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初入医院
绝望丘陵的怪物不杀人, 这一点让星火所有人都很震惊。
在他们过往的经历中，怪物的目标就是要把玩家全部杀死的, 可这儿不一样。
这儿的怪物杀人用的，不是腐化狗或者巨型蚀骨蚁那种，直白地猛攻，而是更难以察觉和防备的，潜移默化。
有点儿像怪物图鉴里的，会让人陷入幻觉的荼蘼花粉，但又比那更高级一点儿。
端木婧：“所以，他们抓这么多人干什么？”
“丰富数据样本, 做出更加真实的世界？”
尤华推测。
他以前玩过一些模拟样本, 模拟海上求生，模拟末日, 模拟经营, 模拟一种真实的人生，中间接触到一个技术大神，对方自制一个类似的模拟游戏，在里面加了自学逻辑, 采集每一个玩家的游戏数据, 然后不断丰富游戏本身。
到后来，游戏的真实和魔幻程度, 都让人头皮发麻。
现在想想，前几个世界里的怪物, 就是魔幻混乱的那部分，从这里开始，是被筛选出来的，另外一部分。
禾苗苗擦拭过锋利的斧刃, 反手把它收进随身背包。
“我要去医院看看。”
“禾苗苗，你疯了？”
灵鸣啾啾乱叫。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那里是五纪元吗？你现在连四纪元都没弄明白，就要跑去更麻烦的地方送死吗？既然这样，不如让我杀了你，免得什么时候星火县被假冒的禾苗苗毁掉！”
禾苗苗等她说完，塞了一颗车厘子到她嘴里。
甜丝丝的果子让灵鸣开心地眯起眼睛，下一秒又响起她正在和禾苗苗吵架，于是用力把眉头皱在一起，眼睛也睁到最大，作出凶巴巴的样子。
在她再一次开口前，禾苗苗说：“我怀疑，从这里开始，每个世界并没有严格分开，它们之间存在互相转换，或者类似于进化的关系。”
这个说法让灵鸣瞬间炸毛。
尤华：“嘶……这……”
他想推翻县主的猜测，因为如果真的是那样，未免太可怕，可是，搜刮过他对这个绝望世界的所有记忆，尤华只找到一堆佐证，证明县主是对的。
“那至少多带几个人吧。”
禾苗苗摇头。
“我一个人去最合适，走了。”
星火据点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一切都有专人负责，不需要她蹲在这里一动不动。
前路漫漫，她得继续往前。
在队友们担心的目光下，禾苗苗离开巷子，在某个安全的转角，使用技能——拟态。
拟态对象，复刻工友之茹岚的外婆。
技能显现的瞬间，庞大的记忆一股脑涌进禾苗苗脑海。
“嘶。”
记忆上的冲击惹得她短促地倒吸一口冷气。
脑瓜子好痛。
有种被人朝脑袋里注水的胀和混沌感，还有一种让她非常不适的，她的记忆和别人记忆卷在一起，像是体内住着两个人的剥离。
这些不舒服，让禾苗苗行动变得迟缓，人的精气神也跟着萎靡，以至于在经过一个便利店时，玻璃里映出的她，的的确确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也算因祸得福吧。
禾苗苗想着，一步一步朝卫生院去。
“哟，南婆婆，你咋个来这里了？”
路上，一个中年女人和她打招呼，是禾苗苗不认识的人，可她的嘴巴一张，却喊出那人的名儿。
“小梅啊。”
那一刻，一股触电般的悚栗，自禾苗苗脚底升起，一路闪去头顶。
拟态成四纪元的怪物，会受到从内而外的记忆和意识污染！
也许到最后，她会彻底变成南婆婆。
禾苗苗从不怀疑最坏的结果会找上她。
“裂。”
和眼前人客套寒暄后，她毫不犹豫找到隐蔽角落，用处另一个技能。
光芒闪过后，两个南婆婆背对背而立，而禾苗苗第一时间解除拟态。
当恢复本我体貌后，她能感觉到脑袋里在变得越来越清醒，对方才怪物形态的意识污染有多危险，更加明晰。
属于怪物从别人那里读取的南婆婆记忆，像长着无数细小触角的虫子，在全方位吞噬干扰她的意识海，要不了多久，她就会遗忘身为禾苗苗的那部分。
“怪不得，那些怪物都演得那么真。”
禾苗苗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亲身体验过它们的视角后，她才明白，怪物们根本就不是在玩扮演游戏，在它们眼里心里，它们就是那个人。
同时，从裂技能出来的两个南婆婆那里，禾苗苗感知到一条新的规则——同一个“人”不能看见彼此，否则会破坏“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这条规则，被动死亡。
也不能被发现，有两个“她”。
安全起见，禾苗苗安排一个南婆婆隐去身形，去星火据点藏着，另一个则前往卫生院。
作为拥有裂技能的人，她能一定程度上共享裂出存在的视角。
禾苗苗看“南婆婆”踏进卫生院后，在附近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选择切换。
卫生院里看上去和寻常卫生院，没有太多区别。
南婆婆以前来过这儿，“南婆婆”也就轻车熟路地找到门诊所在的地方，然后抓着一个年轻护士问：“我找王医生，你晓得他在哪里不？”
王医生，今天上午给茹岚做检查和写报告的人。
“我们医院有好几个姓王的医生，婆婆，你找哪个？”
“南婆婆”颤颤巍巍着，说出她家外孙女的名字。
“早上送来看，说中毒那个娃子。”
“哦！我知道，是王明达医生，他在检验科，婆婆你跟到我来。”
如今交通方便，稍微有点儿麻烦的病，大家伙儿都不会来小小的卫生院瞧，都是去城里大医院看，会来这里的都是一些小问题，比如感冒啊什么的，因此，今天中毒那个小姑娘的事儿，闹得特别大，全院没有一个人不知道。
去的路上，护士还在问茹岚的情况。
“现在好点儿了吗？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赶紧来医院啊，不能拖。”
“南婆婆”连连点头，嘴里不停说着谢谢。
转过几个楼梯，走过一大段路，检验科到了。
护士一路把人带到王明达面前。
“王老师，这个是茹岚的外婆，想了解一下茹岚的情况。”
玻璃窗后面，坐着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面容沉静的年轻小伙，瞧着不过二十多，不到三十岁。
面对“南婆婆”，他的态度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在“南婆婆”问起外孙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说：“患者的肝功检查ALT、AST显著升高，胆红素升高，白蛋白下降，肌酐、尿素氮、尿酸升高，血气分析显示pH下降，碳酸氢根降低，血常规显示网织红细胞升高，血小板下降，另外，尿胆原升高……”
一连串专业词从王明达嘴巴里冒出，乍一听十分专业，仔细一听，根本听不懂，只是隐约觉得好像很严重。
“那岚岚会不会有啥子事？要咋个治？得得影响她以后结婚生娃儿？”
拟态后再裂出的“南婆婆”，也处在受污染状态。
比如现在，禾苗苗只能切换“她”的视角，以及简单影响“她”的行为路径，“她”更多的还是按照“南婆婆”的逻辑在做事、说话。
“患者肝肾损害严重，需要长期吃药。上午看诊的医生没有给你们开药吗？”
“南婆婆”不知道，“她”的记忆力没有这一部分。
王明达看“她”的样子，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拿一张白纸在上面唰唰唰写了满满三页药名。
“去缴费然后取药。”
做完这些，正好旁边有其他人过来送检，王明达就没有再理“南婆婆”，“南婆婆”则捏着单子朝楼下走。
看见全过程的禾苗苗：……
王明达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如果不是她真的去过医院，还真的会被唬住。
不是，现在哪个医院的检验科医生会给患者开药的啊？还是手写！一份底子都不留那种！
还有那个单子，禾苗苗哪怕不太清楚那些药到底是干嘛的，可是就那个数量，哪里是吃药，分明是吃饭，一次三大把。
她一边无语一边把单子上的内容转回星火。
【夏宁】：“石茵姐问这个处方谁开的，说照这么吃下去，要不了三天，茹岚就得内脏出问题到必须做手术的程度，处方都没有人审的吗？”
禾苗苗瞧着“南婆婆”视角下的缴费窗口，叹气。
“何止没人审，这个手写处方甚至能正常缴费，正常拿药，全程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
或者说，根据她的观察，也不是没有人质疑。
当“南婆婆”把处方拿去缴费窗口的时候，工作人员眼神里明显透露出震惊，问：“谁开的？”
“王医生。”
当“南婆婆”说出这三个字，当工作人员看到处方上的王明达签名后，“南婆婆”拿着一堆禾苗苗卖早餐赚的白纸，缴费成功。
药方那里也是。
窗口后的医生看到满满三大页药的时候，五官都快一起骂爹了，结果一转眼瞧见底下签名，医生诡异地瞬间恢复冷静，并流畅地按方子，给“南婆婆”用药堆出一座小三，拿最大的口袋，装了足足9袋药。
真的是9大袋，袋子还不是正常拿药窗口的那种巴掌大小口袋，而是菜市场买菜那种大口袋，可以装下两个篮球的那种。
“南婆婆”单是把这些药全部装好，都花了快半个小时，可这么奇怪这么不正常的一幕，四周愣是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儿。
在“南婆婆”提着9个大袋子离开卫生院的时候，禾苗苗这儿知道了原因——
职人同形者之医生，特殊技能2，权威误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