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北天药宗22:故人
如今几人所在的地方是大理,要从大理前往华山,只需要穿过四川,便能抵达陕西。只是蜀道难,崎岖难走,想要从蜀道到陕西,只怕要耽搁不少功夫。
上官飞已然知道了不少东西,陈昭昭便也不打算再隐瞒,撮唇吹了声脆生生的口哨。
半空里忽飘来一团影子,落地时才看清是只狸猫模样的热气球——各个颜色的布拼成圆滚滚的形状,上头缀着一对猫耳朵,下面悬着一个框,正是泛天河送的奇遇坐骑“齐云狸”。
上官飞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问道,“这是何物?”这东西自空中而来,竟仿佛有神智一般,能被陈昭昭召唤?实在是匪夷所思!
“齐云狸,我们乘它去华山。”
在游戏里只能单人乘坐的热气球到了现实世界中却没有那么多的限制。载人的篮子并不算小,陈昭昭、阿飞外加个缩手缩脚的上官飞,三个人挤在里头竟也不显得局促。
阿飞曾和陈昭昭坐过双骑的空中坐骑,早已习惯,上官飞却是头遭踩离地面。他偷偷往下瞟,见脚下万物逐渐缩成豆粒般大小,寒风呼啸,数百丈的高度令上官飞头晕目眩,甚至有些呼吸不过来。
不敢多瞧,上官飞收回了目光,他是真的怂了。
人无法共情别人,哪怕是过去的自己。
如今的上官飞也想不通大半年前的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向这么一位姑娘求婚?虽然貌美,但着实凶残神秘。上官飞只要想到百晓生那只眨眼间便只剩白骨的手,就忍不住想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将自己的身体缩了缩,恨不得将自己嵌进篮筐里,好让自己的存在感再弱一些,只是一张脸上依旧摆出那副老子天下第三的表情。
“阿飞,华山派的剑术也很不错,这次去正好可以试试华山派的剑法。”陈昭昭半分注意力都没有分给上官飞,反而和阿飞讨论起华山的剑术,“我曾见过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曼妙无俦,只是不知如今华山派还有几人能够用出当年的风采。”
陈昭昭对华山派颇有感情,毕竟她曾经是华山派的大师姐,虽然此华山非彼华山,但相同的名字总是更容易勾起回忆。
在她是个蓬莱的时候,曾见过这个世界华山派的弟子。名为高亚男,是华山派掌门枯梅大师的首徒,痴恋胡铁花,一套清风十三式使得颇为不错。算起来,也有十多年未曾见过了,提起华山,陈昭昭便想起她来。
眼前仿佛又看见了那套《清风十三式》,陈昭昭不由并指为剑,演练起记忆中的《清风十三式》的剑招来。
阿飞是剑客,而剑客往往难以抵抗这些精妙的剑招,见状不由抬手为剑,与陈昭昭对练起来。
两人以指为剑比划起来,半点都没有分神给上官飞。上官飞本想装高冷,却忍不住被两人论剑的精妙勾了神。
他虽武功不算顶尖,但好歹是上官金虹的儿子,眼界却不低,越看越觉得心惊,忍不住插话:“陈神医竟也精于剑道?”
话音刚落,阿飞的目光便扫了过来,眼神比呼啸的寒风更冷,带着点不加掩饰的杀气,令上官飞打了个寒噤。
可他却硬撑着没退缩,神情比刚才更桀骜。上官飞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便是荆无命,阿飞此时的模样像极了荆无命,陈昭昭又在一旁,上官飞哪里肯认输?
有些事注定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上官飞的那些桀骜,陈昭昭半点也未曾注意。她对上官飞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若不是去华山需要一个人作证百晓生的话,上官飞也坐不上这齐云狸。
她身上的千枝慢悠悠地蜿蜒缠上阿飞的脖颈,亲昵地用花瓣蹭了蹭他的脸颊。那点杀气瞬间散得无影无踪,阿飞甚至抬手轻轻碰了碰千枝的花瓣,神色是上官飞从未见过的柔软。
上官飞咬牙,不想再看。他不得不承认,在某方面,他的确不如阿飞。他清楚地记得这粉白色的花朵是如何啃噬了百晓生的手掌,他避之不及的东西,阿飞却能如此面不改色地亲近,的确是个狠人。
齐云狸看着慢悠悠,实则移速快得惊人。虽只有60的移速,却比这江湖的汗血宝马快出一大截,再加走空中直线,不用绕蜀道的崎岖山路,不过三日功夫,华山的青灰色山峦就已近在眼前。
到华山的时候,上官飞面色发白,两脚发软,却还硬撑着高手的派头,而陈昭昭与阿飞面不改色地从齐云狸上跳了下去,翩然落在了华山派的练武场。
演武场尽头,一名青衣窄袖的女子持剑而立,英气勃勃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峻,正是如今的华山长老高亚男。她没先问话,目光反倒黏在渐渐飘远的齐云狸身上,半晌才收回视线,沉声道,“灵素神医?”
“是我。”陈昭昭弯眼一笑,眼底带着几分故人相见的暖意。比之十多年前,高亚男沉稳了许多,年近四十的她瞧着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这是陈昭昭第一次见到故人。
说是故人,其实当年陈昭昭与高亚男并不算十分熟悉,统共就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围剿无争山庄的时候。还有一次是楚留香被水母阴姬追杀,高亚男作为好友,与胡铁花等人欲助楚留香脱困,最后追至海边,见证了陈昭昭与水母阴姬的那一战。
“你随我来。”高亚男说完又侧头对一旁持剑警戒的华山弟子吩咐道,“好生招待两位客人。”
“阿飞,你先歇息,等我回来。”陈昭昭转头对阿飞挥了挥手,按住了他欲跟上的脚步。
正欲同行的阿飞松开了握剑的手,低声应道,“好。”
上官飞见两人这副“依依惜别”的模样,忽的冷冷一笑,讥讽道,“你是她养的狗?那么乖?”
这话一出,带路的华山弟子脚步瞬间慢了半拍,耳朵悄悄竖了起来,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心里早已炸开了锅,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慢,只想听完全程。
被上官飞这么嘲讽,阿飞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他只是斜晲了上官飞一眼,眼尾微微上挑,弯成个带着微妙嘲讽的弧度,“真丑。”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戳中了上官飞那点隐蔽的小心思。真话是快刀,戳得上官飞面皮通红,牙齿也咬得咔吱作响,到底是没忍住,眨眼间,手里便多了一对龙凤子母环,一副要与阿飞拼命的模样。
在那对龙凤子母环即将出手之际,一道声音打断了上官飞的动作。
“客人,这边请。”说话的是领路的华山弟子,她是高亚男的亲传。
华山是江湖名门,纵然上官飞是金钱帮的少帮主,但如今的金钱帮不过江湖二流门派,尚且不到能不给华山派颜面的地步。
上官飞好似被冰水泼了一身,瞬间冷静了下来。面皮抽动,他到底是将那对龙凤子母环收了起来,屡次败在阿飞手下的他很清楚,若是出手,不过是在华山弟子面前,再次输给阿飞罢了,还会害得华山派与金钱帮交恶,并非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最后,上官飞冷冷地哼了一声,收起了龙凤子母环,迈大步子,一副不屑与阿飞同伍的模样,拉开了与阿飞的距离。
阿飞依旧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华山弟子的身边,他的步态没有丝毫的变化,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引得华山派的领路弟子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陈昭昭并不知晓这里发生的事情,她已经随高亚男进了静室。
“华山,高亚男。”高亚男自我介绍后,语气笃定地问道,“方仙子可还好?”十多年过去,高女侠成了华山派的高长老,行事从容沉稳了许多,不见当年的急躁。
陈昭昭的脚趾头忍不住想要抠地,方仙子什么的,真的很羞耻....她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方师姐在蓬莱闭关,一切安好。”
陈昭昭没有问高亚男是如何猜出来的,从她坐着齐云狸来华山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高亚男一定能将她和当年的方昭昭联系在一起。
她故意将齐云狸落在演武场也是为了让高亚男更快地注意到她,方便她取信于高亚男,好说服高亚男相信林仙儿之事。
高亚男垂眸敛去眉宇间的追忆之色,“你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华山有何事?”
陈昭昭叹了一口气,将百晓生提及的林仙儿之事一五一十道来,“此事真假尚未可知,可若属实,黄姑娘怕是有性命之忧。同行的还有金钱帮少帮主上官飞,前辈若不信,可向他求证”
“无知鼠辈,竟也敢冒犯我华山!”高亚男周身剑气蓬发,好似下一息就要拔剑杀人一般,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压制住了自己的暴脾气,努力温和自己的声音道,“无论真假,陈神医这份恩情,我华山派记下了。”
如今的华山派掌门是高亚男的师妹,虽进门晚,却比高亚男年长。当年为了追求武道巅峰,不想被俗物缠身的高亚男,在执掌华山几年后,将掌门一职传给了如今的华山掌门。
这位华山掌门姓黄,名黄铮,膝下只有一女,随母姓,名黄瑛。今年不过十六岁,性子活泼可爱,是高亚男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
如今陡然知晓自家晚辈竟然被这等恶贼盯上,高亚男又气又怒。
“那位林仙儿林姑娘如今可在华山?”
“未曾。”
陈昭昭笑道,“那正好来个守株待兔,无论真假,一试便知。”
陈昭昭可不打算给林仙儿翻身的机会,她低声将自己的计划缓缓道来。
高亚男听后,却不赞同,摇了摇头道,“此事是我华山之事,陈神医实在不必牵连进来。”
“算不得连累,那林仙儿欲对我出手,我自然是要亲自解决她才可安心。”
高亚男闻言,不再反驳。
午后,阿飞主动挑战了高亚男的清风十三式,胜了半招。
次日,陈昭昭和阿飞以及上官飞便坐着齐云狸在华山派诸多弟子的注视下离开了。
四日后,林仙儿的马车到了华山派脚下。她令人将拜帖送至华山,得华山掌门之女黄瑛热情邀约,留宿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