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七秀1:魔童师妹
“砰!”
巨大的一声闷响后,不过七岁的怜星自桃树上摔落。
这桃树极高,而怜星虽已开始练武,但到底年幼,猝不及防之下竟未能及时做出反应,就这么直直地摔在了地上,左半边的身子磕在了地上装饰所用的奇石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最后跌落在地。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脑袋侧偏,鲜血一口又一口地从嘴中吐出,夹杂着小小的呻吟声。
九岁的邀月从桃树上一跃而下,她比妹妹怜星年长两岁,桃树虽高可对天资聪颖的邀月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就在刚才,为了争夺树上最后一颗熟桃,邀月与怜星起了争执,就在怜星要去取那颗桃子时,邀月在背后用力推了怜星一把,这才让怜星从桃树上摔落。
邀月啃着那个红艳艳的桃子,不过一口,她便嫌弃地将桃子扔在一边。
这个桃子自然是美味的,甜蜜芬芳,汁水充盈,可邀月不喜欢,因为这会让她想起一个讨厌的人,那个人最爱穿的就是一身粉嫩嫩的颜色,像颗桃子一般。
被扔下的桃子“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怜星的身边,最后停在了鼻尖三寸外的距离。
怜星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这颗被咬一口就丢弃的桃子,哪怕她没能尝到,哪怕她如今浑身疼痛,哪怕她的鼻腔口腔中满是鲜血,可她依旧能够闻到这桃子散发的甜蜜滋味。她费力地看向了邀月,眼里满是不解。
邀月终于施舍一个眼神给这个被她害得凄惨不已的妹妹,她自然是看到了怜星的眼神,于是她走向了怜星。
在怜星的满眼期待中,邀月一脚踩碎了那个桃子,汁水爆出,溅在了怜星的脸上。
“这天底下的东西,都是我的,只要我看见,便是我的。除非我给,否则你便不能争,哪怕这东西我不要,但我没有给,它也是我的。”邀月年纪虽小,却霸道至极,她将那个被踩得稀烂的桃子踢到了一边,“你若再同我争,便想想今日。”
在怜星心碎的目光中,邀月扬长而去,丝毫没有理睬怜星已经摔得吐血。
怜星不想死,她动了动嘴唇,努力想要发出声音,想要呼唤邀月,想要邀月再看看她,救救她,就在方才邀月走向她时,她以为邀月要救她,可她等到的只有羞辱,而如今亦然,在她努力发出“姐姐”的声音中,邀月的背影消失了。
从始至终未曾停顿过一瞬,更不谈回头。
是要死了吗?
怜星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害怕后悔齐齐涌上心头,她后悔了,她不该和姐姐争,姐姐说得对,一切都该是姐姐的,她如果不争,她就不会遭遇这些,就不会死,她不想死!
她要活下来!她要活!
原本合上的眼睛再次用力睁了开来,绝境会激发人的潜力,就连身体的疼痛在此刻似乎也变轻了,怜星觉得自己能够动了,她十指抓着地上的绿草,咬牙要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她即将成功的时候,一道粉色的身影落在了怜星的身前,夹杂着花香,“莫要动,你的骨头摔碎了,若是再动,只怕你的左手左脚以后会终生残疾。”
怜星见到来人,不由松了一口气,听话的没有再动。
面前之人虽然素来同她们姐妹不合,尤其是在师父公开宣布弟子排名后,最年幼的人成了大师姐,而她与姐姐明明年长对方,且拜入师门得更早,却被师父排在了第二第三,这意味着日后这移花宫便是这人的。
怜星很明白,哪怕邀月无甚权欲,并不在意那移花宫继承人之位,可这位置就如同那颗桃子一般,可以不要却不能没有。
邀月因为此事大发雷霆,奈何有师父在上面压着,她不敢做得太过分,便日日领着怜星针对对方,两边的关系很是生硬尴尬。
但此刻怜星看着对方粉色的兔子模样的绣鞋却有一种安心感,她知道这人与姐姐不一样,这是个好人,所以她能活下来了。
心神一松,怜星放心地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师父素玉便坐在她的床边,右手师父的身后还站着两人,一粉一白,粉的是救她的大师姐苏昭昭,而白的是将她推下桃树的大姐邀月。
“醒来便好。”素玉收回了为怜星输入真气的手,“怎地弄成这般模样?”
分明是关心的话语,可素玉的语气却似寒冰一般,她本就是冰雪一般的人,冷得动人,年近六旬,外貌却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是个冷极生艳的美人。
怜星的目光颤了颤,看了看面色紧绷的姐姐,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大师姐,最终,她颤声道,“不是大师姐的错,是我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并非大师姐有意吓我....”
苏昭昭:.......
苏昭昭能说什么?有这么两个师妹简直是她的“福气”!
这一次,苏昭昭是个七秀,穿过来的时候不过五岁,正巧就落在了西子湖畔,被移花宫宫主素玉给捡到了。素玉问了她名字,又摸了她根骨就将她带回了移花宫,并且在苏昭昭进步神速后,更改了师门排名,让苏昭昭成了大师姐,原本的老大邀月就这样成了老二。
此后邀月和怜星姐妹俩就与苏昭昭不和,时常针对苏昭昭,只是邀月高傲霸道,怜星又向来都是姐姐说什么,她做什么,两人多是在武功上找苏昭昭的麻烦。
然而苏昭昭虽然身体只有五岁多,但打比自己大三岁的邀月以及大一岁的怜星却绰绰有余,因此姐妹俩从未在苏昭昭这里占到什么便宜,不曾想到,今日她救了怜星,却还被冤枉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你大师姐吓了你?”素玉的声音更冷了。
鲜少说谎的怜星并未察觉到素玉的异样,她本就是个单纯天真的性子,头次说谎心中惶恐不安,连声解释道,“没有,是我自己站不稳,大师姐没有吓我,是救了我....咳咳...”她这话说得又快又急,最后还把自己呛到了,咳了起来。
怜星并非完全没有心肝的人,苏昭昭救了她,她怎么可能去冤枉苏昭昭?只是她实在太不会说话了一些,她原本是想强调苏昭昭未害她,可那句“并非大师姐有意吓我...”一说出来,听着倒像是她迫于苏昭昭的威胁,不敢明说一般。
“昭儿,你说。”
苏昭昭不疾不徐道,“师父,我去时小师妹已经摔落在地了,她的身边一摊粉色的痕迹,似乎是桃汁浸染而成,在不远处弟子还发现了一个被踩扁的桃子,您瞧。”
苏昭昭抬起了脚,向素玉展示自己的鞋底,上面有草屑有泥土,唯独没有任何与桃子有关的痕迹。
“小师妹救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有桃汁的印记呢。”说话间苏昭昭轻轻扫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邀月,邀月眼中立刻涌起了愤怒。
素玉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欣赏苏昭昭的冷静。
素玉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年轻的时候,她沉迷于练武,后来明玉功八层后,又为了经营移花宫冲击明玉功第九层耽搁了不少时间,再后来她无法抵达明玉功第九层,眼见岁月无情,这才收养了邀月怜星姐妹俩,想要姐妹二人传承衣钵,未曾想会遇到了苏昭昭这个更合适的人。
苏昭昭的天资比之邀月更好,性子又不似邀月这般霸道狠辣,比邀月更适合继承移花宫,今日看来,她的选择果真没错。
“是我做的!”不待素玉说些什么,邀月便已开口,她梗着脖子,像是一枝孤傲的梅枝,“她要抢我的桃子,所以我把她推下了树。”
邀月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她精致的脸上满是理所当然,“我看上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
怜星说谎本就是唯恐邀月这个罪魁祸首被罚,却不曾想她的话漏洞百出,而邀月更是直接承认了是她所为。
“我所之事亦不会否认。”邀月的声音未有一丝颤抖,她哪怕知道自己会被罚,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傲,没有一丝悔改,“我做的便是我做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开脱,也不屑说谎。”
邀月盯着苏昭昭,眼中的愤怒更甚,她只觉得自己被苏昭昭看轻了,她邀月不是那种敢做不敢认的人。
素玉并未理会邀月,而是看向苏昭昭问道,“昭儿,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邀月无故对同门出手,且在同门受伤后未能及时救治,罪加一等,受鞭刑一百,分五日受刑,另抄宫....《道德经》百遍。”苏昭昭本想说抄宫规,但想起移花宫那奇葩的宫规,便改成了抄《道德经》。
移花宫的《明玉功》受道家经典影响,移花宫里各种道家经典一抓一大把,宫规不行,就抄道家经典吧。
对于要打邀月百鞭这事苏昭昭没有一点不忍,哪怕邀月只有九岁,但是看看这样子,再不下狠手,以后就真的成了书里那种性格了。自己妹妹都能够下得去手,且在对方已经受重伤的情况下,视若无睹的离开,这样的性子再不掰掰真成魔头了。
苏昭昭虽然不想管,但如今她是移花宫的继承人,未来的移花宫宫主,这个魔丸是她的师妹,她没法不管。
“至于怜星...虽是为了手足之情,但对师父说谎,不敬师长,待伤好后,受鞭刑二百,分十日受刑,抄《弟子职》百遍。”
素玉本就对怜星不满胜过邀月,一来是因为怜星懦弱,竟畏惧邀月至此,二来便是因为怜星竟为邀月欺骗于她,还冤枉师姐。见苏昭昭予怜星的惩罚比之邀月更重,自然是满意至极。
她知苏昭昭性子向来温和,柔声叮嘱道,“昭儿,此次她二人鞭刑由你亲自行刑,且不可手下留情。你是我移花宫的继承人,当有宫主之威。”
素玉欲用此事为苏昭昭立威,虽说都是她的弟子,可在她心中,作为继承人的苏昭昭的重要性远胜邀月与怜星。
以前她将这种偏爱给了邀月,养成了邀月霸道至极的性子,而如今她将这种偏爱给了苏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