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丐帮19:一家三口
大海苍茫,海风徐拂,轻浪逐叠,海水澄澈蔚蓝,好似一块品相极佳的蓝宝石,静漾于天地之间。一叶木筏便在这无边的蓝宝石上滑着,不疾不徐,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轻轻送向渺茫
筏上有两大一小,应当是一家三口,俱裹着硝制粗糙的兽皮,皮肤粗粝,形容略显憔悴,瞧着似乎应当是在海上漂泊了好些时日。然而神情却不见紧张,年长的男子甚至还有心思教授那男童武功,父子俩一个用心教一人认真学,一招一式,沉静相对,自有一派天伦融融之趣。
年长的女子浅含笑意,静静凝睇二人,眉目温软,却不曾有懈怠,时不时地环顾四周,默默提防这大海中潜藏的凶险变故。
忽的,她瞧见了远处有两个小点,便指着那两个黑点道,“五哥,你瞧,那是什么?”
被她称为“五哥”的男子正是她的丈夫,闻言不由一惊,沉神凝眸一看,猜测道,“莫不是鲸鱼?若是来撞木筏,可就糟了。”
女子仔细观察一番,摇头道,“应当不是,不见喷水。”
那小童被父母的紧张情绪感染,攥紧母亲身上的兽皮也跟着一起眺望远方。
直到一个多时辰后,木筏终于又靠近了那两个黑点许多,才让三人看清了黑点的模样,竟是两艘大船。
顿时一家三口狂喜,他们在海上漂泊数日,终于见着船了。
一家三口立刻驱动木筏向那船追去,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是靠近了那两艘大船,叫他们看清那两艘船的模样。
“这......”女子看着左首那只船上的帆,惊疑不定。
她身侧的男子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关切问道,“怎么了,素素?”
“五哥,你瞧那帆?”
那男子凝目向那帆望去,只见上头绘着一只黑色的大鹰,振翅欲飞,威猛无比,再仔细一瞧,这大鹰竟然是绘制在一个杏黄色的酒葫芦上的,那酒葫芦极大,几乎是占据了整个船帆。
男子名为张翠山,正是张三丰失踪多年行五的弟子,江湖人称张五侠,而他身旁的女子名为殷素素,曾经天鹰教教主的女儿,也是天鹰教紫微堂的堂主,而那小童则是他们的儿子,名为张无忌。
谁都不曾想到,这曾经的正派侠士竟然和邪道妖女成亲生子。
这事却得从十年前说起。
十年前张翠山为查三哥俞岱岩受伤之事下山,遇到了天鹰教的殷素素,两人有了一番纠缠,再然后王盘山的扬刀立威大会,又一起遭遇了谢逊,最后双双被谢逊掳走。
谢逊夺了屠龙宝刀后本欲寻孤岛参悟秘密,却不想遭遇了风暴,最后三人一起流落孤岛。
张翠山与殷素素有情,在孤岛上结成夫妻,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孩子的到来唤醒了发疯的谢逊,后来又认谢逊为义父,张翠山也与谢逊结义,认谢逊为大哥,四人就在那座被张翠山取名为冰火岛的荒岛生活了近十年。
直到近些日子,谢逊悟出离岛之法,将一家三口送出冰火岛,自己则留在冰火岛上继续参悟屠龙宝刀之秘。
那船上的黑色大鹰正是天鹰教的标志,十年前张翠山在王盘山的扬刀大会上曾经见过,只是那时候只是黑色的大鹰,却不见那杏黄色的酒葫芦,如今旗帜出现了变化,无怪殷素素又惊又慌。
张翠山握住殷素素的手,低声安慰道,“莫要着急,这黑鹰也不一定就是天鹰教的标志,十年过去有太多的事情发生,咱们先小心探查一番。”
殷素素胡乱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那些烦躁,一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船,似是在安慰自己道,“这船与我天鹰教的船也大不相同,许是我弄错了....”
她说着,目光瞟向了另一艘船,那艘船与这艘绘制着黑色大鹰的船外表相似,只是那艘船的船帆上绘制的是葫芦酒壶与一根短棒。
张翠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确定道,“这短棒....听闻丐帮的帮主信物便是打狗棒,至于这酒葫芦...许多丐帮弟子都喜欢用这种样式的葫芦装酒,不知是不是与丐帮有关....不过若是与丐帮有关,我记得丐帮的帮主金银掌史火龙是个豪爽的汉子,虽说已经有些日子不管帮务了,可丐帮素来以侠义立帮,素素不必太过忧心。”
殷素素却有不一样的想法,天鹰教为江南第一大势力,与丐帮所在的湖广比邻,丐帮有多穷她是知道,“丐帮虽有不少净衣派弟子支援,可这样的船定然造价不菲,以丐帮的财力未必支撑得起。”
还有一句话殷素素未曾说出来,这黑鹰在酒葫芦上,瞧着便是天鹰教臣服于那个酒葫芦的势力,若是酒葫芦是丐帮,这岂不是说她爹爹臣服于丐帮了?
殷素素可不觉得丐帮能够有什么能人能够胜过自己爹爹,令爹爹臣服。
只是丐帮与武当有些渊源,她顾及张翠山的心情,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张无忌从未见过船只,没注意父母的交谈,只是痴痴地看着那两艘船。
张翠山见他目不转睛,沉思片刻与殷素素商议道,“这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咱们这一路来虽说是风平浪静,可日后会如何却不可知,如今木筏上也不剩什么水了,若是遭遇海浪,咱们撑得住,无忌却未必,不如与那两艘船上的人交谈一番?”
因着顾及殷素素的心情,张翠山斟酌着言辞,“咱们便假装成问路之人,一来能够探探究竟,二来若是能够问到路,咱们接下来也更好走一些。”
殷素素到底是担心天鹰教,更何况一家三口就是借着破木筏在海上航行,的确危险重重,便点头应下。
张翠山立刻扯了风帆,让木筏靠近那两艘船。
木筏的速度并不快,虽然扯足了风帆,可若是要行至那两艘船附近却要好一会儿,却不料这个时候那两艘船竟然加速向他们开来,不过一会儿,张翠山与殷素素就能够大致看清那船上的人穿的衣衫颜色。
“尔等何人,怎地在海上乘木筏飘荡?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带着浑厚内力的声音传来,张翠山只觉得这声音分外熟悉,怔愣之下,不自觉地亦用附带着内力的声音扬声问道,“是...俞莲舟,俞师哥吗?”
“我...我正是俞莲舟...你,你....”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俞莲舟,如今他正站在那艘船帆上画着葫芦与短棒的船上,听到这话,竟有些不可置信,只因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与他的五师弟张翠山是这么地相似,他只觉得喉头发紧,颤声问道,“你..你可是姓张?”
“是我,二哥,小弟张翠山见过二哥。”
张翠山再也无法抑制激动的心情,他与几个师兄弟情同手足,如今十年未见,思念得紧,他依旧记得自己离开时,三师哥尚且奄奄一息,命悬一线,这些年过去,他没有一日不思念师哥师父。
“张五侠?张五侠可是见着我妹子了?我妹子姓殷,名素素,十年前,她与你一道失踪了!”
殷素素听得这话,眼眶一红,扬声道,“大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小妹,你莫动,哥哥这就来接你。”
随着这话落音,两艘船更是扯满了帆向木筏驶来,不过一会儿与木筏相隔不过几丈。
张翠山从木筏上取下一根长木向海中抛去,而后抱起张无忌,运起轻功,轻轻一跃,借着那大木几个腾身向自家师哥所在的那艘船上飞去,殷素素紧跟其后,只是她落在了自家兄长殷野王所在的船上。
一个落在右边的船上,一个落在左边的船上,但好在两艘船离得极近,见两人分别落在两艘船上后,立刻有机灵的船员安排两只船接舷固定。
“二哥!”
“五弟!”
许久不见的两人互相拥抱,皆是双目通红。
而另一艘船上则响起了号角声,天鹰教的弟子们站成了两派,非常有仪式感地吹起了号角,欢迎殷素素。殷野王握住殷素素的手,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殷素素的脸颊,颤声道,“小妹,你受苦了,那该死的谢逊,我饶不了他!”
两只船靠得近,殷野王愤怒之下也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因此站在张翠山身边的张无忌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张无忌在离开冰火岛之前还唤作谢无忌,只因谢逊那早死的孩儿便唤作谢无忌,谢逊送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冰火岛的时候,担忧这个名字会为他带来麻烦,才让他改名叫做张无忌。
张无忌自小便是在谢逊疼爱中长大的,谢逊疼爱张无忌尤胜张翠山殷素素,张无忌对这个义父亦是十分孺慕,感情极深,他自幼在冰火岛长大,对于外头这些弯弯绕绕一窍不通,听到有人说自己义父坏话,不由大声反驳道,“我义父才不该死,你说得不对!”
这一声可谓是石破天惊,直接震住了两边的人。