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七秀9:清醒
婉儿青春年少,因为苏昭昭带来的风气,移花宫的日子冷清,全宫上下不是在练武,就是在去练武的路上。
练武是一件苦事,而对婉儿来说,她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她不求什么武艺冠绝天下,也不爱上进,只想要舒舒服服地躺平过一辈子,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她要快快乐乐地享受人生。
奈何移花宫的物质条件是顶尖的,精神生活如同荒漠一般,婉儿小时候是乞丐,懂事得早,也因此对移花宫的“荒芜”越发痛苦。
可即便是这样,她却从未想过要离开移花宫,因为她很清楚,外头的世界是何种模样的。
但不离开归不离开,恋爱还是要谈的,王铭长得好,又有小时候的滤镜,性格温柔体贴,婉儿与他陷入爱河之后,很快就尝了禁果,并且食髓知味,负责杂物的她每每都能够找到从移花宫前往杏花村的机会,两人就借着那点时间私通。
“.....不敢欺瞒少宫主,因为想与他时时相聚,奴婢便清理了一条小路....”
苏昭昭听着婉儿是如何瞒过其他人将那条路清理出来的时候,是发自内心钦佩婉儿的,这毅力,居然用来谈恋爱,真的很浪费。
“他又是如何知晓师父闭关一事?”
婉儿面色一白,上齿紧紧地咬住下唇,半晌才道,“奴婢多年未曾出过远门,时常听他说起江湖中事,王铭自言在江湖上认识许多大哥,情到深处,他又时常称江湖中有多少女子倾慕于他,皆是名门之后,可他只爱奴婢,哪怕奴婢只是移花宫的一介婢女。”
婉儿不懂王铭的套路,但苏昭昭一听就明白了,这妥妥的pua,就王铭这样的容貌,虽然的确长得好看,但看看他联系的是什么人就知道他所谓的诸多名门之后倾慕于他有多少水分了。
“奴婢心中.....”婉儿有些说不下去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继续道,“奴婢心中不忿,便有意在他面前炫耀,说了宫主当初对奴婢的重视,甚至还传授了《明玉功》一事....”
王铭套消息的手法颇为高明,他不单单pua婉儿,借此抬高自己的身价,还利用婉儿自卑的心理以及那点微妙的嫉妒心,让婉儿主动吐露移花宫的消息。
在移花宫长大的婉儿自然不是那种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所以要加倍对对方好的人,她会试图向王铭证明自己的“价值”,而她能够证明价值的手段只有一个,借着自己在移花宫的地位自抬身价。
可移花宫中除了素玉这个宫主,还有苏昭昭以及邀月怜星三人外,其他的都是婢女,只有年资多少的分别,就地位上而言,无甚区别,婉儿能做的只有拿《明玉功》之事出来说道。
“但少宫主放心,《明玉功》为移花宫绝密,奴婢未曾将《明玉功》心法向他透露过一个字。”
婉儿虽然陷入了爱情中,却并没有背叛过移花宫的想法,哪怕王铭各种套路,她都守住了底线,未曾将移花宫的武功教给王铭,只是却免不了向王铭炫耀《明玉功》的神奇之处。
“前些日子,奴婢与他相会,因着往日私会的时间都是固定的,这次奴婢突然上门,他便担忧地问奴婢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若是被发现了,奴婢被移花宫赶出,他愿意共同承担罪孽。奴婢被猪油蒙心,便同他炫耀了宫主闭关后少宫主接任移花宫一事,道日后相会时日会更多,谁料他知晓这事后,得知宫主会闭关许久,心思急切之下,让奴婢察觉到了不对。”
想起那日之事,婉儿的身子不由轻轻发抖,“奴婢虽见识不多,可他太过急切,到底是叫奴婢察觉到了不对,唯恐事情败露被宫中知晓,便打算除了他以绝后患,只可惜计差一筹,叫他算计绑了,为了活命,奴婢只能做出一副依旧痴恋他的模样,叫他以为能够从奴婢嘴中套出《明玉功》来。”
苏昭昭这下是真的震惊了,她以为婉儿是个恋爱脑,深爱王铭,因为见识少被骗了,不曾想婉儿竟然果决至此。在发现王铭套她的话,觊觎《明玉功》时,竟然能够下定决心直接处置了王铭,可见她并不是个恋爱脑,只是因为经历得太少了,被王铭给骗了。
“做得不错。”
婉儿以为自己坦白之后,会被少宫主惩罚,不说没了性命,至少也会被废去武功,没曾想竟然听到这么一句话。
“你腹中的孩子打算如何。”苏昭昭自然是要惩罚的,但不是现在,毕竟婉儿如今可是孕妇来着的。
婉儿咬牙切齿道,“这孩子奴婢本就不打算留它,每次与王铭私会时,奴婢都让王铭吃了药,如今想来,定然是他觉得这孩子能够将我套牢,故意动了什么手脚。奴婢从始至终都未打算过留下这个孩子。”
“你的处置待此事之后再定,这个孩子去留由你,待会儿你进些水米后,带我去那条小道。”
婉儿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犯了这样大的错,原以为会丢了性命,好在这次出来寻她的是少宫主,宫主的几位弟子中,唯有少宫主的心肠是最好的,她庆幸自己遇到的是少宫主,若是邀月....一想到邀月,婉儿就不由打了个寒颤。
年幼时,邀月给婉儿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重了,惜命的婉儿宁愿死都不愿意再面对邀月。
苏昭昭切了云裳心经,又开始转圈圈了,双剑虽然依旧在背上,可她翻手间手上却多了一对粉色的小扇子,小扇子扇啊扇,粉色的真气落在婉儿的身上。
婉儿只觉得身体上的疲惫俱散,真气在她的身体中流转,几日中留下的伤竟然好转了不少,也更有力气了。
“随我来。”
“是。”
婉儿不敢耽搁,亦步亦趋地跟在了苏昭昭的身后,随苏昭昭一起到了春桃家。
春桃家中,春桃娘已经开始在熬粥了,看见了身上溅了不少血迹、形容憔悴的婉儿,心中一惊,冷汗涔涔。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移花宫的弟子竟然真的在杏花村中出事了,而且如今杏花村里没有旁人,全都是杏花村自己的人,这说明春桃的事是杏花村的人干的。
一想到这里,春桃娘几乎都要晕过去了,唯恐移花宫的人迁怒杏花村,对杏花村出手。
春桃并不知晓自家娘亲的恐惧,她见着苏昭昭高兴地一路小跑过来道,“仙子,我娘已经在煮粥了,用的是白米,白米煮出来的粥可甜了。”她仰着一张粉白色的小脸替自家娘亲要邀功,“熬白米粥可费功夫了,如今还没有熬好哩,还需要一会儿。”
“无妨,我来熬。春桃可以替我带这位姐姐去洗漱换件衣裳,再给她盛点水吗?”
“好!”春桃脆生生地应下,主动牵上了婉儿的衣袖,“我记得你仙子姐姐,你给过我糖哩,你同我来呀。”
春桃只觉得这位仙子姐姐似乎也很调皮,肯定也是去泥坑哩打滚了,或者是何人玩扑叶子去了,身上才这般多的灰。
“我的身形要宽些,穿我的衣裳吧,虽然不是新的,可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晒过太阳,软乎得很。”春桃娘见苏昭昭语气温和,心中松了一口气。
春桃娘领着婉儿去洗漱了,春桃乐颠颠地又去将自家娘亲宝贝的杏花水盛了出来,而苏昭昭则循着味道去厨房给婉儿煮粥。
灶火台上,陶罐里白粥咕噜咕噜的,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够煮好。
苏昭昭直接给陶罐上内力,等婉儿洗漱换了衣裳出来的时候,白米粥已经煮好了,正好可以吃。
煮粥的时候,她还不忘给邀月怜星写了封信,说明事情始末,叫邀月怜星务必注意。
苏昭昭可记得清楚,原著里,邀月怜星出宫,魏无牙的手下攻打移花宫,移花宫的婢女们慌乱至极,面对老鼠竟然吓哭了,最后还是铁心兰站了出来,当了出头鸟,其他人才敢跟着反抗。
如今虽然是素玉掌管移花宫,可移花宫中的婢女们大多小小年纪就入宫,甚少出入江湖,无甚对敌经验,很难说当一群十分会糊弄人又诡计多端的江湖人攻入移花宫的时候会不慌乱,极有可能将原著的桥段再上演一次。
所以,还是早点做准备得好。
写完了信,在婉儿用膳时,苏昭昭对春桃娘道,“杏花村中的王铭勾结贼寇欲对移花宫不利,那些贼子俱是心狠手辣之辈,未必不会对杏花中的人动手,有劳将杏花村的百姓聚在一起,若是他们来,我也能够护佑尔等一二。”
春桃娘的猜测被证实,不由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地去找村长,心中翻来覆去地将王铭骂个半死。
就连春桃也跟着在那里跳脚骂道,“坏,实在是太坏了!”
移花宫中,邀月已经收到了苏昭昭的传信,看着信上的字字句句,冷哼了一声,“岂有此理,胆大包天,竟有人敢对我移花宫出手!这苏昭昭也是,这样的叛徒直接杀了便是,还搞什么戴罪立功!”
邀月气急,若是婉儿在她面前,她定然要拔刀将人斩了。
“姐姐莫气。”怜星看了信,柔声道,“当务之急是按照大师姐信中吩咐布置起来,若是大师姐回宫见着姐姐做得如此之好,想来也会开心。”
“哼!谁管她开不开心!”邀月甩袖大步离去,似乎很是厌恶怜星的说法,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按照信上的吩咐行动了起来。
而另一边,苏昭昭在婉儿的领路下,将那条小道毁了后,又移了好些巨石堵在路上,找了来不少种子,撒在小径上,催生这些种子,以灌丛将小径堵住。
做完这些后,才不慌不忙地回到杏花村,在杏花村外围布下阵法,安心地等待那群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