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结束远程会议后, 素飞音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会议桌前,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脑海中不停回放着过往的一幕幕。
从这次的雪山救援,到前不久的安阳镇事件,再到最开始的九重门救援……
素飞音还仔细梳理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化身经历。
一些谜团,逐渐有了答案。
她多停留了十分钟,然后才打开会议室的门,返回宿舍。
外面天已经黑了,又是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但与山上不同,基地的灯光很明亮, 清晰地照亮了她前行的方向。
回到宿舍,付豪已经呈大字形瘫在床上呼呼大睡。素飞音发现, 付豪体内的那股力量变得更加精纯。
快速洗完澡,素飞音躺在床上, 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继续进行思考, 思考关于基因锁的事。
*
林可馨在被救的过程中解开了基因锁。
这让素飞音发现,基因锁确实可以被引导解开。
以往谈及基因锁的解锁方式时,也提到“神明”的点拨可以解开基因锁。但实际上, 根据直面盖亚的体验,那种所谓的点拨更像是一种污染和侵蚀。
素飞音否定了“神明”的帮助, 其实她还否定了接受“神明”点拨的基因解锁者。一个被盖亚污染同化的人类, 或许已经不值得信任。
这是素飞音对陈少将保留了许多信息的另一个原因。素飞音知道对抗未知生物污染的事,并非一个国家的事,而是一场跨国的合作。而合作的对象中就有被她判定为不值得信赖的人。而这些人,在其他国家深受信赖。很难说,这个跨国合作还能维持多久。
对己方有利的信息,素飞音暂时不会共享出去。当然, 如果与陈少将私下会面而非这种远程会议的模式,她还是会说的。
话说回来,自发现秦锋等人的力量临近突破后,素飞音一直在思考如何让他们尽快突破基因锁。
她对陌生能力的控制还不够炉火纯青,想出的方法又很冒险,因此选择保持沉默,没有行动。
然而,在救助林可馨的过程中,她稍微动用了一点……精神力。
素飞音将基因锁解开后获得的能力称为精神力。
这个词并非她原创,但感觉很贴切。这种力量根植于人的意志,由纯粹的精神驱动,称之为精神力并无不妥。
九重门救援时期,素飞音的声音就可以影响人的精神。如今力量大幅提升后,这份能力依然存在,她已经能有效控制它。
所以,素飞音通过语言施加引导,不断肯定和鼓励林可馨,让她求生的意志重燃。
随后,林可馨就突破了。
素飞音并没有做多余的事,只是简单地打了个辅助,但基因锁似乎就这样轻松解开了。
当然,素飞音没有忘记林可馨当时处于濒死状态。这比较符合之前的判断——困境中人的意志力爆发可以突破基因锁。但作为救援人员,她同时是引导者和见证者,她认为林可馨的突破与生死困境无关。她没有感受到绝望中的爆发意志,却能感受到积极乐观的能量。
正因为林可馨的不同,素飞音发现,存在一种简单、轻松、无需置身危险境地就可以解开基因锁的方法。
*
素飞音无意间长叹一声。
其实,这点应该很早就想到才是。
她本人不就是丝毫没有陷入绝境,就已经是解开基因锁的状态了吗?
素飞音仔细回顾了化身的记忆,发现化身很可能就是被人引导开启的基因锁。
解开基因锁的时机,应该是她自杀被救的那一天。
这位引导人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的师父,他还是天穹救援队的创始人之一——韩澈。
“老素,你回来了?这么叹气是首长有坏消息吗?”付豪揉着眼睛问。
她人还迷迷瞪瞪的,但还是很关心素飞音的状况。
“没有。只是想起师父了。”素飞音道。
师父韩澈给了化身第二次生命,也带着她探索生命的意义,教她如何科学地救援,带着她学极限运动。在与化身短暂的几年相处时光中,他不仅教会她如何上天下地,还教她如何运营管理一家救援队。回国之前,化身原本就是天穹在国外的管理人员之一。
各种意义上,师父都是她的引导人。
“哦,是的。韩叔的忌日快到了。”付豪现在清醒了,她的神色也忍不住哀伤。
失去韩澈是整个天穹救援队的痛。
他是八年前在前往国外参与一次洞潜救援行动时遇难的。
地点是世界最大、最深的蓝洞,也是事故发生最多的水下洞穴之一。
他在下潜后不久就失联,48小时后,在水下239米的位置打捞出他的遗体。他的潜水电脑遭人为破坏,氧气管被人切断。他死于一场谋杀。
当地政府声称凶手也已经找到,对方是当地一个潜水教练。这嫌疑人被找到时对罪行供认不讳,但嚣张地拒捕,被武德充沛的当地警察打成了筛子,就地处决。
就很奇怪。这个结果如何让人不怀疑?
加之,这位教练从未有过200米深度的潜水记录。他就没那个能力。这些年,阴谋论甚嚣尘上,无数人质疑这个结果。
但人都处死了,当地警方也结案,还能怎样?
“我明天请假,去看看师父。”素飞音道。
化身常年在国外,但每年韩澈的忌日她都会回来探望。
今年因为任务的原因,忌日那天无法前往。但提前去祭拜也是应该。
“我明天请假,去看看师父。”素飞音道。
化身常年在国外,但每年韩澈的忌日她都会回来探望。她不打算改变这个习惯。
“好,一起。”付豪道。
*
两人第二天请假后,开了一路的车,乘坐飞机返回京市直接去了公墓。
韩澈的父母早已过世,他没有结婚,自然没有子女,但兄弟姐妹倒是多。
但是,为了顾忌任务,素飞音和付豪只能选择现在来祭拜。不是节假日、初一十五,又不是忌日当天,亲人聚集这么齐有点奇怪。
素飞音和付豪刚走近,韩澈的大哥便抬眼看来,带着些许讶异:“小素,小付,你们也梦到阿澈了?”
“梦?”素飞音微微摇头,恭敬回道,“师父忌日那天我们有任务赶不上,所以提前来祭拜。”
韩家几位长辈闻言,纷纷点头,神色温和:“真是有心了。”
不等素飞音询问,韩澈的一位姐姐便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释怀的沉重:“是阿澈给我们托了梦,他说,真凶还逍遥法外。”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我们都是无神论者。但一个人梦到可以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全家都梦到……我们愿意相信是阿澈的灵魂在寻求公道。这不,来他面前问问,要不要家里再去申请重启调查。”
跨国的案子很难办,尤其外国已经结案了。但兄弟被害,灵魂不安。他们也有这个财力,怎么能不求个真相?
韩澈姐姐说着,蹲下身子,她抚摸着韩澈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发问。
筊杯掷于墓前,杯片落地,一正一反,圣杯。
她掷了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好!哥,既然这是你的想法,我们肯定支持!”韩澈弟弟声音有些哽咽。
“阿澈你放心,这次,我们一定抓住真凶”韩澈哥哥说道。
素飞音与付豪一起见证了这场仪式。她们也希望寻得真凶。
两人刚准备说几句安慰家属的话,忽然间,素飞音有种一丝被窥视的感觉。她回头朝右侧方看去,眼光那么一扫,令人不悦的被窥视感消失了。
有人监视?
监视的对象是她?还是韩家人?
*
与韩家人道别后,素飞音和付豪返回基地。
韩澈之事如同一根刺,扎在心底了。
简单的休整与汇报后,刀锋小队便投入了新一轮的极限试炼。
接下来的两月,他们的足迹踏遍了两座海拔超过七千米的雪山。
最终,12月底,他们的目标指向了世界之巅——天穹峰。
为最大程度避免干扰,他们选择了挑战性极高的冬季窗口。
然而,当他们的队伍抵达前进营地时,却发现雪山竟异常热闹。色彩鲜艳的帐篷群簇拥在一起,喧闹的人声打破了冰原的肃穆。巨大的横幅迎风招展,上面正是那个熟悉的黑豹Logo,以及一行张扬的大字:“天穹峰极限挑战赛”。
“靠!黑豹的人有病吧?大冬天跑这来搞团建?钱多烧得慌吗?”付豪看着那群正在兴奋合影、装备崭新得有些过分的“挑战者”,忍不住低声抱怨。
张猛想起上次扎日南木的情况,眉头紧锁。他怕再次出事儿。
贺琦也奇怪:“这黑豹集团到底是什么来头呀,怎么到处都是!”
陈锐加入吐槽:“简直走哪儿跟哪儿!”
“还好我们封闭训练的时候没碰见黑豹集团,否则我都要阴谋论这集团是跟着我们行动的了。”李文博笑道。
他是玩笑,但大家心里都生出一丝丝的怀疑。
素飞音与秦锋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与锐利。
这黑豹集团的出现频率确实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