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世上有神
禾苗苗的安全屋是满级状态, 启用的火种碎片也足够多，因此, 证心每日可制作10份星火档案。
“幸苦你先为这批人归档，三日后再和我一起去四纪元据点。”
马上就是守城战，禾苗苗这次回来，没打算立刻返回。
她交给证心的归档名单，则是已经确定好的，下一批要朝新世界那边去的人员，是最需要绝对真实锚点的人。
接过任务后，证心立刻开始新的工作。
禾苗苗注意到, 个人档案并不是只记录这个人单人的事情, 还会出现其他人的身影，比如有哪些朋友, 有没有老师, 曾经在哪一所学校上过学，以及生命中遇到的特殊的人。
这些信息，把一个个单独人连成网，只要哪一处出现问题, 漏洞会特别明显。
每次制作档案后, 证心都需要调整休息，因此10份档案需要不少时间。
禾苗苗围观过一会儿后, 移步离开，驱车前往晏游家。
到地方后, 大门竟然开着。
她也不客气，大大咧咧把车开进院子。
院子里，竹林中，一袭白衣的晏游正在煎茶。
朝暮特殊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让人闻着身心愉悦。
禾苗苗朝他走。
“你知道我要来吗？”
“咳咳……”
晏游右手抵唇，上次见面养得还不错的气色，此时又差了许多。
禾苗苗想到锁链声中飘荡出的茶香，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
晏游终于把视线从炉子上移开，看向禾苗苗。
那一眼，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禾苗苗只觉得有一股绵延不绝的哀伤，在他的眸子里流转，此时，他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有在看她。
“坐。”
晏游微微抬手。
禾苗苗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我无法告诉你答案，我只能提醒你，你已经被标记，接下来的路，需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早已燃尽，已经失去力量许久许久。
禾苗苗坐在茶案对面，双手握着茶杯，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当漂亮的茶汤落入杯中，她缓慢抬眼。
“所以，你是谁？”
“晏游。”
禾苗苗：“为什么来星火？”
“因为，只有你。”
禾苗苗愣住。
她没有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晏游将一碟桃花果子推到她面前。
“我的尽头，都是你。”
禾苗苗：？
她认真地看着晏游，他表情认真，显然不是打趣，更和男女之间的告白完全不沾边，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实。
“我不喜欢猜谜语。”
晏游又推了一碟子枣泥糕给她。
“嗯，那便不猜。”
禾苗苗：……
怎么每次和这个人说话都是这个调调？
她的拳头在其他地方可以一拳击碎一切，可在晏游这儿，只会砸到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棉花。
不过，在长街里，那张浸过朝暮的平安符，的的确确救过她一命。
算了，她到底是长了心肝，对这样的救命恩人还能怎么办？
禾苗苗朝素白的瓷盘伸手。
瓷盘里躺着六枚桃花果子，叠成两层。
果子果如其名，不仅形似瓷制的桃花，通体还带着初绽桃花似的淡粉色，深浅适宜，如春日烟霞般朦胧。
禾苗苗的手指捏住一块桃花果子，只觉得触感软润，幽柔的桃花香混着清润的芸豆香，随她的一呼一吸而至。
一口咬下去，柔糯的外皮裹着绵密的豆沙一起落到嘴里，每一次咀嚼都浸出清雅的甜。
吃到好吃的东西，禾苗苗略微紧绷的神经稍稍得以松解，她不再追问晏游上一句话的是什么意思，而是化身提问机器，把一连串问题抛出来。
“这个世界有尽头吗？”
“为什么用绝望命名？”
“五纪元以后是什么？”
“对付那些假人有没有什么大规模特效武器？最好能一次性铺满一个城市的那种。”
晏游不气也不恼，依旧是平时那副清冷但温润的模样，笑而不答。
等禾苗苗停下来的时候，他还给重新倒上一杯茶，给她润口。
“你似乎并不失望？”
他明明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
禾苗苗摆摆手。
“不能答正常，万一能答就是赚到。”
对这事儿，她一向想得很开。
很早以前，禾苗苗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人也并不是非要得到答案，才能继续前进。
她举起食指。
“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晏游深深地看向她，直视着她的眼睛。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神。”
禾苗苗：“……虽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真心感激你，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句，晏游同志，和你说话真的好无趣。”
说罢，她放下特意带来的谢礼，挥挥手上车走了。
晏游的目光透过沙沙作响的青绿色竹叶，轻轻落在远去的人儿身上。
“无趣吗？”
他的指尖在茶杯上按了按，而后拿出一个自星火市场买来的平板，不甚熟练地一下一下按着，好不容易打开一个绿色的APP，发现不能语音输入后，又一指头一指头地戳出一行字来——
“说话无趣怎么办？”
县里。
禾苗苗把车停进车库后，唤来小白龙，策马跑远。
稍显凌厉的风刮在她脸上，让她觉着畅快。
去找晏游，一是为感谢，二是为了弄清楚那道锁链的事情，没曾想，走过一趟以后，不仅问题没有解决，反而生出更多问题。
晏游到底是谁？
他从哪里来？
为什么选中星火？
他真的是友方吗？
以及，他为什么会给她那个平安符？他手里的朝暮又为什么能够赶走“铁链”？
他的标记是怎么一回事？被标记的玩家会怎样？谁标记的她？
禾苗苗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
“架！”
小白龙再次加速，一路离开星火县，直奔被星火人为圈出来的三纪元试炼区。
黑暗中，锋利的双斧一次次劈开怪物的躯体，拳拳到肉。
战场解决不了的问题，还得再回到战场上去。
禾苗苗讨厌把工作带回家。
既然怎么都静不下来，那就不浪费时间，全力战斗吧！
附近的星火小队也没闲着，在旁边打辅助顺便学习，同时毫不掩饰一脸的崇拜与骄傲。
他们县主就是这么强！
他们是星火的一份子，他们骄傲！
当怪物倒下，队伍就一拥而上，迅速完成分解并把怪物肉带走处理。
星火人不吃这些非掉落的怪物本身的肉，可其他势力对食物需求很大，阿九组建的商队，会走空运把东西卖去各方——一二三纪元材料，加技能加专家团队发力，已然搭建出一套小规模的星火航运体系。
早就被阿九敲定的交易地点是，东城。
联络人，金虎营，虎言。
“这里。”
哨卡前的空旷地带，金虎兴奋地挥舞着，好朋友阿九上次给他的红色火焰旗。
阿九早就买好的运输票被用上，一队飞机灵巧落地。
虎言发现，每一辆飞机上都有红色火焰纹。
“您好，虎言先生。”
为首一人上前，客气地同虎言打招呼，并表示衷心的感谢，最后送上几大箱星火特产。
虎言笑得牙不见眼：“我和小九是好朋友，应该的。”
他是金虎，块头大，和阿九站在一起的时候，看阿九就是一个家里的小妹妹，而且，他真的很喜欢吃阿九家里自制的零嘴。
污染值过低会被当场击杀的消息，星火那边已经通过虎言知道，不过，这次来送东西的队伍，依旧朝哨卡那边去，主动接受检验，没有继续麻烦虎言。
星火的飞机在三纪元上空飞行，不开净化的情况下，他们的污染值不再是显眼的0，正常上万。
看着这串再常见不过的数值，虎汐悄悄松下一大口气。
她是觉得阿九家的东西好吃，但也怕虎言这个傻小子遭算计和欺骗，被人当作替罪羊。
好在，一切都没问题。
沾着过量污染的飞机停在哨卡外，经过检验的货物和人进城。
收购方也是阿九谈好的，他们把怪物肉和特产一起交过去。
老板仔细检查过后，满意点头。
“九丫头没说假话，你们的东西是新鲜，这些玩意儿也稀奇。”
爽快结钱。
交货后的众人也没闲着，拿着阿九写的路线与攻略，来到一处不如核心区繁华，但租金也从可怕的100万烬币一月，减成50万烬币一月的小商业街，并在街上租下一个门面。
这个50万烬币一月的小门面，真的很小，一开间都没有，顶多算三分之一开间。
不仅如此，门市还很狭窄，不像有的门市虽然门面小，但里边儿深，可以分成卖东西的和做东西的地方，甚至能有一个堆材料的位置，它仅有一个如果站进去十个人，那每个人都无法转身无法移动的小空间。
东城，或者说三纪元的每个城市都是这样，寸土寸金都不足以形容。
“救命，死去的房贷好像又在攻击我。”
星火人在100多天以前，还活在一个同样100万，在有的城市可以全款买别墅，在有的城市，却连房龄超过20年、60平老破小都买不到的世界里。
从绝望山谷走到今天，他们每个人都已经有两栋房子，其中一栋还是满级10层大城堡，那叫一个宽敞，没想到一转头，立刻被更恐怖的房价重击。
那可是50万，一群人幸苦灭杀一只大蚂蚁，才赚1个2个烬币而已啊！
这50万还不是一次性买断，只是一个月的租金而已。
星火土著之一的庄瑜捏拳。
“马上布置，一个小时后开业，月盈利必须超过5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