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七秀12:三月苏州
烟花三月的苏州,风软雨细,桥弯弯,水清清,乌篷小船游荡其中,吴侬软语醉人心。
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路在日光中闪闪发亮,石板的尽头是一家客栈,三层楼高,一楼大堂招呼食客,二楼三楼俱是客房,两边还有马厩,专门用来停留那些江湖人的马匹,前方有个茶摊,会卖各色的茶水给来往的商客行人。
大多数时候,客栈中总是吵闹的,而现在却有一种奇异的宁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小二窸窣的行动之间落下的细碎声响。
“小二,给我的马打些水,要烧开后又放凉的。”苏昭昭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了店小二,却发现这间客栈实在是过于宁静了一些,大堂中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苏昭昭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却发现全都聚集在了自己的络神骏·胭扣上。
络神骏·胭扣是一匹带着粉色元素的骏马,马鬃是粉色的,马头马身和四肢上还有粉色花纹,配上一整套红梅悬芳的马具,美得如梦似幻,所有人的目光都粘了上去。
苏昭昭只觉得此时此刻她就跟上海那些开着豪车出门炸街的二代们差不多,不由有种微妙的羞耻感,但也只有一点点,她特意骑的这匹马进苏州,本就是为了吸引他人的目光,说白了就是为了给自己造势,好让苏州的人都知晓,有这么个人来苏州了。
小二毕恭毕敬地将马牵去喂凉白开了,那小二走之前,苏昭昭还非常有礼貌地给了他一锭金子做小费,“有劳了。”
牵马的小二才走,立刻有清秀的跑堂上前引着苏昭昭入座,可以说络神骏·胭扣给他们的震撼还在持续生效,大堂中的所有人都用余光偷偷地观察着这位名门子弟——能够骑上那样的骏马的,定然是出身不凡。
“一壶热水,八个馒头,一叠牛肉,蒸鱼一条,鲜虾一盘,再来两盘现炒的时蔬。”
大堂中不乏江湖中人,听到八个馒头的时候不由齐齐沉默了一瞬,他们委实没有想到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饭量能够这么大。
一群人更好奇了,目光不住地往苏昭昭身上瞟,很快就有眼尖的人看到了苏昭昭头上那朵黑色的梅花。顿时他们的目光好似被热铁烫到了一般,快速地缩了回来,目不斜视地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饭,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黑色的梅花,墨玉梅花,但凡是有些江湖常识的人都该知道,这种梅花是移花宫独有之物。
移花宫的弟子不爱在江湖上走动,又全是女子,但这一点也不妨碍移花宫成为武林圣地,凶名远扬。
如今见到这朵墨玉梅花,这些人哪里敢再打量苏昭昭?心中亦有一种果然如此之感,那样的神骏,天底下除了移花宫,又有谁能够配得上呢?
苏昭昭吃得并不慢,她沉默地吃完,又唤来了小二,订了一间上房,又对小二吩咐道,“劳烦去替我将这城中最好的锣鼓班子的班主请来。”
欧阳亭自然是要杀的,但是怎么杀是个问题,必须杀得轰轰烈烈,好震慑那些敢对移花宫有不轨之心的人。
在金子的“感化”下,不过一个时辰,店小二便动作麻利地为苏昭昭请来了苏州城中最有名的锣鼓班子的班主。
苏州城中最好的锣鼓班是喜庆班,如今老班主才退,接任他的是他的女儿,秦大姑娘秦喜。
秦喜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大红色的软辫,身材娇小,圆圆脸蛋,笑起来时两颊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叫人看一眼便心生好感。
喜庆班虽只是个锣鼓班子,但班子中的众人皆是练家子,其中又以秦喜的武功为最,她使得一手胭脂鞭,是苏州有名的胭脂虎。
秦喜见了苏昭昭先是甜甜一笑,行了一礼后,脆生生地自我介绍完,等着苏昭昭的吩咐。
锣鼓班子也算是混三教九流的行当,消息灵通,在来之前秦喜已经知晓要见的人是从移花宫中出来的,她有些畏惧,但更多的是好奇与向往。
移花宫在江湖中虽颇有凶名,但是在女子中的名声却很是不错,尤其是江南一带的女子,倘若真的活不下去了,向着绣玉谷的方向跑,若是有缘能够被移花宫捡回去,便能够活命。
因此秦喜并不似普通人那样畏惧苏昭昭这个从移花宫出来的人。
“我有一份请柬,请秦班主替我送去给欧阳山庄的庄主欧阳亭,就告诉他移花宫弟子苏昭昭两日后上门讨债,叫他有什么想吃想做的,趁着这两日尽快做了便是。这事务必要让整个苏州城的人都知晓。”
若说这苏州城中最有权势的人是谁,那非欧阳亭莫属。欧阳亭被旁人称为“当世人杰”,除开他为人豪爽仗义疏财外,也与他武功极高密不可分。
秦喜看着身条虽高,面容尚且有些许稚气的苏昭昭,不由心中打鼓。
这么个小姑娘,这么大的阵势去挑衅欧阳亭真的没事吗?
心中划过一丝担忧,混迹三教九流的人消息总是要比其他人更灵通的,比起其他人对欧阳亭的推崇备至,知道更多的秦喜反而对欧阳亭很是不喜,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此事倒也不难,只是那欧阳亭看着豪爽,实则睚眦必报,只怕....”
苏昭昭笑容灿烂,“无妨,毕竟他就算是要报复,也得有命才成。”
秦喜:......
怎么能够有人能够笑得这般明媚漂亮,又将话说得这般杀气腾腾的呢?
苏昭昭坚持,秦喜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收了苏昭昭的定金立刻安排了下去。
傍晚时分,喜庆班的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锣鼓喧天,红旗招展,秦喜还特别天才地买了不少糖果,一边游城一边撒糖,将大半个苏州城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最后才停留在了欧阳山庄外,大声地将苏昭昭的委托循环往复地喊了两刻钟,确保所有人都能够清楚。
一整套小连招打下来,大半个苏州城的人都知晓欧阳山庄的庄主欧阳亭得罪了移花宫的人,如今对方上门讨债来了。
一边是当世人杰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欧阳亭,一边是移花宫的弟子。若移花宫此次来的是宫主素玉,那么这场对战的战果毋庸置疑,定然会是移花宫胜,可这次移花宫来的却只是一位年轻的姑娘,据传不过十五岁的模样。
十五岁的姑娘能够打得过已然是武林名宿的欧阳亭吗?
不少人都觉得是年轻人年少气盛,想要迫切地做出一些证明自己的事情来,这才如此的“勇敢”。
有好事者开了盘,赌这次的对战结果,就赌盘而言,苏州城中的众人都更看好欧阳亭,相信成名已久的欧阳亭能够打赢苏昭昭这位移花宫的弟子。
苏昭昭知道后,还押了一百两黄金赌自己赢,有的钱不赚白不赚。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苏昭昭并没有闭门练功,而是在苏州城闲逛了好些时日,买了不少东西,有给杏花村中的春桃的,有给移花宫中邀月怜星姐妹俩的,就连闭关的素玉的那一份也没有忘记。
两天的时间逛完了苏州,吃吃喝喝,游船玩乐,十分快活,半点也见不到即将要与人对战的紧张感。
相比之下欧阳山庄中的欧阳亭就要紧张得多。
欧阳亭是老江湖了,这些年他伪装成强盗,打家劫舍,屠人满门谋夺对方财产却一直未曾暴露,便是因为其谨慎的性格。
与那些不解的江湖人不同,欧阳亭很清楚苏昭昭很清楚会这样做的缘由,不过是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罢了。
“到底是年少气盛,移花宫的弟子又常年拘在移花宫中,不知外面的江湖到底有多险恶。”欧阳亭身形高大,他如今已经不算年轻了,可硬朗的五官以及自身能力带来的权势与财富让他充满了魅力。
欧阳亭从自己的妻子方灵姬的手中接过毛巾,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虽然只有两日,他依旧十分刻苦地在练功,只为了在对战的时候将身体维持在最佳的状态。
欧阳亭一边擦汗,一边略带嘲讽地说道,“年轻人总是面子比天高,觉得除移花宫外,天下皆是蝼蚁,自然不肯让这么一个无名小卒踩在她们移花宫的面子上。自然要表现得对这门对战不屑一顾了。”
方灵姬柔顺地接过毛巾后,又为欧阳亭端上了一杯热茶后,用一副十分崇拜的模样看着欧阳亭,好似在为欧阳亭的见解倾倒,她无需多说些什么,欧阳亭也不需要她说些什么,只要她用这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便好。
两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欧阳亭自午夜时分便开始提心吊胆,一夜未眠。
而苏昭昭却一直未曾出现,欧阳亭从早膳等到午膳,眼见就要晚上了,对方还不来,就在欧阳亭以为自己是被耍了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移花宫苏昭昭前来讨债,欧阳亭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