涉嫌谋害凤女娘娘。这热闹当然得看!而且,好多人家的墓也在那里,他们害怕朝廷挖错坟,也得过来看看。
翠云的父母也在现场,哭哭啼啼跪在一旁。
早在翠云拿那么多银子回家,他们就隐隐察觉不对劲,后来女儿暴毙而亡,他们更是确定女儿一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自从翠云卖身去了孙家后, 直到她被放回来,一直都没有回家。平日里, 他们连面都见不到,更不知道她是谁的人, 又害了谁。他们哪里能想得到女儿胆大包天到谋害凤女的地步。如今翠云自己落得个要被开棺验尸的下场, 他们也要被连坐……
如果当初再咬咬牙,不让女儿卖身去那高门大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两人悔恨不已。
这两人跪在一边痛哭, 也没人理会他们。
*
“动土吧。”他一声令下,衙役们开始干活, 手中铁锹有节奏地掘开坟茔上的封土。
整个流程由萧琰主持, 但具体检验的由三名经验丰富的仵作,以及一位提刑官。
验尸工作就交给他们,萧琰则坐在临时搭建的檀木凉棚下等待。
“启禀殿下,棺椁已现。”提刑官及时回话。
“起棺。”萧琰命令道:“你们先好好查验,等查验处结果再报。”
“遵命!”
在提刑官的指挥下,棺椁被八条麻绳缓缓吊出墓穴。
翠云的家人嚎啕大哭, 但他们的哭声已经淹没在围观群众的议论声中。
萧琰还嘱咐两句,让侍卫多留意翠云一家人,待会走流程,还是要让他们去确定是不是翠云,别晕了过去。
仵作戴着棉布手套,扫净棺盖上的浮土,然后有专人负责敲钉子。
随着“吱嘎”一声闷响,棺盖打开了,一阵腐烂的尸臭味扩散开去。年轻的衙役、锦衣卫都有不少受不了就地呕吐的人。不少围观群人被臭味给熏走了。
倒是仵作们和提刑官,常年处理腐尸已经习惯,他们很专业的开始工作。
验尸前必须让死者家人先看一眼,翠云父母互相搀扶着,他们心疼女儿但也害怕,想看但是又不敢看。
下葬快半年的尸体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样子,他们只看了看衣服和随葬的物品,就哭着点头离去。回到属于他们的地跪好了。
“带回去吧。”太子也不为难他们。审他们也审了许久,该问的都问了,银子也罚没了。这家人被翠云牵连,最后什么下场自由人去审判。
*
开棺之后,便是验尸环节。
主验官戴忠是位经验老道的仵作。尽管尸表已现腐败迹象,他却神色如常,丝毫不显慌乱。只见他按部就班地逐项检验,口述所见,由身旁书吏一一记录。整个流程进展得井然有序。
然而在检视肋骨时,戴忠突然陷入沉默。众人只见他反复翻检碎骨片,眉头紧锁,眼中尽是疑惑。思索良久,他请来另外两位仵作共同查验,欲求参考意见。不料二人亦是啧啧称奇,频频摇头。
怪哉,怪哉,着实想不通呀。
“严大人!”戴忠急声唤道,声音里透着几分焦灼。
提刑官宋严闻声快步走来,只见戴忠已将一堆特殊的碎骨整齐排列在棺旁。
“大人请看,”戴忠压低嗓音,“这些皆是肋骨碎片。死者肋骨几乎尽数碎裂。你看这些裂痕皆……只能是由内向外迸裂的。”
“你是说,心脏爆裂将肋骨震碎?”宋严宋严眉头紧锁。他见过无数肋骨刺穿内脏的案例,这般情形却是闻所未闻。
“卑职也知此说匪夷所思。”戴忠额头渗出细汗,“但骨相如此,不得不作此推断。若能在翠云新丧时验尸……”
或许就能从心脏状况寻得真相。
可惜如今尸体高度腐败,脏器早已液化,与腐败物混作一团,难以分辨。他们的判断,自然也就少了些底气。
戴忠偷眼瞥向凉棚方向,声音愈发低沉:“大人以为该如何汇报?”
仵作们终究存着顾虑。这般离奇的结论,太子多半不会采信,届时降罪下来……
“如实记录便是!”宋严厉声呵斥,“太子殿下明察秋毫,且一向仁德,岂会因我等据实禀报而加罪?”
“卑职知错。”戴忠连忙告罪。
三名仵作不敢怠慢,仔细完成全部检验,填好尸格呈交宋严。宋严又将其转呈萧琰,静候最终定夺。
*
萧琰接过尸格时,目光在“疑似心脏自发性破裂”几字上停留良久。
“严卿。”太子抬眸,眼底寒光一闪,“这就是你们的结论?”
宋严躬身回禀:“回殿下,虽看似离奇,但心脏爆裂确是唯一能解释肋骨碎片的缘由……”
“这么说倒也有理……”萧琰故作沉吟,面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失望与遗憾。
实则他心中暗喜。看来,老天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结盟之事又多了几分把握。
翠云之死真相已然明了。
她并非寻常疾病暴毙,而是死于咒杀。
这是钦天监妙一党羽惯用的杀人手段。
他手底下多少高手就这么折在那帮妖魔鬼怪手中……
这翠云,或为钱财,或为其他,甘为凶手爪牙。殊不知对方视她如草芥,从一开始就未打算留她性命。
“那依卿之见,心脏何以会无故爆裂?”萧琰佯装不解,继续追问。
“或为隐疾,或为奇毒。此案前所未见,恳请殿下宽限时日,容臣等详查。”宋严不卑不亢。既已查明死因,接下来便是追查致死缘由。这等奇案,自当争取时间细究。
“准了。”萧琰微微颔首,“此事便交由宋卿全权处置。至于翠云,好生收殓安葬了吧。”
“臣领旨。”宋严恭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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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琰刚结束验尸准备返回东宫,张靖匆匆来报:“殿下,兵部尚书孙佑安求见。”
“哦?孙家那边有动静了?”萧琰挑眉问道。
先前孙家拒不配合,孙老将军甚至为此闹到御前。谁曾想永昭帝萧狄竟不顾老臣孙女的清白死活,只想着拿孙蕴讨好凤女。如今孙家反倒主动求见,为救孙蕴,倒是积极得很。
“孙尚书说府中仆役知晓翠云相关线索,特来禀报。”张靖恭敬答道。
“宣。”萧琰淡淡道。
孙佑安疾步入殿,身后跟着一群伤痕累累的仆役。有人面颊青紫,有人十指红肿,更有人脖颈间还留着鞭痕。萧琰虽不喜刑讯逼供,但这毕竟是孙家家事,他也不便过问。
“还不快将所知之事禀明太子殿下!”孙佑安厉声喝道。
众人战战兢兢地回禀,大意是翠云有个相好,时常贿赂门房外出幽会。此事在府中并非秘密。翠云出手阔绰,每回给的银钱都超过一月的月例,这些奴仆自然个个愿意行个方便。凤女遇袭后翠云便失踪了,下人们私下都猜测是小姐所为,只道是寻常宫闱争斗。后来无人追查,也就无人提起。
“臣治家无方,罪该万死。”孙佑安伏地叩首,“小女虽爱拈酸吃醋,但只是小妇人性情而已,并无害人性命的胆量。分明是有人引诱翠云,既要害凤女殿下,又要嫁祸小女,求殿下明鉴。”
萧琰虚扶一把:“孙卿请起,是非曲直,我自会调查清楚。”
他又问众仆:“你们可知那翠云相好的是何人?可有人见过其相貌?”
众仆皆摇头,唯与翠云同屋的两名侍女曾听翠云炫耀,说那相好是个有官职的。又有两人偶然见过一面,说是个相貌周正的男子。
这种只有零星线索的事,就只能让画师画像,然后挨家挨户查访了。
查案子就是这样,大部分情况用不上高深的逻辑推理,更多是繁琐枯燥的走访调查。
*
走访调查工作由锦衣卫负责,两两成组,在全城展开地毯式排查,另有专人负责筛查基层官员。
经过三日缜密调查,终于锁定了几位可疑对象。锦衣卫准备先拘捕,再逐一盘问。
其中一人竟敢抗命,不仅与锦衣卫大打出手,最后还施放烟雾弹逃脱。此人是钦天监一名小小文书,事发后锦衣卫立即包围钦天监,将相关人员尽数缉拿。另一队人马直扑其住所。
萧琰闻讯立即赶往现场,却只看到冲天大火和一具焦黑的尸体。
“哼,人虽然死了,但钦天监也跑不了!”萧琰怒不可遏。
至此,虎袭事件与钦天监的关联已然坐实。回想起当初,妙一道长一手促成凤女入宫,如今凤女愈发受父皇看中,妙一确有充分动机除掉这个威胁。
妙一有作案动机,手下人也与凶手牵连上,如果他父皇脑子还正常,那么可以直接拿下妙一审问。
可惜,英明一世的永昭帝萧狄糊涂了,明知妙一可能是凶手,但他还是将太子招进宫中,叫停了虎袭案件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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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萧狄听完禀报,漫不经心地下令:“太子,此案到此为止。”
“父皇请三思。”萧琰躬身劝道。
永昭帝萧狄负手踱步,面色阴晴不定,时而沉稳,时而暴怒,令人捉摸不透。
他不耐地挥挥手,正欲让萧琰离开,却又解释道:“妙一此人,我有大用!凤女那边,你就把孙蕴交出去。”
萧琰心中愤懑,为什么总这样?为什么还不拿下妙一?就因为他吹嘘说会啊练什么长生不老丹?!父皇一世英名,怎会上这种恶当!
永昭帝萧狄猛地一脚踹向萧琰心口,厉声喝道:“放肆!!你这混账东西。我是你老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莫非你太子之位坐久了,不耐烦了,想爬到朕头上来了!”
“儿臣不敢!”萧琰忍着疼痛,跪地叩首。然后熟练的将道歉请罪话术背了一遍。
这大半年来,这样的情景都不知道重复了多少了。
太子妃张昭敏见他灰头土脸的模样,便知他又在皇帝面前受挫。
“可有伤着?”太子妃忧心忡忡地问道。
萧琰淡然道:“不过被踹了一脚罢了。”
太子妃柳眉紧蹙,急将他拉入卧房,掀开衣裳检视。只见心口赫然一片青紫,触目惊心。
“来人,速请太医!”张昭敏扬声喊道。
“何必闹这么大?”萧琰摇头。东宫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医师。
“你就是个文弱书生,从小就体弱。现在都快四十了,经得起父皇几脚踹?”张昭敏替丈夫委屈,“听我的,请病假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永昭帝萧狄是马背上的皇帝,一生戎马,身强体健。她真怕丈夫这个太子会被老皇帝踹死了。
萧琰本想拒绝,但这回也是真的气到了,不想再见到父皇发疯的样子。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正好,我不是让你给母后送樱桃吗?我陪你一起去。”萧琰说。
孩子委屈的时候总会想妈,萧琰也不例外。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母亲,很是想念。也该去看看母后过得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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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琰前往燕城的当日就派密使前往白云山再次汇报调查情况。
虽然调查被中止,但线索明显指向妙一。
后续是继续调查还是结束,一切有素飞音决定。
素飞音决定叫停调查。案子查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明朗。
至于合不合作,怎么合作,等下次见面再聊。
密使去后半个月,春末夏初,山风都带着暖意。
山里的生活很平静,且千篇一律。
收留的五个孩子白天在田间劳作,下午练剑识字。赵雪雁照料孩子,素诚负责打猎、养羊种菜,两口子还经营着茶水铺子。百姓捐献的善款都用在了实处。
神兽门训练自然每日都在坚持,且各有成果。
当然,素飞音自己的修炼也没落下。
而玄诚子、慧明大师两位,依旧不时到来,与她谈经论道。
说到玄诚子与慧明大师,两人是洛城有名的高僧高道,也是整个中州境内难得既有真才实学,又潜心修行之人。
大武律例规定,玄门道场,无论寺庙、道观、庵堂,甚至民间自发筹建的祠堂,皆须向钦天监缴纳岁贡,否则便被打为邪门歪道。
这笔岁贡之巨,令正经修行之人难以负担。
久而久之,那些善于钻营敛财的世俗之辈、欺世盗名之徒渐渐掌握话语权,纵使行事再荒唐,只要缴纳岁贡,所作所为便成了合理合法。
素飞音乔装行走人世间,曾看到不少和尚宣称给佛祖捐功德就可以治愈疾病、消灾解难,也曾见到有所谓的法力深厚的道长非说一个健康无害的孩子说他是天煞孤星要取他性命。这玄门,在妙一治下,乱成一锅粥。素飞音碰见一个拆穿一个,但大风气如此,她想逆转很难呀。
所以,太子以国师之位邀请她合作,她倾向于同意。
她真的需要一个官方的职位。
*
青阳覆灭之后,玄诚子与慧明大师便登门与她论法。
这二位是素飞音见过的为数不多的靠谱出家人。
素飞音心知这二人必有所求,但他们既未开口,她也不便多问,显然对方有所顾忌。
横竖与人论道,倒也颇有趣味。
只是今夜,当两人再度造访时,他们面容憔悴,眉宇间尽是忧色。细看之下,道袍僧衣不起眼的位置还沾染了血迹,夜间光线不好,两人行色匆匆都没注意到。
见素飞音现身,玄诚子与慧明含笑着行礼,“打扰尊者清修,罪过罪过。”
素飞音开门见山问道:“二位可是有什么难处?我们谈经论道已有数月,我的为人你们也清楚。若有困难,大可言明。若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只要不违背天理规则、公理道义,我都可相助。”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无量寿佛。”
玄诚子与慧明不住摇头。二人相视一眼,最终还是玄诚子开口道:
“既然尊者已然开口,贫道等也不好再隐瞒。我与慧明大师确有一桩大事相求。这段时日,我二人冒昧以论法为由多方试探,皆是想确认尊者立场……”
玄诚子说得不好意思了,素飞音却淡然道:“道长但讲无妨。”
“尊者可知岁贡之事?”玄诚子问。
素飞音回:“有所耳闻。缴纳岁贡既能成为正统,致使玄门之中鱼龙混杂,邪祟横行。而今那些正经修行的门派,也不复往日清修,也钻营生财之道。”
“尊者所言极是。”玄诚子神色黯然,声音低沉,“自十五年前妙一执掌钦天监设下这岁贡制度,玄门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大武朝律例,不论门派大小,一律需上缴纹银千两。若有违抗者……”他顿了顿,喉头哽咽,“轻则打入地牢,日日受鞭笞之刑;重则流放边陲,永世不得归乡……”
说到此处,玄诚子眼中含泪:“可怜那些小寺庙、道观,本就清贫度日,全靠百姓布施度日,如何拿得出这许多银钱?那些虔诚修行的清贫道友们……不是惨死狱中,便是命丧流放之路……”
素飞音闭目长叹。
妙一采用岁贡这一招确实毒辣。虽然,岁贡看似是经济手段,但不仅直接打压了佛道两家生存空间,还自然而然地歪曲了这两家的教义,破坏了他们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再派人‘依法’在背地除掉两家弟子……虽然没有明文旨意,但事实上灭佛灭道的行动已经开展了十多年。
“阿弥陀佛。”慧明大师双手合十,悲声道:“我们修心之人吃苦受罪也罢了,最令人发指的是如今竟是妖魔当道。如今各州玄门听妙一号令,正在采选童男童女,准备练什么丹,还有妖人在拘人魂魄,似有大灾大难……”
长生不老丹,轮回转生塔……
素飞音想起太子提到的消息。
“尊者心怀慈悲,道法通玄,既得百姓敬仰,又与朝廷交好。贫道与慧明大师斗胆代表天下正道,恳请尊者出山相助,匡扶正义!”
说罢,玄诚子撩袍下拜。慧明大师也随即起身下摆。
“请尊者怜惜苍生!”
素飞音连忙将两人扶起,两位老者值得尊敬,实在不必行此大礼。
“正道蒙尘,苍生受苦,我岂能坐视不理?”素飞音当即应下。
除掉妙一,执掌钦天监,重塑玄门正统。
即便两位老者不来求助,这也是她要做的事。
*
素飞音随玄诚子与慧明下了白云山,既然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自当跟随两人去看看正道玄门如今的状况。
一行三人来到伏牛山,昔日鼎鼎有名的玉虚观也没能在高额岁贡的压榨下支撑多久,如今封条封住道观大门,内里已是一片废墟。
“这里是十年前被青阳子查封的。当时他放了一把火,正殿尽毁。所幸道士们住的厢房还能用。加之众人知晓此地荒僻,我们便将此地辟为避难所。重伤患者先在此处治疗,待养好伤再转移。”
这批人是从隔壁陵城流放队伍里救下的伤患,个个都挨了鞭刑,伤口溃烂化脓,情况极为严重。
一位二十岁年轻僧人正盘膝坐在患者指尖,他口念佛经,周身佛光闪耀。有着佛光庇佑,这些人才保住了性命。
“尊者,这是慧安,我的师弟。”慧明大师介绍。
慧安,素飞音将此人记下。
这是天生的佛子,生来就是普度众生。可惜他不懂灵气调用,空有佛法而无法发挥最大力量。
素飞音将灵气凝于左手指尖,轻点在年轻僧人的眉心。
慧安蓦然抬头,满眼疑惑地看着素飞音。
素飞音指挥道:“感受灵气的流动,好好念经。”
随着素飞音灵气的指引僧人体内散逸的灵气渐聚,依着指引的轨迹流转。
僧人口中佛经不绝,佛法得灵气加持立见奇效,转眼间伤患者的气色好了不少,伤口的溃烂也渐消。
“阿弥陀佛,尊者真乃大慈大悲。”慧明此前无法想象民众为何对凤女如此虔信,今日亲眼得见她施法,方知真是菩萨临凡。
离开避难所,素飞音跟着两位老者往伏牛山深处行去。
那些被救下的僧人、道士、尼姑、道姑都栖身山里,过着自给自足的清修生活。
此外,这里还有不少年轻的男男女女,更有一群群幼童。
闻说凤女驾临,孩子们争先恐后冲到素飞音跟前跪地哭诉:
“娘娘……有坏人!”
“他们用铁链锁着我们抽血。”
“如今逃出来了也不敢回家……”
孩子们嗓音稚嫩,所言却字字血泪,他们胳膊上密布道道血痕,皆是被取血的印记。
素飞音略施法术,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一一抹去。
“你们放心,很快,大家就可以回家了。”素飞音温言道。
众受难者含泪望着素飞音,伏地叩首:“多谢凤女娘娘!”
*
素飞音应下玄诚子与慧明请求后三日,太子萧琰再次出现在白云山。
他一身黑衣,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眸子里的悲恸怎么都演示不住。
“飞音,谢谢你的提醒。”萧琰一声长叹。
若没有素飞音提醒,他必然错过见母亲最后一面。
徐皇后是在萧琰和张昭敏的陪伴下含笑离去。前一晚上还谈笑风生,一觉睡过去无病无灾地走了。
旁人都说这是喜丧,是老天爷疼惜她才没有让她吃半点苦。但生为人子,至亲离世依旧悲恸不已。
素飞音淡淡道:“应该的。”
“那我们的合作……”萧琰问。
他现在是半点都容不得妙一,即便素飞音不答应,他也将按计划发动政变。没了父皇的支持,他妙一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素飞音道:“太子殿下,你尽管制定计划,妙一就交给我了。”
先出去这个罪魁祸首,在慢慢清理玄门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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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天的量,昨天写完太子部分发现一章的篇幅又全讲他了[捂脸笑哭],但是又不能不写。只能跟今天飞音这边合起来一起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